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不乖》好多米

37、第 37 章 风起

　　周三晚上，沈峥带顾言舟赴约。

　　出发前，顾言舟特意换了身偏成熟的衣服，还做了个发型，额前的刘海都被他用发胶梳了上去，年轻的学生气一下子就没了。

　　沈峥看着眼前扮成大人模样的人，仿佛看到了十年后叱咤商场的顾言舟，觉得稀奇，这副成熟的样子，也让他心动。

　　他心里竟然生出些护崽的占有欲：“穿这么正式干什么？给谁看。”

　　“我得搞的成熟点，让你的朋友觉得可靠，才能放心把你交给我。”

　　沈峥盯着他看了会，说：“是有点大人的样子了。”

　　顾言舟从后面搂着他的腰，两人交叠着一起出现在镜子里：“我都二十了。”

　　“那在我眼里也是个小屁孩。”

　　“那正好你可以教我一辈子。”

　　“狗崽子，你要累死我啊。”

　　沈峥过去很少说这些没什么营养又显得无理取闹的话，他总是理智、成熟、高效，现在这样放松、闲散，甚至带些幼稚，反而让顾言舟的心激动不已。

　　沈峥正在一点点的向他袒露自己柔软的触角，而这样的沈峥，只属于他。

　　他忍不住，狠狠亲了沈峥一口。

　　“宝宝~”

　　以前沈峥看年轻人谈恋爱互相叫宝宝、宝贝，他觉得肉麻死了，等到自己被喊，一开始他是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的，但听久了，现在只觉得，每次顾言舟喊出这两个字，就会有一股暖流从心口出发，瞬间流到他全身每个毛孔，把他整个人烘的暖洋洋的。

　　他回应：“恩。”

　　他主动，给了顾言舟一个吻。

　　两人一起赴约，到了餐厅时，袁野已经到了，本来算好了时间应该早到的，但因为在镜子前面腻歪了一会，误了点时间。

　　沈峥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

　　“没事，跟我客气什么，以往哪次不是你等我。”她眼神转向顾言舟，一脸看好戏的笑容：“这位？”

　　沈峥：“顾言舟，我男朋友。”

　　袁野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袁野。”

　　顾言舟笑的谦虚礼貌：“你好，顾言舟。”

　　袁野又打量顾言舟，眼神一点也不含蓄，看了会儿，她下结论：“可以啊沈峥，不声不响整了个大的。”

　　沈峥解释：“前阵子太忙，打算忙完介绍你们认识的。”

　　袁野从旁边椅子上拿来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两人：“喏~送你的礼物，飞意大利的时候买的，本来是给你，想助你早日遇到正缘，不过现在看来，礼物还没到你手里，就已经提前发挥作用了。”

　　沈峥打开盒子，是一只深蓝色的Triangel，意大利的缘分天使。

　　袁野接着说：“还有一瓶法国私人酒庄的红酒，我让餐厅先收起来了，等会结束的时候你再拿走。”

　　沈峥笑着说：“谢了啊，我就笑纳了。”

　　袁野还是对顾言舟感兴趣，又看了他几眼，转头调侃沈峥：“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啊！”

　　沈峥在一边不语，但笑的春风得意。

　　接着他又介绍：“言舟，在家里已经跟你说过，但还是再正式跟你介绍一下，袁野，是从我少年时代一直到现在的好朋友。”

　　袁野打趣：“小朋友你可别多想啊，我可不是他的青梅竹马白月光之类的。”

　　“我知道，沈峥跟我说你是翱翔天空的飞行员，我也觉得很厉害！”

　　说到这，袁野举起了酒杯：“来，正好跟你们分享一个好消息，我的机长考试通过了，姐们儿现在是正式的四条杠。”

　　“恭喜啊！”

　　袁野看着他，由衷的感谢：“托你的福，没有你当年赞助的学费，我连航校的门都进不去。”

　　当年袁野面试公费飞行员没面试上，上了普通大学，但毕业后她的飞行梦依然不死，就打算自费考飞行员。

　　但是自费学飞的费用太高，她左拼右凑，学费还是不够。

　　沈峥知道后，帮她补齐了剩下的学费。

　　沈峥比袁野高一届，他那时候也才毕业两年多，还了助学贷款和从顾氏预支的工资，也是捉襟见肘，但他还是想尽办法，凑了钱给袁野，袁野才能顺利入学。

　　沈峥举杯，说：“伟大的机长女士，我为你感到骄傲。”

　　顾言舟看着共同举杯的两人，也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沈峥跟他说袁野是个帮过他的、豪爽仗义的女性，他对这个人充满好奇和想象。

　　见了面后，顾言舟看她身姿挺拔、利落短发、星目剑眉，浑身充满新时代女性的力量美感。

　　一定要形容，顾言舟觉得，她像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他对袁野说：“谢谢你。”

　　袁野表情顿住，不明所以。

　　顾言舟又说：“谢谢，很荣幸能认识你。”

　　袁野笑着说：“我也很荣幸认识你。”接着她半严肃半玩笑的又说：“好好对我们沈峥，要是敢辜负他，我送你上天。”

　　顾言舟郑重的承诺：“我会的。”

　　袁野看了眼沈峥，发现她这位一向内敛稳重的朋友，竟然有些脸红。

　　这一刻她觉得，沈峥像个人，像个普通人，而不是带着完美人皮面具的机器。

　　沈峥一定是遇到了，能接住他所有情绪的、可以依靠的人，她由衷为老友感到开心，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一路走来，沈峥的路有多崎岖。

　　沈峥愿意带他见挚友，顾言舟觉得自己离拥有全部的沈峥又近了一步。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掌控和占有欲，又不敢在其他地方表现出来，只能通过晴玉这个方式宣泄。

　　当晚在船上，顾言舟像吃了星愤既一般，全身的细胞都沸腾滚烫，他拥力的简直要把沈峥壮碎。

　　又过了两个月，彭岳联系沈峥。

　　“沈峥，需要你过来对里签几份文件，因为文件不能带出队里，且必须三人以上在场签署，要辛苦你跑一趟了，你看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沈峥刚开完早会，看了眼手表和日程计划，说：“今天下午三点行嘛？”

　　“可以。”

　　“好的，那我准时过去。”

　　沈峥到了刑侦总队，彭岳在门口迎他，然后将他带进接待室，里面已经有一个工作人员在等候了。

　　“关于案子，司法那边有些刚补充的条款和协助办案的文件需要你再签一遍。”

　　“好，没问题。”

　　沈峥坐下，拿起笔，正要签字，这时有人敲门，彭岳上前几步打开门，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进来，凑近彭岳耳边，面色凝重的小声说了几句话。

　　彭岳的脸色也一点点的变得凝重。

　　他拿起笔，写了一行字，然后递给沈峥看。

　　【你身上疑似有监听器，我带你去做个检查。】

　　看着这行字，沈峥的表情也瞬间顿住，随后变得严肃紧张。

　　彭岳把他带进一间屋里，先是给他做了全面的搜身，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实物的监听工具，接着把他的手机交给技术人员。

　　几个人又一起去了技术室。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检测，最终在沈峥手机里查到了这个定位监听木马程序。

　　技术人员将沈峥的手机放进了隔离箱中，几人才敢说话。

　　彭岳问技术人员：“能查到来源吗？”

　　“暂时查不到，套了好几个虚拟地址，隐藏的很深，程序也很复杂。

　　但应该是个老程序，至少是在我们这个正在测试的新工具出来之前做的了，所以今天才能通过程序漏洞给他抓出来。”

　　沈峥皱眉问：“什么意思？”

　　“府政最新研发了一个反监听设备，目前正下发到各府政保密科室进行内测，刚刚拦截到了你手机里的这个监听程序，技术室这边收到警报，过来通知我。”

　　“我的手机从不离身，因为平时会接手集团的内部加密文件，我从来不会点击任何不明来源的链接，也会定期杀毒。”

　　“普通的杀毒发现不了这种木马。而且你们平时点击的那些链接，也不会加载这种专业性那么强的木马程序。”

　　这时技术人员说：“经过追踪检测，这个木马程序现在是停止运行的，上一条运行日志的日期是五个月前，十一月二十一号。”

　　沈峥凝眉思索，五个月前发生了哪些重大的事。

　　“会是顾守信或者顾言峰做的嘛？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有任何行动啊，案子还是很顺利的破了。如果是商业间谍做的，那近两年来，集团都没有什么重大商业损失。

　　或者是我误点？”

　　技术人员又说：“误点不可能，这是专业性和针对性非常强的程序，根据我的经验，绝对是有预谋的装载。”

　　沈峥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彭岳说：“程序现在是停止运行的，那说明，对方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那他为什么不把程序从我手机里清除。”

　　技术人员：“这个需要非常专业的军方软件才能检测出来它的存在，今天如果不是你来局里，又刚好碰到这个最新一代的工具内测，那这个程序在停止运行的情况下，估计你这辈子也不会发现被人装载了这个。

　　卸载的话要拿你的手机进行专业的卸载操作，对方应该是没有机会再接触你的手机，或者是留有后用。”

　　“你的意思是，他随时可以再打开对我进行监控？”

　　“对，除非你一直生活在反监听的环境中，但是普通人很难有这种条件。”

　　“如果我清除这个程序，对方会知道嘛？”

　　“我们刚才试了下，有加密程式，暂时还没破解，需要点时间才能清除，而且不知道清除后会不会引发对方的报警提醒。”

　　“那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嘛？”

　　技术人员：“既然目前没有对你的生活造成什么危害和损失，建议你先装不知道，同时尽量减少这部手机的使用，给我们破解和追踪的时间，很快，我保证一周内能搞定。”

　　彭岳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就这一会的工夫，他已经给沈峥弄来了新手机。

　　“这个手机跟你现在的型号外观都一模一样，我已经让人装了反监听程序，你先用着。”

　　沈峥接过手机，说：“谢谢。”

　　办完事离开刑侦大队，彭岳送沈峥到停车场，他看着沈峥，欲言又止。

　　“彭队，有话不妨直说。”

　　“沈峥，你跟顾言舟，你们在一起对吗？”

　　沈峥眼神突然变得警惕防备，他自认隐藏的很好，不知是哪里被彭岳看出来了。

　　他的反应，坐实了彭岳的猜测。

　　“你们隐藏的很好，瞒过顾家没问题，但你别忘了，我是干刑侦的，一点线索，我也能推出答案。”

　　沈峥一脸防备的看着他，问：“彭队什么意思？”

　　彭岳苦笑了一声，接着说：“你别误会，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跟他在一起是条难走的路，顺便也想给自己再争取一点机会。”

　　沈峥笑了笑，游刃有余的问：“跟他在一起难走，如果换成你，只会更难走，红三代、体制内，最主要的是，我对彭队，从没有过半分除君子之交以外的意思。”

　　彭岳自嘲的叹了口气，苦涩的笑了声。

　　“你啊，还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彭岳，我很敬重你的职业，也敬重你的为人，因为还想结交你这个朋友，所以更要说清。

　　我跟他怎样，是我们之间的考验，以后不管输赢我都认，我的感情不能拿难不难来定取舍，即使再难，如果他愿意，我也会陪他走下去。

　　至于你我之间，我希望保持在朋友界限内，如果你非要强行越界，那我只能后退一步，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

　　彭岳脸上苦涩的笑容越来越深，等深到极致，便变成了妥协。

　　“唉！君子之交，也行，君子之交。你放心，我不会在背后给你们使绊子。”

　　沈峥露出一个信任的笑容：“我知道。”

　　彭岳抬起手，然后克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喊我。”

　　“谢谢。”

　　沈峥毫无留恋的上车，车子扬长而去，彭岳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眼中尽是遗憾。

　　晚上七点的京城已经进入晚高峰堵车时段，沈峥此刻堵在国贸的高架桥上，他看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陷入沉思。

　　到底是谁在他手机里安装了这个定位监听木马？

　　无数个人的名字在他脑中滑过，都被他一一排除了可能。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是顾言舟打来的电话。

　　【峥峥，你下班到家了嘛？】

　　【堵在国贸桥上，估计还得半小时能到家】

　　【我爸刚才跟我说顾言峰昨晚从西郊的别墅跑了，目前人还没找到，你下班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沈峥本就皱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知道了】

　　【我已经跟吴教授说了，今天我就回去。】

　　【项目要紧，我会照顾自己，你等结束再回来。】

　　【数据我已经帮他们弄好了，剩下的我可以不跟，我今晚一定要回去！我不放心你自己在家！】

　　【好，不要着急，我会注意，等你回来。】

　　沈峥耳边听到了催促顾言舟登机的广播，他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就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小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见一面！那个顾言舟！你真的以为他像你看到的那样嘛？他简直是个魔鬼！】

　　沈峥盯着这条短信，迟迟不能移开双目，直到后面的车鸣笛催促，他才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