《找一个睡处》小江子

4、装哭 免费给你住

　　“怎么是你？”苏柏的脸少年气息十足，帅气的双眼里满是清澈的无知。

　　“这是我家。”

　　短短两秒。

　　沈阅凭借刑侦本能，迅速完成了全盘判断。

　　身下人身形单薄、肢体松弛、没有藏匿凶器的紧绷感，推门的脚步轻且迟疑，绝非惯犯入室行窃的姿态。视线余光扫过玄关角落，一只崭新的灰色行李箱端正立着，侧边挂着租房平台送的定制挂牌。一瞬之间，所有线索串联。

　　——身下压着的人，不是贼。

　　是新来的合租室友。

　　似乎还是——前几日清晨，在爱勤河命案现场，被他当众列为嫌疑人、带回支队盘问过的那个大二实习生，叫苏柏。

　　沈阅嘴角上扬。

　　难得撞见一个少年，让沈阅都变年轻了。连日灭门惨案的压抑、紧绷多日的神经、枯燥沉重的刑侦工作，让他心底难得生出一丝散漫的恶趣味。

　　他微微俯身，力道收得克制，却依旧牢牢将人禁锢在身下。刻意维持着贴身压制的姿势，温热的呼吸垂落，嗓音低沉冷冽，带着办案时独有的、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沉落：

　　“不许动。”

　　短短三个字。苏沉又正经的声音，却在耳边吹响，让人耳朵发痒，特别是耳朵敏感的人。苏柏简直浑身僵硬，头皮发麻。

　　“你、你放开我！”男大的声音带着受惊的微颤，又急又懵，“我没有偷东西！我是租客！”

　　少年清亮的音色混着委屈与慌乱，撞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沈阅垂眸，看着身下少年绷紧的脖颈、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明明害怕、却还要硬撑着倔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隐秘的戏谑。

　　他故意装出全然不知的冷漠模样，声线冷硬刻板，完全是审讯嫌疑人的口吻：

　　“深夜私自闯入私人住宅，携带行李、悄无声息入户。”

　　“从行为轨迹判定，涉嫌入室盗窃，嫌疑成立。”

　　苏柏瞳孔猛震，脑子轰然一片空白。

　　？？？？

　　离谱！离大谱了！

　　“我不是！”苏柏急得胸腔发闷，拼尽全力微微挣动，却被身后男人紧实有力的身躯牢牢压住，分毫动弹不得，“我有租房记录！中介给我的密码！我是合法入住的租客！”

　　他艰难地抬手，胡乱摸索口袋里的手机，想要翻出聊天记录自证清白，手腕却刚抬起一寸，就被沈阅精准扣住，重新按回地面。

　　骨节相触，微凉的掌心裹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沈阅低头，距离极近，眼底冷光沉沉，故意刁难：

　　“你的租赁证明、入住许可、身份报备，我一概不知情。”

　　“未经房主允许擅自闯入，证据确凿。”

　　句句专业、字字合规，完全是刑侦的官方话术，滴水不漏，压得苏柏百口莫辩。

　　“不是你讲点道理！”苏柏又气又急，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脊背微微发颤转头解释“我真的是租客，骗你我是gay！这辈子都赚不到——”

　　话说到一半，他硬生生卡住。

　　“你——”，看着男人那张冷峻肃穆、毫无波澜的侧脸，苏柏所有辩驳都堵在喉咙里。

　　太憋屈了。

　　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苏柏趴在冰凉地板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位冷面刑侦队长，

　　是故意的。

　　沈阅看着他憋得脸红耳赤、偏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底那点连日办案积攒的沉郁，悄然散了大半。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欲：

　　“两种选择。”

　　“一，我现在直接传唤辖区民警，带你回支队，连夜录口供、走嫌疑核查流程。”

　　苏柏肩膀一动就要爬起来。

　　沈阅按住他，慢悠悠抛出第二条。嗓音压得偏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与试探：

　　“二。”

　　“留在这儿。”

　　“老老实实，配合我核对清楚所有合租信息。”

　　沈阅微微松了力道,居高临下，微微松了力道,微微松了力道,放开身下慌乱无措的少年。

　　“核对无误，再判定你的清白。”

　　夜色透过落地窗漫入屋内，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1，2.......

　　“行。”

　　不到3秒，苏柏乖顺地应了一声，脊背刻意放松下来，看起来像是彻底妥协、认命配合核对信息的模样。

　　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狡黠又不服气的暗光。

　　他一个成年人，在家里受了委屈，就算了，毕竟那是他长辈。

　　出来混，还要被人压在身下捉弄。

　　没这种道理。

　　他今天要不报复回去，就算他学医白学了。

　　沈阅比他高、力气比他大又怎么样？

　　他稳发力、懂人体弱点、懂借力卸力，刚才自己是猝不及防被压制才落了下风。况且现在对方松了力道，就是他翻盘的机会。

　　今天要是不把这口恶气讨回来，他苏柏白长这张聪明脸！

　　沈阅见他安分，指尖力道彻底松开，微微直起身，打算退开半步给少年起身空间，姿态松弛，全然没把少年的小动作放在眼里。

　　在他眼里，苏柏就是个被拿捏得没脾气、只能乖乖认栽的学生仔。

　　可就在他力道撤去、重心微移的刹那——

　　苏柏猛地翻身，动作又快又灵，借着地板借力，整个人骤然反扑上来！

　　目标精准无比。

　　他要扣住沈阅的手腕、反压对方一把，好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这位沈队也尝尝被人按在地上拿捏的滋味！

　　想法很完美。

　　可惜，他低估了顶级刑侦队员的本能反应。

　　沈阅眼底慵懒的戏谑瞬间褪去，警惕性刹那拉满。常年搏命练出的应激速度根本不给苏柏半点机会。

　　侧身避过的同时，长臂一捞，沈阅反手精准锁住苏柏的腰侧，顺势往前一带、微微下压。

　　“安分。”

　　低沉两个字落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苏柏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直直往前扑，非但没报复成功，反而一头栽回沈阅怀里，被男人单手死死箍在身前。

　　他明明练过卸力！怎么完全没用？！

　　不甘心！

　　苏柏咬着牙不死心，手脚并用地挣扎，手腕胡乱挥舞，双腿屈膝想要挣脱束缚，甚至抬手想去挠沈阅的胳膊、挣开他的禁锢。

　　少年挣扎的力道又急又乱，带着年轻人不服输的韧劲，可落在沈阅身上，如同挠痒。

　　反而因为大幅度的扭动挣扎，拉扯之间，苏柏身上宽松的短袖被挣得往上卷，腰线、后腰大片白皙肌肤露在微凉空气里，衣摆歪歪斜斜挂在身上，领口松垮变形。

　　混乱的动作里，沈阅原本只是稳稳禁锢他的手臂，无意间随着少年剧烈的扭动，掌心蹭过腰侧、划过衣摆，指尖不经意带扯。

　　“嘶——”

　　布料摩擦撕裂的轻响骤然响起。

　　苏柏的短袖侧边直接被扯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半边衣服松垮挂在肩头，堪堪遮不住身子。

　　还没等他羞愤崩溃，双腿挣扎的力道带乱了裤腰，原本系得整齐的裤绳彻底松散滑脱。

　　宽松的休闲裤顺着纤细的腰线，一点点往下滑垮，堪堪卡在胯间，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腰线和分明的骨感线条。

　　短短几秒。

　　苏柏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尖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不动还好，一动就是极致的羞耻。

　　他僵硬地绷着身子，又气又羞又悔，漂亮的眉眼皱成一团。

　　沈阅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本意只是轻轻禁锢，纯属连日高压工作后难得的一点恶趣味消遣。

　　他常年自律克制、分寸刻进骨血，从来不会和人闹得这么过火，更不曾把一个陌生人折腾到衣衫凌乱、这般难堪窘迫的模样。

　　怀里少年肌肤微凉、身形纤细，和他常年对抗凶徒、见惯生死的世界格格不入。

　　心底那点散漫的玩闹心思，瞬间变成局促与无措。

　　他下意识想要松手放开人，可指尖刚一松，又猛地按住。

　　不行。

　　这小子鬼精得很，一肚子坏水，刚刚还蓄意反扑报复。

　　现在放他，指不定下一秒又扑上来找茬、闹脾气折腾。

　　沈阅进退两难，掌心箍着少年腰侧的力道忽紧忽松，整个人透着从未有过的别扭僵硬。

　　空气安静得诡异。

　　良久，他才压下心底那点不自在，嗓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我松开你，可以。”

　　“你先保证，不再动手、不再闹。”

　　少年一动不动。

　　沈阅垂眸，看着他绷得死死的侧脸，语气放轻：

　　“答应，我就放开。”

　　“再闹，我就真按扰乱治安带回所里登记。”

　　话是威慑的话，语气却早已没了刚才的冷硬强势，微微藏着明显的迁就和窘迫。

　　可下一秒。

　　苏柏肩膀轻轻一塌，鼻尖一酸，头微微垂下去。

　　细碎又委屈的哽咽声，轻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

　　“……你欺负我。”

　　少年音色软软的，带着浓重的哭腔，尾音轻轻发颤。

　　“我明明是正规租房……什么都没做错。”

　　“你故意冤枉我、压我、还把我衣服扯坏了……”

　　“我脖子还好疼~”

　　从小到大，弟弟苏屿不管闯什么祸、闹什么脾气，只要一掉眼泪，父亲苏建业立马心软、妥协、百般迁就，所有过错都能一笔勾销。

　　苏柏在家里不好意思哭，在外面还不行吗？又没其他人看见。

　　他微微侧过头，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垂着，一张少年气十足的漂亮脸蛋写满委屈，无辜又可怜。

　　眼底明明半点泪水没有，偏偏神态演得惟妙惟肖，委屈得让人无法辩驳。

　　少年软软的哽咽声撞进耳朵，瞬间沈阅耳根燥热一路烧到下颌，箍着他的手臂都不知道该放该收。

　　“……别哭。”低沉的嗓音微微发紧，“我没欺负你。”

　　苏柏垂着眼，肩膀微微颤着，继续装委屈，鼻音更重：

　　“就是欺负我。”

　　“我搬家……好不容易找个房子，第一天就被你当成小偷，还被你折腾成这样……”

　　“好了，我松开你。”沈阅小心翼翼松开禁锢他的手，力道放得极轻、动作极小心，完完全全的束手束脚、不敢冒犯。

　　“我免费让你住，别哭了。”

　　苏柏顿时止住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