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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叫狄伦的奴隶 不知道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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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的大厅,天花板上吊着令人不可思议的雕花吊灯,全是由高档的光明水晶制成,只需要一点魔力就可以发出无比明亮的黄晕灯光,饭桌摆在餐厅的正中央,旁边是一幅大型油画,圣母和孩子悠闲自得坐在岩石之中,孩子身边的天使看上去圣洁又高贵,明显是一幅价值不菲的油画。而餐厅的另一边,一个巨大的白色火炉中,烈火在熊熊燃烧着,让整个餐厅都温暖舒适。
妮娜拘束的坐在她的座位上,小心翼翼的食用着放在她面前的高档食物。每一次,每一次到这座庄园来,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深刻的提醒着她和他们的区别,她看向自己身边的艾维斯,他正神色自如的和他的母亲攀谈着,她的表哥和她的姑妈一样,都是金头发,白皙的皮肤,而他表哥艾维斯傲慢的灰眼睛则遗传了 ——妮娜转过头,看向桌子的另一边——现任的梵森克斯家主先生,她的姑父。
梵森克斯先生看上去很严肃,和每一个魔法师一样,他的身体略显瘦弱,不过在魔法师中是算强壮的,他也是金头发,不过是比较淡的那种,类似于铂金色,更偏白,而不像他的妻子和儿子,是和阳光一样的灿烂的金色。注意到妮娜的眼光,梵森克斯先生抬起头,他灰色的眼睛要比他儿子的更有威严,几乎只是一眼,妮娜就慌张的收起自己不礼貌的打量,埋头切起自己盘中的食物来。
“妮娜,你觉得呢?”姑妈的突然询问让本来就心不在焉的妮娜吓了一跳,她慌张的抬头,对上姑妈那双温柔蔚蓝的眼睛,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要说什么,而她清楚的听见了她身边的艾维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妈,说起来,我明天要和维希出去。”艾维斯岔开话题,解决了妮娜的窘迫,虽然妮娜绝不相信这是她阴险的表哥的本意。
“维希•沙希特?”出人意料的,梵森克斯先生开口了,他停下用餐,灰色的眼睛压迫性的看向他的儿子,艾维斯急忙低下头,妮娜很少看见这样的艾维斯,觉得非常有趣,“去哪里?”
“啊,没去哪里,就出去逛逛。”艾维斯心里有点慌,但依然保持着冷静,梵森克斯没看出来他儿子的不对劲,只是点点头,又冷冷的嘱咐一句。
“没事多练练魔法,少和那个沙希特家的小子来往。”
艾维斯急忙点头应是,妮娜破有些崇敬的看着她姑父手腕上金色的光芒,这是属于魔导士特有的光芒,而姑妈手腕上银色的光芒也说明着她是一个高级魔法师,梵森克斯一家都是令人崇拜的了不起的魔法师——这个传言是货真价实的。
即使在兰克大陆这个以魔法闻名的大陆上,能拥有魔法天赋的人也不过一半而已,而在这一半之中,又不是人人都可以学习到魔法,大多数人的魔法手环都是白色的光芒,代表着他们并没有学习过魔法,而有天赋又能学习魔法的人,其中达到中级魔法师就已经是稀罕人物了,很多人一辈子也只能徘徊在中级魔法师这个等级而已,而高级魔法师,就更加少见了,当然就更别提魔导士。
“妮娜,你也是见习魔法师了。”梵森克斯把话题转到他年轻的小侄女身上,妮娜立马挺直了腰,“如果你在魔法上有什么困惑的,你大可以来问我,艾维斯这小子什么都不懂,你要见谅。”梵森克斯和蔼的对妮娜露出一个可以说是温和的表情,妮娜急忙点头,可以受到唯一的魔导士的指导,这个可是超级大优待啊。
果然,她的姑父姑妈都是难得一见的贵族中的好人,妮娜叹口气,虽然他们俩的儿子并不怎么优秀——在人品上。
在一些闲聊和沉默中,他们终于吃完了晚饭,饭后妮娜又坐了会,就礼貌的告辞了,而迫于压力,艾维斯不得不和妮娜微笑着拥抱告别,即使他内心眉头已经皱的不能再皱了,甚至还悄悄掐了一下她愤怒的表妹,看着她想怒又不敢言的样子,偷偷地窃笑。等这一切都结束后,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他按照家族惯例,和父母坐在一起聊天,看书,在这属于家庭的一小时过去之后,才是自由活动时间。
“陛下的身体大不如前了。”艾维斯窝在沙发里看初级魔法咒语,他的母亲坐在他的身边和父亲轻声说这话,而父亲突然叹了口气,这打断了艾维斯的阅读。
“自从那场大病后,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母亲温和的附和了一句,“只是王储还没有定,这可是大事。”
“是啊,陛下一共只有三个儿子,本来王储应该是最出色的小儿子,可是自从他五年前失踪之后,陛下大病不起,对于王储的选择一直犹豫不决。二殿下和大殿下天资都不错,不过要我说,还是二殿下更为出色点,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初级剑士了。”梵森克斯似乎觉得可惜一样,叹了口气,“即使这样,二殿下还是比不上当初的三殿下,三殿下和陛下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是可惜了……”
说起来,艾维斯偷偷地想,他似乎也见过三殿下,在很小的时候,他要比三殿要小两岁,但等他懂事了,三殿下的名声似乎已经传遍了整个兰克大陆。
每一届的国王和王子都是剑士,在这以魔法闻名的兰克大陆上,虽然格外奇怪,但也是一种习俗。因为国王是剑士,才能保障除了魔法师之外,剑士在兰克大陆中的地位和名誉。而相当于辅佐国王,每一届的国王背后,都有一个属于梵森克斯的魔法师。
不例外的,三殿下也是一名出色的剑士,听说,要比当初陛下这个年纪,还要强上不少,很早就是初级剑士,据说有希望在二十岁之前就晋升中级剑士。这可是个了不得荣誉。只是天无成人之美,三殿下在和二殿下一次外出打猎中,无意中失踪了,直到现在也音讯全无。
这也让这一任的亚力克陛下深受刺激,大病不已。
而就在艾维斯胡思乱想的时候,梵森克斯皱着眉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道:“最近,沙希特那帮人活动的厉害,我看,他们没什么好心思,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去,艾维斯,你先上去。”母亲打断了父亲的说话,对艾维斯努努嘴,艾维斯这才不清不愿的从温暖的沙发中移出来,抱着他那本厚的和砖头一样的魔咒书,不甘不愿的缓缓走上楼梯。
每次父母讨论重要的事时,都不让他在身边,真是太小看他了。艾维斯一边走着楼梯,一边不满的想。
回到房间后,嘱咐女仆端一杯红茶来,自己则懒洋洋的趴在了床上。翻了个身,左手无名指上,蓝宝石戒指吸又重新引住了艾维斯的眼光。对了,明天,明天就要和维希去圣光拍卖行了,那是个著名的奴隶拍卖市场,充斥着暴力,血腥和黑暗的地方,艾维斯早就想去了,要不是父亲阻拦。
不过,他灰色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丝假笑,傻瓜维希,艾维斯不屑的想到,居然以为他真的会把“恩赐”拱手让人。诚实守信,从来就不是他的信条,他的目的根本不是维希说的那些高级卷轴,只要他带自己去过了圣光拍卖行,就干脆说不满意,取消这个约定。
打定主意后,艾维斯伸了个懒腰,把杯子里的红茶一饮而尽,走进浴室,准备洗澡,然后早点入睡了。
而就在艾维斯平静的过着他奢华的生活的同时,另一边,圣光城中最肮脏的贫民区,妮娜行色匆匆,是不是左右张望着,她手腕上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明显,这让来往的那些歹徒都没有为难她,在这个最低档的贫民区,力量就是一切,但是也没有人会愚蠢到无缘无故去惹一名魔法师——哪怕她是一个女孩。
妮娜转过一个弯,又转一个弯,显然对这块很熟悉了,她的脚步声在漆黑的夜晚中格外清晰,她先是走到一个小胡同,然后给自己施了一个风系的漂浮咒,轻松的翻过围墙,又左绕右绕的走到一个破旧的屋子,她左看右看,确认了没人注意之后,敲了敲门。
“谁?”从里面传出来一个年轻的男声。
“我,妮娜。”
“进来吧。”
妮娜推开门,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黑头发的少年,露着精壮的上半身,他的皮肤略显黝黑,但非常光滑,脸上很肮脏,但注意看,会发现其实长得非常不错,绿色的眼睛像翡翠一样,只是因为泥土和煤炭的关系看不出来。他的脚腕被一条很粗的锁链锁着,背后有一个样式奇怪的纹身,也正代表着这个少年的身份。
一个低等的奴隶。
妮娜在看到少年之后,才露出了一个放松的微笑。
“你还在啊,太好了,狄伦。”
“我能到哪里去?”被称作狄伦的少年站起来,自嘲的挑挑眉,移出位置给妮娜坐,因为地方实在太小,而少年的锁链也控制着他根本走不出这件屋子,他找到一个舒适的地方站着,然后平静的问道:“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不要再来了吗,这里太危险了。”
“没事啦,我刚刚晋升见习魔法师,你看,没人敢惹我。”妮娜露出好像要得到表扬一样的小狗表情,而少年只是点点头,妮娜见状又不满的嘟起嘴,“而且,我还怕你被卖掉,这样我就没有地方找你了。”
“你想多了,我又不是什么高等的奴隶。”狄伦低声说,他绿色的眼睛注视着妮娜,冷淡的安慰道,“能被卖到哪里去?连去给大户人家打杂人家都不要。”
“那是他们不识货。”妮娜靠近想挽少年的胳膊,却少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只得无奈的撇撇嘴。
“我今天又去我姑妈家了,我那个表哥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她吐吐舌头,开始抱怨起来,黑发少年听到这个似乎有了一点反应。
“艾维斯•梵森克斯?”
“恩,就是他,空长了一幅好面孔,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不是什么好人。”她连翻了好几个白眼,狄伦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和他们有来往?”
“当然,我虽然是拓维森家最不受欢迎的人,可我敢说,我还是梵森克斯家最受欢迎的拓维森呢。”妮娜转转眼珠子,“当然,除了艾维斯,他讨厌我,事实上,我怀疑他讨厌所有的贵族以外的人,小虚荣鬼。”妮娜吐吐舌头。
“他是魔法师吧?”
“当然啦,比我还高一个等级呢。”妮娜毫不在意的翘起腿,“而且他好像又弄到什么宝贝,我今天用魔法攻击他,不仅没有伤到他,还全反弹了。”
“吸收,反弹?”狄伦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屑的笑了一下,“那他肯定弄到了大主教的‘恩赐’,你看,他的手上是不是戴着一个蓝宝石戒指?”
“好像有——吧。”妮娜皱着眉头。
“对了,妮娜,”狄伦说,有些犹豫,“你能不能让我见梵森克斯一次?”
“艾维斯?”妮娜吃惊的问道。
“里维斯•梵森克斯。”狄伦默默的纠正道,“现在梵森克斯家的家主。”
“你疯了?”妮娜吓了一大跳,“你根本离开不了这里,而姑父不可能来这种地方的……”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偷看了狄伦一眼,满怀愧疚的说:“这个我恐怕帮不上忙。”
“那算了。”狄伦自嘲的笑了一下,“也是,梵森克斯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抱歉我帮不上忙。”妮娜咬住嘴唇,“不过,你要见他干什么?如果有话要传达的话,我也许还可以帮忙……等下次被邀请去做客的时候。”
“传话?”狄伦看了看妮娜,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没什么。”
“不晚了,你还是回去吧。”两个人又坐了会,狄伦就开口送客了,妮娜急忙站起来。
“那,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其实你不用每天来的。”狄伦无言的笑了一下,“当心点,外面乱。”
“放心。”
妮娜拥抱了一下狄伦,丝毫不顾自己身上会占到煤渣和灰尘,狄伦只是用手轻轻拍了拍她,就目送着她慌慌张张的给自己施了个漂浮术,越过了前面的那座墙。
妮娜……能帮忙吗?毕竟她是个拓维森啊——当初害他的元凶之一。贸贸然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话,能不能继续活下去还是个问题。
狄伦的眼睛沉下来,自嘲的挑挑眉,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毕竟,他连这里都出不去。五年前,当他还是三皇子的时候,二哥约他去打猎,因为确认了有里维斯•梵森克斯,这个对父皇绝对忠心的魔导师和他们一起出行,所以放心的应邀了,却没想到在打猎的时候,被早就埋伏好的人袭击了,而当时应该陪同在一旁的里维斯•梵森克斯却并不在身边。
那是因为那天,里维斯•梵森克斯突然有事出不来,于是就派了拓维森和沙希特这两个家族的家主来保护,却没想到沙希特早就和二哥同谋,而拓维森也根本不敢违抗,自己就落到了这种地步。
其实,本来是要灭口的,这个任务交到了拓维森的手里,毕竟拓维森是梵森克斯家的亲戚,对狄伦还留着一丝愧疚,于是就没有杀死他,反而秘密的将他流放到了奴隶市场,这才造成了他今天的这番田地。
他应该……再也没办法回到以前的生活了。狄伦慢慢移着脚步,让自己重新坐到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不知道父皇的身体怎么样,不知道大哥是不是很想念他,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他这个,曾经的三皇子。
狄伦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背后的奴隶纹身,闭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