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抑制剂》浮鱼困荒

84、第 84 章 困倦和藤蔓

　　林月棠伸出手，将面前的纸业拉近自己，垂眼看了几秒。

　　上边的数据成列的清清楚楚，一些没见过的成分也白纸黑字的印在上边。

　　确实是没见过的数据。

　　她从纸页上收回视线。

　　即便是没见过的内容情报，她也不会在外人的面前暴露自己所需。

　　婉馨：“所以，这次有什么影视资源？”

　　她微微笑了笑，面前的饮品没有动一分。谈事的时候，她的目光永远是聚焦到对方身上的。

　　“我很好奇有什么资源能在近期入了你的眼，毕竟……最近圈内好的资源大部分都被OBD压在了手下。她似乎别有用处。”

　　说到这里，看着面前不动声色地林月棠，婉馨脑海里闪过一丝明悟。

　　暗藏在这其中的线索在这瞬间对接了起来，但婉馨只是勾着唇，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目光径直对上林月棠的视线。

　　“我刚刚已经让秦夜传送到你的文件上了。你可以看看。”

　　服务生在方才两人静默时掐着时间将餐点送了上来。现在已经离开了这处地方。

　　林月棠漫不经心地拿起手中的瓷杯晃了晃。

　　“如果还有什么需求，现在也可以和我提。”

　　长厅的光线进来时是不足的。但旁边的落地灯开久了，除去观察不到对方神情变化的细节，桌面上的餐点和交换的物件，倒是敞亮的明显。

　　婉馨前几次和林月棠合作时还有些不适应，现在习惯了这份带着保留的光，倒是品出了其中掌权又安全的滋味。

　　此时的她拢起指尖，手机屏幕适时的亮起提醒。

　　点开林月棠发过来的文件，瞥到文件上的名字。婉馨的笑意停顿一瞬，又加深。

　　“你怎么舍得把这个片源给我？那边同意？”

　　林月棠把手中的瓷杯放下，可能是光线从婉馨身后发亮，照射到桌面的原因。

　　这盏白色的瓷杯里，饮品的液体光线刺亮。

　　她将面前的瓷杯往前推了点，神情看上去有些懒散：“当然，她们可管不了我。这部影视的源我想给谁自然就能给谁。”

　　“如果你满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直接签下。那些流程我可以帮你省了。”

　　对面不是陈鹭，林月棠平时那些气势又自然而然的浮了上来。果然是人的问题，要是对面是陈鹭，她估计这会儿还在试探和猜测。

　　这边林月棠还在细思，就听见对边的婉馨笑盈盈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刚好。麻烦月棠姐了。”

　　扫过那张还没被林月棠收起来的纸：“至于需求……”

　　“月棠姐，我能好奇你为什么要查这个药物吗？”

　　婉馨的语气很轻松，追问到这步，必然要停下片刻。她耸了一下肩：“当然，如果不行也没关系。”

　　“我没那么所谓。”林月棠摇摇头，“上面的药物可能和市面上流通的一些，针对护肤的用品相关。我想看看这些家族的目的是什么。”

　　对面的女人沉默几秒，不知是联想到了军方还是制药家族里暗地勾结的事情。

　　她顿了片刻才回答道：“原来是这样，那你有查到什么吗？”

　　林月棠笑了，反问：“这不是正要从你这边获得信息吗？”

　　会意到这句话藏起的意思，婉馨点点头：“如果月棠姐还有什么需要的，之后还可以再聊。”

　　“你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吧？”

　　见说不出什么别的有关合作的话。

　　她换了话题。

　　林月棠的偏好特别明显。每次谈话时，都喜欢选这种长而宽，装饰复古但不显繁杂的地方。

　　很适合一个人待着。

　　从这居高的玻璃窗外往下望。能瞥到大半片海域，以及那摇曳出光影，搭建在海上都车水马龙。

　　玻璃窗上也勾勒出了她们的身影。

　　“这里景色倒是不错，挺适合一个如待着。”

　　林月棠指尖搭在那盏瓷杯的边缘，转头朝下方看。

　　没了说话声，室内安静下来。只能看到那簇红色的灯串正在沿着跨过海域的大桥弯弯绕绕都向前延伸。

　　婉馨安静下来。

　　她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估算着告辞的时间。

　　消息却在此时适时的推送出新一条的消息。是个熟人。

　　宋清月：“你在哪里？”

　　余光瞥到正在看向窗外的林月棠，黑夜覆盖这一片区域的天空。楼下的车水马龙在林月棠脸上铺开一层淡淡的光影。

　　她手支着下巴，旁边的发丝遮挡住了她洁白的面庞。

　　眉眼低垂着，一到有外人所在的场合里，她向来的思考方式就是这样。

　　先阻挡掉视线里的情绪在说，避免后患。

　　婉馨非常清楚这一点。因此她很放松地点开手机回复：

　　“我在谈合作，你有什么事？”

　　等待了一会儿，轻微的震动声与回复随之而来。

　　婉馨一手捂住手机的上边缘，飞速地回复了个好字，抬头和林月棠相对视。

　　瞧见那已然从思索中出来的了然神情，婉馨维持着刚刚的微笑，手中的手机并没有完全放下来，还搁置在手中。

　　已经以最快捷的速度完成了这项交易，那么也就没有别的话要说。

　　合作几次，都熟悉如常了。因此她们索性抛掉了那些寒暄。

　　明显感觉到婉馨身上那种欲离开的气势，林月棠朝她点了一下头，半询问道：

　　“有事要离开？那路上慢走。”

　　“今天的合作……月棠姐给我帮了大忙，真是多谢，现在我也就不多扣扰你，先回去了。”

　　婉馨拿起包，朝她点头示意。路过时还不忘提醒还有可能的下一次合作。

　　本身就不是什么林月棠感兴趣的事情，至少在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注意、要在乎。

　　听着她的脚步声离去，没过多久，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凝滞的空气再度开始流通，昏暗中都能透出点儿新鲜放松的自由气息来。

　　这间长厅又剩下她一人。

　　林月棠缓缓地松开了紧握手机的手，没有完全放松的身体缓慢松弛了下来。

　　没有外人在，一个人窝在这柔软的椅子上也是舒服。

　　她把桌子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筷的餐食朝前推了推，只把那盏没喝完的瓷杯往自己的方向挪。

　　固定好餐具后，林月棠手握着手机整个人都靠在了舒服的椅背上。眯着眼，侧着头，看了那如常的车水马龙几秒，将膝盖屈起，整个人都靠在了椅子的一边。

　　呼吸声与心跳混杂着，在这寂静的夜中扩大。

　　没有在家里，自然不可能完全放松。

　　可现在这处无人打扰的地方，却是林月棠目前最想选择的归宿。

　　只需要再待上一两个小时就好，就可以完全的将那些被消耗殆尽的能量复原回来。

　　没有任何胃口，脑袋还有点发昏。

　　是下午在车上和陈鹭对话的时候，消耗掉太多的精力了吗？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了林月棠没多少神情的面庞上。

　　她懒散地刷着手机那些百无聊赖的帖子，偶尔还能看到属于自己的照片。

　　但即便照片拍得再漂亮，再吸睛。

　　她也依旧一看就会联想到这些照片背后的情节，都来自OBD的示意，因此也就没什么好胃口了。

　　匆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划掉，也对网络上铺天盖地对她评论的观点全都无视。

　　她的眼里只有达成自己了解家族的目标，其他都可抛空。

　　这些外界试图给她引起言论风暴的影响对她来说，几乎没有。

　　不在意这些言论，自然也就不在意和她生活无关的人，搁着屏幕先对她说什么话。

　　林月棠不用猜都能知道是哪些招式。

　　公关的清洗逻辑和引导逻辑就是一体两面，这次她演了OBD指明要演的剧组，自然会顶替掉一些本来声望很高、看上去更合适的人选。

　　但这件事儿本来一开始就解释地很清楚，那位演员的排期问题，以及偏好问题。

　　但今天晚上却是被谁点燃了跟导火线，跟放鞭炮一样，点燃了源头，火就顺着线往上冒了。

　　收到秦夜发来的消息，林月棠对突如其来的公关话术并不算适应，眼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她烦着。

　　便让秦夜先盯着，按照之前的方式压下去，再把挑事的人名或是背后的背景翻找出来，送到她手上。

　　交代完这一系列事情，林月棠感觉自己一直窝在这椅子里也不行了。

　　感觉看着那些杂七杂八的质疑声和艾特，即便内心没有多大波澜也看着头疼。

　　就像是有人拿斧头砸自己家铜墙铁壁的大门。

　　虽然知道那些人并不能强行破门而入。但人的本能感受到威胁，都会下意识的绷紧神经。

　　从椅子上站起来，林月棠揉了揉自己的腰，扫了眼不远处的那处毛毯上。

　　那边搁置着贵妃椅，旁边还有包着半圈的沙发。

　　中间放置着个茶几。

　　倒是适合她换个躺着的姿势。

　　如果现在在家的话，想必要舒服多了。

　　可晚上要回也是回江边馆，林月棠朝前边走了几步路，抬手摸出这个房间的数据屏幕，把休息那块的灯给点亮，再把光线调暗后，又掏出了手机。

　　之前就有狗仔察觉到她最近住的家。虽然之前是让秦夜给解决了，但这次的作风……总感觉和上次那场跟踪一样来的莫名其妙。

　　倒是有点像一个人的手笔。

　　林月棠打开秦夜的聊天栏，打字道：“你顺便帮我看看我家门口有没有之前那些人，或是别的狗仔来蹲点。”

　　在对方回了个“好”字后。

　　林月棠又说：“你顺便查一下之前狗仔那批人的背后背景，和这次的有没有重叠。”

　　之前那个平台看上去就像个幌子。但碍于她和秦夜事情多且繁忙，都抛到脑后了。

　　这回又遇上了个人为引导的网暴。那必须得要好好查查了。

　　不然烦不胜烦的，跟苍蝇一样。

　　趁早打死才好。

　　林月棠叹了口气，转身朝面前的贵妃椅那儿走去，知道酒店的人会专门找人进行清洁整理，给她提供私人服务。

　　但总归不是家，即便这酒店的服务数一数二，她心中依旧没那么放心。

　　在沙发边缘做了一会儿，才屈起身体缓缓地躺了上去，让自己的衣服只沾半边。

　　黑暗来袭，闭眼后的黑暗世界让脑海里那些杂乱无章的思绪更加繁琐起来。

　　林月棠无法阻止这些声音的争吵，因为她自己也重视。

　　静静地躺在沙发几分钟，她才睁开了眼。

　　这处平静之地很能放大她内心里最容易想到的画面。

　　就比如那张冷冷无表情的面庞。

　　这是第一次见到陈鹭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