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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民国回忆1 三人组的羁 ...

  •   民国二十六年,冬。

      临江城的雪下得绵密,裹着刺骨的寒风卷过青石板长街,将整座城的喧嚣尽数掩埋。城头的青天白日旗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街巷里随处可见巡防队的皮鞋踏雪声,压抑、紧绷、步步惊心,是这座沦陷边缘的城池最常态的底色。
      城西区的腊梅园,却是整片肃杀天地里唯一的例外。
      这是临江城最负盛名的戏班,也是文人政客、商贾名流最偏爱落脚的温柔乡。园子里青砖黛瓦,院落清幽,几株百年腊梅迎着风雪怒放,满院暗香浮动,压过了街巷里的硝烟戾气。
      日日丝竹悦耳,水袖翩跹,旦角婉转的唱腔绕梁不绝,灯火昼夜不熄,温柔富贵,与世无争。
      人人都知腊梅园的班主名唤闫瓷。
      闫瓷生得极好看,是那种浸了江南烟雨、揉了戏台风月的温润容貌。他年方二十二,身形清瘦,眉眼清隽柔和,脾气倒是犟的很,不是一个典型Omega。
      肤色是常年戏台脂粉滋养出的冷白,鼻梁秀气,唇色偏淡,一双眼垂着的时候温顺无害,像极了戏台里不染尘埃的书生青衣。
      可无人知晓,这满城风月、一园戏声,全是最好的伪装,腊梅园,从来不是单纯的梨园戏场,而是金陵保密局安插在临江城最隐秘的情报据点。
      而外冷内热的戏班班主闫瓷,正是保密局直属高级顾问,手握临江城半数谍报脉络,统筹地下情报、物资转运、人员接应所有机要事务。
      戏台唱的是悲欢离合的假戏,他演的是藏锋守拙的人生真局。
      暮色沉落,大雪愈烈,将腊梅园朱红的院门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园内最后一场折子戏落幕,伶人卸妆收拾,丝竹声渐渐停歇,只余下风雪穿庭的簌簌声响。
      闫瓷立在雕花廊下,身着一件月白暗纹棉袍,外罩素色披风,袖口干净利落,未沾半点戏台脂粉。他指尖捏着一杯温热的清茶,目光淡淡扫过落雪的庭院,眸底褪去了白日待人接物的温和笑意,沉淀出与温润皮囊截然相反的冷静、锐利与深沉。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是贴身打理园内杂务的老管家秦叔。
      “班主,城西暗线传来消息,有同志遭遇围剿,身负重伤,大概率会往咱们腊梅园方向突围。城内所有交通站全部暴露,这是最后一处安全据点了。”
      秦叔声音压得极低,褪去了平日的恭顺,满是凝重,“对方代号云雀,是北方物资运输线的核心联络员,掌握本次北运药品的全部路线图,绝对不能出事。”
      闫瓷指尖微顿,温热的茶水晃出细碎涟漪。
      云雀。
      这个代号,他听过无数次。
      近一年来,临江城所有通往北方的秘密物资通道,皆由这位代号云雀的特工打通。稀缺的盘尼西林、抗感染特效药、医用纱布、手术器械,一批批穿过层层封锁,送往北方前线,支撑着绝境中的战地医疗队。
      无人知晓云雀的真实姓名、样貌、身份,只知道此人身手卓绝,心思缜密,潜伏能力顶尖,数次在绝境中完成不可能完成的运输任务,是整条北线命脉最关键的一把利刃。
      “伤势如何?追兵是什么势力?”闫瓷开口,声线清润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久经风浪的沉稳藏在温和的嗓音里。
      “枪伤,失血严重,体力透支。”秦叔低声道,“是汪伪特务处的专属围剿队,盯上他很久了,这次是设局围杀,誓要截下药品路线、活捉云雀。特务队人手众多,封锁了所有主干道,他只能走小巷暗路,撑不了多久。”
      闫瓷抬眼望向漫天风雪,鹅毛大雪模糊了庭院的腊梅枝桠,暗香在寒风里忽明忽暗。
      “开门,留灯。”他轻声吩咐,“后院西间客房收拾干净,生火暖屋,备上止血药、消炎药和干净衣物。无论片刻进来的是谁,不许盘问,不许声张。”
      “是。”
      腊梅园从不参与纷争,从不收留外人,这是临江城人人皆知的规矩。可今日,闫瓷破了例。
      只因云雀护的是前线万千将士的性命,守的是乱世里唯一的生机。于家国大义之前,他这一方梨园风月,本就该为勇士开一道生路。
      身后一个身影走来,“闫瓷我爱你,一直一直很爱你!不是对家人的爱,是对爱人的爱!”青年浅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闫瓷看着宁楚仪,笑着答应。
      “闫青,你让我好难等啊,从明朝等到民国,总共609年。”闫瓷抚上宁楚仪的脸,他已不再青涩,变得成熟秀气。
      风雪愈发狂暴,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池。巡防队的巡逻声由远及近,又缓缓走远,街道彻底陷入死寂。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朱红侧门被人极轻地叩了三下,节奏短促、规律,是地下工作者的紧急暗号。
      秦叔立刻上前开门,寒风裹挟着大雪猛地灌了进来,一道颀长的身影踉跄着闯入院中,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抵在门框边,单膝跪地,溅起一地碎雪。
      来人浑身落满白雪,黑色的短打衣衫被血水浸透,右肩一道狰狞的枪伤,暗红的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刺目的血色红梅。他发丝凌乱,沾着雪粒与血珠,脸色惨白如纸。
      少年模样,不过十六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修长,眉眼锋利利落,鼻梁高挺,哪怕身负重伤、濒临绝境,脊背依旧挺直,从未有半分弯折。
      闫瓷缓步走下廊阶,踏雪来到他身前。
      距离拉近的瞬间,他看清了少年的眼睛。那是一双极亮的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江临艰难抬眼,看向面前温润清隽的男人。风雪落满男人的肩头,月白棉袍不染尘埃,眉眼温柔,气质干净,像是这肮脏乱世里唯一不沾烟火的月色。
      江临认得他,他太认得闫瓷了。
      整整一年,只要任务稍有空闲,只要能抽身,他一定会隐在腊梅园最偏僻的二楼雅间,安安静静听一下午戏,他是腊梅园最忠实、最沉默、最固定的观众。
      别人来梨园,是寻欢作乐,是附庸风雅,是醉卧温柔乡。唯有他,次次孤身一人,不点酒、不召伶、不喧哗,只是静静坐着,看他水袖翻飞,听他唱腔婉转。
      闫瓷很少登台。身为班主,他多数时候只坐镇后场,打理园务,一月寥寥几次登台,每一次都引得满园宾客倾慕赞叹。
      江临便是为了那寥寥数次登台,风雨无阻,次次赴约。
      他看过闫瓷唱《牡丹亭》的温柔缱绻,看过他唱《霸王别姬》的凄艳决绝,看过他着青衣温婉如玉,看过他披戏袍风华绝代。
      闫瓷是他满目疮痍的乱世里,唯一的温柔念想,是他奔波生死路上,唯一的人间月色。
      “别怕。”清润温柔的两个字,轻轻落在风雪里,落在江临紧绷到极致的心底。
      “这里安全。”闫瓷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进来疗伤,无人敢闯腊梅园。”
      “快追!那小子一定是躲到了这个戏班子里!”吵死了,闫瓷不耐烦的走了出来,“你躲着别出来,尽量收收信息素。”
      “什么事闹到我这来。”闫瓷虽然是个Omega,但是本身气场很强大,而且谁都知道,临江的方少帅很喜欢他,是他忠实戏迷,真的只是戏迷吗?“闫老板你这里进了不干不净的人,我们是来抓人的。”“哦?我这里没有你要的,滚!”
      好大的脾气,可是也确实拿闫瓷没办法,“要是你们少帅知道你硬闯我腊梅园,不知道会怎么做。”闫瓷在威胁他们,赌他们不敢上报 ,他赌对了两人根本不敢上前,因为闫瓷在放信息素,如果沾染上了被闻到可就完蛋了。
      闫瓷和传统的Omega不一样,这似乎就是少帅这么喜欢的原因,闫瓷打开柜子,他不小心误伤了云雀,死了死了忘记柜子里还有人,还是个Alpha!这小子倒是把信息素收到好好的,“小兄弟你还能自己走吗?”闫瓷不好意思的问道,“你觉得呢?”
      “不好意思,闫青快来帮忙!”闫瓷拿起扇子疯狂的挥动,试图让气味快点消散,“来了,这是?”老远就听见动静了,这会被叫过来,“喏,这是云雀,晕过去了,帮我抬一下。”闫瓷躲得远远的,因为昏迷而无法控制的柑橘信息素。
      可是他并不反感,现在受伤了信息素闻起来是柠檬的酸味,还挺好闻,”你离远点。”闫瓷乖乖的走远了几步。
      “他伤的挺重的,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怎么派了一个孩子?”闫青皱了皱眉,上面也太不是人了吧,怎么能派一个孩子?
      “这孩子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组织上下不缺成年人。”闫瓷对他越发的好奇,对他的信息素也很好奇,柑橘吗?
      后院西屋早已生好炭火,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的严寒,房间布置清雅素净,一桌一椅一床,窗台上摆着小小的腊梅盆栽,暗香浅浅,冲淡了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
      秦叔带着园内最稳妥的药师进来,小心翼翼剪开江林被血浸透的衣衫,清理伤口、取出残留的弹片、消毒止血、包扎上药。
      整个过程剧烈刺痛,江临始终紧闭双眼,牙关紧咬,额头布满冷汗,睫毛剧烈颤抖,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他很少记住梨园的观众。
      日日宾客满堂,名流往来,恭维赞美、逢迎讨好者数不胜数,人人沉醉戏台风月,来去匆匆,皆是过客,他从未放在心上。
      可这一年来,那个固定在二楼最偏雅间的观众,他记了很久。
      那人永远孤身一人,着素色长衫,低调内敛,坐在角落阴影里,不与任何人交谈,不参与任何喧闹。整场戏下来,安静得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可闫瓷知道,他在看。他年纪轻轻,肩背却早已扛满了家国重担。本该是肆意张扬的少年年岁,却日日与生死为伴,以孤勇之躯,扛住整条北线物资运输的生死命脉。
      闫瓷指尖轻轻拂过床边被褥,眸底沉淀着复杂的情绪,他身在暗处,执掌情报,运筹帷幄,见惯了乱世权谋、人心险恶、背叛厮杀,早已练就铁石心肠,遇事冷静克制,不动声色,早已很难为什么人、什么事动容。
      可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底却难得生出一丝柔软与疼惜。
      江临是被伤口的刺痛唤醒的,意识缓缓回笼,刺骨的痛感从右肩蔓延至全身,浑身酸软无力,四肢沉重,连睁眼都需要耗费极大力气。
      陌生的暖意、淡淡的腊梅香、清雅的药味,取代了昨日的风雪血腥,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朦胧,良久才慢慢聚焦。
      江临微微转头,目光瞬间定格在窗边,
      晨光温柔洒落,落在立在窗边的那人身上。
      闫瓷依旧穿着一身素色棉袍,身姿清挺,负手立在窗前,侧脸线条温润柔和,眉眼干净淡然,正静静看着窗外初晴的雪景,周身气质温柔出尘,不染半分乱世戾气。
      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温柔得像一场不真实的好梦,江临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轻轻颤动起来。
      他看了一年的人,念了一年的月色,朝夕奔赴的温柔念想,此刻就真实地立在自己眼前,触手可及。
       “怎么了,怎么呆住了?”江临回过神脸上微红,“没,没什么。”“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很好闻。”一个O主动问A的信息素,这也太开放了吧,“柑橘类,包括柠檬柚子橘子柑子之类的。”
      闫瓷来了兴趣,“那你可以控制味道吗?”“我开心的时候是橘子,难受的时候是柠檬,伤心的时候是柚子,兴奋的时候是沃柑,正常是金桔。”这不得是S+?
      “那你现在很兴奋咯?”江临才注意到空气里,都是自己的沃柑信息素,连忙收了回去,“很有趣。”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会派他当云雀了,这不天然保护吗?
      “感觉如何?”闫瓷缓步走到床边,语气淡淡询问。“好多了,多谢班主救命之恩。”江临撑着手臂,想要挣扎着起身行礼,姿态恭敬又拘谨。
      “别动。”闫瓷轻轻按住他的肩头,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稳妥,“伤口未愈,不许乱动。”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骤然传来,江临身体瞬间僵硬,脊背紧绷,耳尖瞬间泛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下来,接下来的半月,江临便在腊梅园安心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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