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取血 “那本王要 ...
-
丹云卿将枕头盖回去 ，手稳得没有惊起一枚轻羽。
鹰蛋见自己的宝贝收藏都完好无损，心里松了口气。
他贼心不死地问道：“云中君真不去本王床上歇息吗？”
丹云卿冷冷道：“想睡你自己睡吧，多养精蓄锐一阵，也许还能尽早变回来。”
殷冽忽然语气一变，略有犹疑地问道：“云中君当真希望本王尽早变回来？”
丹云卿道：“你早一日变回来，我们都早一日解脱。”
殷冽试探道：“如果云中君真想让本王早点变回来的话，本王倒确实有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丹云卿怀疑道：“你真有这个办法？那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殷冽道：“因为这个办法要用到的一样宝物，而这宝物不在别处，正在本王的寝殿。若是本王在浮游顶告诉云中君有这样一件宝物能助本王尽快变回来，但要云中君亲自来狱崖取，云中君恐怕不见得会信本王。”
丹云卿沉默了，殷冽说的一点儿也不错，殷冽这样的说辞怎么听怎么像一个陷阱，要取信于他确实很难。
尤其是在赤羽鸾皇已经确定至多一个月，殷冽就能变回来的情况下，殷冽就算让他相信了，他也完全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但如今他已身处殷冽的寝殿，殷冽提出这个法子也算顺水推舟。
丹云卿道：“你先说说要用什么宝物。”
殷冽道：“实不相瞒，本王拿下昆仑后，在昆仑山的宝库中找到了不少羽族失传的宝物，不止他们凤族的圣物涅槃木，还有我们鹰族的圣物戮天珠。有了这件宝物，我们鹰族不论受了什么伤，都能即刻恢复。”
丹云卿评判道：“‘戮天珠’这个名字比起圣物，倒更像是个邪物。”
殷冽不以为然道：“要论邪门，哪有他们凤族那个能把本王变成蛋的涅槃木邪门？我们鹰族的戮天珠虽然名字听着邪，却是正儿八经能救人疗伤的，不像别家的，徒有圣物之名。”
丹云卿听他一顿明朝暗讽，隐约觉察到这人似乎话里有话。
然而他也没有探究的意思，只是语气淡淡地回道：“能不能疗伤也要试过了才知道。”
殷冽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云中君怎么不问问本王，有没有在昆仑山上找到你们鹤族的圣物？”
丹云卿居高临下地暼了他一眼：“如果有，朔风君早就拿此物来威胁丹某了。”
被人看穿了戏码的殷冽笑了：“原来云中君竟对本王如此了解，倒叫本王好生欣慰，也不枉我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对手。”
丹云卿无语，这人竟还好意思笑，就这德行被他知道了难道是什么很骄傲的事情吗？
他并没有意识到，刚才他的言语表情中都流露着一种亲昵的傲慢，仿佛在向人说着“我还不知道你吗”。
丹云卿道：“别扯这些无用的了，你先告诉我戮天珠在哪？怎么用？”
殷冽道：“本王床头中间有个鹰族的图腾，背后是暗格，没有机关，你直接打开便是。”
丹云卿如殷冽所言找到了床头暗格，但他没有完全轻信殷冽的话，冒然去打开暗格，而是先用灵识在周遭探查了一番。
倒也不是他不信任殷冽只是在丹云卿的固有观念中，一族圣物这样重要的东西自然要妥善保管，没有机关阵法相护才是反常之事。
因此，当他发现这个暗格真如殷冽所言没有任何机关和陷阱时，反而讶异了一下。
丹云卿打开暗格，见狭小的暗格中，放有一只三寸见方的乌金墨玉盒，再打开玉盒，便瞧见了殷冽所说的“戮天珠”。
戮天珠看上去像是一枚沁有金丝裂纹的黑色玉珠，细看却会发现，此物并非是玉的质地，其中的浓黑似有生命一般涌动着，仿佛一团混沌的宇宙，交织着一道道金色的雷电。
丹云卿取出戮天珠，不解道：“这个暗格什么机关也没有，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存放在此处？”
殷冽大咧咧道：“整个狱崖还有什么地方比本王的床上更安全，重要的东西当然都该放在此处。”
他这个“都”字，一下子让丹云卿想到了被殷冽压在枕头下的羽毛，这个想法令他一阵恶寒，立即停住了这种联想。
殷冽道：“戮天珠要用血来喂，据说喂的血越多，它的治愈力便越强，就算是重伤濒死的鹰族，只要喂够了血，也能起死回生。”
丹云卿默默地想：原来这玉珠不止名字像邪物，连用法也像邪物。
然后，丹云卿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可你现在这副样子，哪来的血喂给它？”
殷冽不无得意道：“其实本王从昆仑回来那天就准备试验一下这戮天珠，只不过本王的伤得太轻，还没来得及动手伤口就愈合了。好在本王留了件带血的底衣，就挂在衣冠镜旁边，正好趁此机会试一试。”
丹云卿听得愣住了，从昆仑一战到今天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件带着血和汗的底衣就这样在殷冽房中放了半个月没洗。
他不禁怀疑起他一进门就闻到的那股鹰味是不是就是这件衣服散发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甚至不想呼吸了。
丹云卿嫌弃地暼了眼衣冠镜旁挂着的那件深色衣物，质疑道：“放了那么久的血，还染在衣服上，你确定能用吗？”
殷冽道：“本王也不知效果如何，姑且先试一试呗，反正戮天珠都在你手里了。”
丹云卿看着手中的血色玉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试一把。
于是，他屏住呼吸靠近那件染血的底衣，用两根指头提着衣服丢到床上摊开，果然在衣服前襟旁，大概是肋下的位置处看到一片巴掌大的暗色血迹。
血迹中间有几道并排的窄长破口，似是兽族的爪痕，这无疑是豹王的手笔。
而以豹王能抓伤殷冽肋下的距离，殷冽的鹰爪也足以穿透豹王的躯体。
丹云卿估摸了一下伤口的深浅，猜测豹王这一爪已经体力不支，殷冽应该是为了重创豹王而硬接了这一下，算好了避开要害。
丹云卿问道：“怎么做？”
殷冽指示道：“把本王的‘本源’和戮天珠用这件衣服包在一起，有血迹的地方贴在戮天珠上。”
丹云卿强压下自己的洁癖照做了，然后问道：“然后呢？”
殷冽道：“现在只差一步，戮天珠只有在感受到佩戴它的人遇到攻击时才会起效，你现在攻击我试试。”
这个要求让丹云卿犹豫了：“你现在这副样子……万一我不小心伤到你怎么办？”
殷冽坦然道：“那就要请云中君拿捏好分寸，手下留情了。”
丹云卿想了想，屈起手指隔着衣物在鹰蛋上弹了一下，问道：“有用吗？”
殷冽难以置信道：“就这？我让你攻击我，你就弹我一个脑瓜崩？”
他的语气激烈得就好像被弹脑瓜崩是什么奇耻大辱一样。
丹云卿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原来他刚刚弹到的地方是脑瓜，一边没好气道：“就你现在这副模样，还能承受得住本君什么样的攻击？”
殷冽正色道：“用你的薄云剑，控制剑气不是你最擅长的吗？除了你的薄云剑，没有什么攻击对本王构得成威胁，至少对戮天珠来说构不上。”
骤然收到如此赞誉，丹云卿有些错愕。
薄云剑号称“万般皆可斩”，一直被誉为羽族最锋利的剑。
这把剑的厉害，作为丹云卿多年宿敌的殷冽再清楚不过。
可现在，殷冽竟然让他用这把剑攻击自己的“本源”。
对着一颗脆弱的鹰蛋，又要他用薄云剑，又要他手下留情，这样矛盾的要求着实有些离谱。
不过正如殷冽所说，丹云卿确实是控制剑气的绝顶高手，比如殷冽至今无法攻破的蓬莱仙阵，就是丹云卿控制剑气的杰作。
只是丹云卿不曾斩击过这样的对象，他思量一番，谨慎道：“我尽力而为，但我不能保证这一剑让你毫发无伤。”
殷冽戏谑道：“那本王要是因这一剑伤残了，云中君可要对本王负责。”
丹云卿召出薄云剑，凝神紧握剑柄，深水静流般沉稳平和的灵力在薄云剑中流淌，蓄势待发。
面对殷冽的谈笑自若，丹云卿也毫不露怯，他云淡风轻地开口道：“可以。”
接着，丹云卿出剑，剑光一闪即收，剑身出鞘三寸便立即归鞘。
一丝“吝啬”的剑气朝着鹰蛋而去，衣物底下霎时血光乍现，继而暴涨，几乎将整座寝殿吞没。
丹云卿不得不以袖遮面，挡下这刺目的血光。
戮天珠爆发出的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血光消退。
丹云卿上前查看，发现衣服上的血迹范围正在飞速地缩小，直至消失。
戮天珠果真在吸收衣物上的血迹。
丹云卿立即问道：“衣服上的血被吸走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殷冽也振奋道：“还真有用，这珠子在发热，跟个火炉似的，贴在身上还挺暖和。”
然而他才说完这句话，又立刻开骂了：“啧，怎么又凉了？这破珠子怎么比本王手下那帮饭桶还不禁夸？”
丹云卿冷静地判断道：“你衣服上的血迹已经被吸完了，可能是血量不够的缘故。”
说完，他忍不住又多说一句：“这好歹是你们鹰族的圣物，你管它叫‘破珠子’？”
殷冽嗤道：“有用的才叫圣物，没用的就叫废物，一个废物怎配做我们鹰族的圣物？”
丹云卿听他如此口出狂言，愣了愣，觉得此人当真无法无天。
之前殷冽屡次对鸾皇和凤族出言不逊，丹云卿还以为他是出于鹰族的立场，对凤族自带偏见。
却不曾想，他对着他们鹰族自家的圣物也还是这般德行。
这人的喜笑怒骂竟也不分立场，全凭着性子来。
丹云卿道：“话别说得太早，也许这戮天珠的作用只是没那么快见效。”
殷冽道：“你还别说，这珠子后劲还挺大，本王现在乏得很，自从变成这样，本王还从来没这样困过，说不定本王一觉醒来就变回来了。”
丹云卿当即催促道：“那你还不睡？”
殷冽顶着困乏说道：“本王这不是给云中君提个醒嘛，免得云中君被本王吓着。”
丹云卿道：“你想多了。”
这一回，殷冽没了声息，是真的睡了。
丹云卿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思索着要不要趁殷冽睡着的时机，把那些枕头下的羽毛拿回来。
不拿回来，他心里别扭。
拿回来，殷冽要跟他闹。
思来想去，丹云卿还是放弃了，虽然他才不信殷冽会乖乖听他的话移走羽毛，但以这人的闹腾劲儿，他要是真把这些羽毛没收了，这人到时候恐怕能闹出让他更别扭的事。
然后，他决定在殷冽床上离鹰蛋远一点的地方打坐一夜，不得不承认，这时候大床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被丹云卿的剑气涤荡过后，殷冽寝殿里的鹰味已经淡了许多，这令丹云卿舒适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长途飞行后又陪着殷冽闹腾了许久，原本只想打坐一夜的丹云卿，竟也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正睡得昏昏沉沉之际，丹云卿忽有所感地睁开双眼，却意外发现本该在打坐的自己躺进了殷冽的被窝里。
他想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云中君终于醒了。”
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低沉磁性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吐息在他耳边响起。
丹云卿心下一震，殷冽竟然变回来了。
金目棕发的男人此刻正好整以暇地侧躺在他身边，悠哉悠哉地欣赏他此刻的狼狈模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