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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水晶球 真实使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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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对黑魔王血统的反应令贝拉特里克斯心底震撼。可是同样令她担忧的是,瑞文本身也是一个混血。
如果这个孩子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世会怎么样?
贝拉光是想一想都会觉得窒息。因为她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埋在瑞文的人生中的十分恐怖危险的炸弹。瑞文是一个聪明到剑走偏锋的孩子,贝拉也不能十分明白她在想什么,就像是这一次她会去查黑魔王的过去那样。
她是那么为自己的血统感到自豪。
想到这里,贝拉特里克斯口中一片苦涩。她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在瑞文小时候,普林斯夫妇就是这样教导她。这对夫妻因为大女儿的叛逆展现出惊人的愤怒,他们教育自己的‘小女儿’,告诉她沾染麻瓜的血是一件多么肮脏罪恶的事情。
这是众多理由之一。
实际上,还有另外的一个理由:年幼时,出身不显的瑞文·普林斯被作为解闷的玩具送到布莱克家,陪诸位布莱克小姐、少爷们游戏,对于一个生性傲慢的孩子来说,这是无法忍受的。这种痛苦很难被发现 ,即使被发现了,也无法被理解。
老迈的普林斯夫妇无法像两对布莱克夫妇那样给予他们的小孩子一整箱一整箱的玩具,也无法给瑞文提供布莱克家那样的荣誉。于是,瑞文·普林斯对纳西莎百般讨好,又对西里斯重拳出击,她将对权势金钱的渴望和嫉妒一分为二,映照在布莱克的两个小孩子身上。
贝拉特里克斯发现了这种痛苦,在她还是少女的时候,她近乎怜悯地注视着瑞文在家里装疯卖傻,看着这个外姓的小鬼玩一场又一场过家家。
小孩子的心思究竟能有多深呢?她看着瑞文借一些幼稚的借口剪毁纳西莎心爱的玩偶,带有魔法的布娃娃在她的剪刀底下哀嚎。这是在过家家游戏里她与纳西莎的长子。瑞文热衷于与纳西莎·布莱克结婚,因为在她的想法里,这是让她与布莱克同等伟大的方式。
她也同样热衷于给西里斯·布莱克编织各种悲惨的、恶劣的身世,她知道,西里斯·布莱克迟早会接手布莱克家,这令她万分痛苦。
痛苦催生出崇拜,这个崇拜的对象可以是布莱克,也可以是纯血。
瑞文·普林斯的羡慕、憧憬、怨恨、嫉妒是这样一览无余。布莱克家所有的成年人都能看出来,可是谁也没有插手。因为他们明白,瑞文·普林斯也只能够这样了。
她是一个落魄家族的落魄小孩,在宠物里,也只是一个格外闹腾的小狗。未来,如果她听话,钻牛角尖的性格会让她变得非常容易被驾驭,如果她不听话,那也只会慢慢被布莱克家族边缘化,直到被抛弃。
家族并未制止她对纳西莎和西里斯的伤害,对于布莱克而言,瑞文是一个很好的打手,从小她就表现出那些野心勃勃的特质。如果没有意外,她会在未来,在普林斯夫妇感恩戴德中,被教育成魔法部的一个优秀的官员,布莱克会支持她,就像支持其他人一样,扶持一个纯血上台。
可惜,意外就这样发生了。普林斯夫妇的死亡令贝拉感到古怪。她是一个精通黑魔法的女巫,见识过许多恶毒、血腥的巫术,普林斯家一出事,她带着罗道夫斯就赶了过去,与现场的傲罗们一起打量着那个充满血腥味的房间。
很难形容当时发生了什么,即使是最专业的傲罗也无法解释被拧成一股绳的老普林斯先生究竟是受了何等恶咒才会变成这样。总之,他悬挂在家里的吊灯和药剂柜之间,血液已经流干了,其中一部分变成地板上一块难以去除的污渍,另一部分顺着地板的缝隙,淌进地窖里,变成一个个小小的红色的掌印。
罗道夫斯感觉很不舒服,他去屋外抽烟,想离开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老普林斯先生的死叫他害怕。即使他也是一位精通黑巫术的巫师,可是他讨厌这样充满恫吓意味的场景。
他吓得腿软了。
贝拉有些轻蔑地想。
傲罗们一半往地窖里找,一半往二楼去。贝拉当时确信瑞文藏在地窖里。那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半根冷冰冰的蜡烛。
一位傲罗将手按在蜡烛顶端,接着说道:最近几天都没有点燃过。
然后,他们看见桌子上有许多刻痕,像是小刀留下的,新旧不一。人们试图解读这些痕迹,却一无所获。于是,地窖里并无活人踪迹,瑞文·普林斯不在这里。
在二楼,傲罗们发现了已经遇难的普林斯夫人,这也是可以确认黑巫师造访过这里的关键之处。普林斯夫人躺在地上,身首异处,她的头颅被摆放在桌面上,一根蜡烛正在这位夫人苍白的脸颊边静静燃烧。
而她的腹部被剖开,脏器消失了。
——一位傲罗形容:她就像是一条鱼,被剃干净内脏、放了血,搁在砧板上。
但是,对于警官们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普林斯太太的死亡是符合逻辑的,是有仪式的。相比起像是被粗暴处理的普林斯先生来说,普林斯太太简直死得优雅。
如今,最大的问题在于瑞文·普林斯失踪了。当时,傲罗们都看向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夫人,希望这件事到此结束。对于失踪的瑞文·普林斯——如果不是莱斯特兰奇夫妇到来,傲罗们根据往常的经验就会断定,这位可怜的普林斯小姐也不幸遇难。
可是莱斯特兰奇夫人并不同意,她叫傲罗们都去普林斯家附近的树林里去找,到时候她来付钱。她想:瑞文一定会活着的。
实际上,当时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对比了普林斯先生与普林斯太太的遗容就会明白,这是两种作案手法,甚至——贝拉想:有两波凶手,第一波杀死了普林斯先生,第二波比第一波更加冷静,也更明白、或者说了解傲罗,他们杀死了普林斯太太,也给了傲罗一个查案的方向。
普林斯先生之死或许是仇家上门,毫无理由,毫无解释。普林斯太太的死亡却更加的......带有表演性质。
想到这里,贝拉不由自主感到胆寒。她意识到了,普林斯太太的死亡只是用来掩饰普林斯先生之死的工具。
那么,瑞文呢?消失的瑞文也是工具之一吗?
她能想清楚这一点,在场的傲罗当然也可以。可是,这样查起来太麻烦了。他们等着莱斯特兰奇夫人这位接下来行动的大金主发话,找瑞文·普林斯要花钱,细查普林斯夫妇的死因当然也要。
普林斯家离开巫师世界的中心已经太久了,他们的死亡无关紧要。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房间的中心,站在世界的中心。她眨了眨眼,窗户外弥漫着雾气,它是乳白色的,像是一条巨大的白鱼,摇动梦幻般轻灵的尾巴,游动在瘦弱嶙峋的森林中。
夜里的风呼啸而过,穿过树枝,整片土地就变成一个巨大的交响乐演奏大厅,凄厉的乐声就在世界这场呼吸里被零碎地吹响。
当时的世界局势是这样的:
贝拉特里克斯二十余岁,与她的丈夫年龄相仿,两人并未育有孩子。巫师世界对于这一对生活在幸福中的夫妻而言并没有什么可以多赘述的,他们站在世界的中心,他们是纯血。
世界好像变成一个精巧的,可以被轻易摆弄的水晶球。很难说是谁把这颗美丽的小球赠予这对夫妻的。贝拉拿起球,晃了晃,一片片白色的亮片,一朵朵美丽的雪花组成足以毁灭球中世界的暴风雪。
那条巨大的白色的游鱼存在于世界之中,它的眼睛空茫地睁大着,嘴角微微溃烂,像是过去被什么东西撕咬过那般。那是纯血与麻种的撕咬,是屋主人对蟑螂的咆哮。放眼世界,纯血需要混血、纯血需要麻种;可是纯血又不需要混血、麻种参与他们的生活。脆弱的纯血。
贝拉特里克斯很难回忆起当时她是如何做决定的。几乎在那一瞬间,一个卑鄙又狡诈的灵魂从她身体里诞生了。她对傲罗说:普林斯夫妇都被那些疯狂的麻种巫师杀了,对吗?
这是一个疑问句,她第一次玩弄这样的权术,于是,强硬的贵妇人心底有些发憷。这是人的本能反应。人会对真实产生敬畏之心,这是上帝赐予的。人会对虚假产生恐惧,这也是上帝赐予的。
上帝奖赏人的真实。在人诞生之初,上帝让人居于万物之上,他们吃树的果,居于乐园之中。他们没有痛苦,未诞生欲望。他们没有仇恨,不受诅咒,无忧无虑。
而上帝惩罚人的虚假,在诞生欲望之后,人便降落到尘土之上。他们吃泥土中产出的食物,受土地的诅咒,最后也受土地的吞噬。
真实使人上升,离上帝越近;而虚假使人堕落,离上帝越远。
贝拉特里克斯接过了世界的水晶球,她拨弄着球体,与人类一起堕落。
傲罗回答道:是的,是这样的,那么,普林斯小姐呢?
继续去找她。贝拉说,她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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