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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想死就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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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库瓦罗盯着他看了两秒,直接绕到他偏头躲开的那一边,问:“你躲什么?”
花无缘被迫重新看向他,停了停,才低声说道:“抱歉啊,斯库瓦罗老师。你那么忙,还要来照顾我。”
这说法倒也合情合理。
听起来像是愧疚,也像是不好意思麻烦人。
可斯库瓦罗没接这句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始终不太敢正眼看他的小鬼,眉头压得很低。花无缘这副样子,他太熟了。
于是斯库瓦罗盯着他,忽然开口:“你记起来了,是不是?”
花无缘整个人僵了一下。
那一下极轻,轻得像只是呼吸停了一拍,可还是被斯库瓦罗看见了。
过了两秒,花无缘才慢慢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在强撑着镇定一样,轻声问:“……什么?”
斯库瓦罗嗤笑了一声。
装。
当初审讯课上,这家伙还是抄他的作业。
说到底,花无缘和跳马那类人其实很像。
都不适合Mafia。
心太软。
也太老好人了。
斯库瓦罗原本都已经在心里烦躁地啧了一声,难得生出一点想安抚两句的念头。
可还没等斯库瓦罗开口,花无缘却先说了话。
“斯库瓦罗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安静得有些过了头,“这件事情,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斯库瓦罗皱起眉:“什么?”
花无缘抬眼看着他。
他脸上分明还带着一点笑意,可那双眼平静得近乎发冷,叫人看着便觉得不舒服。
下一秒,花无缘从被子里抽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斯库瓦罗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先闪过的不是照片内容,而是——哪里出了纰漏。毕竟从抢救到安置,这一整套流程用的都是彭格列的人,按理说不该让这种东西流到花无缘手里。
他伸手接过照片,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他自己,还有花无缘的养父母倒在地上。周围站着的也都是彭格列的人,背景凌乱,像是刚经历过火拼。
斯库瓦罗抬起眼,看向花无缘:“谁给你的?”
花无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声说:“我想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斯库瓦罗低低啧了一声,最终还是坐到了花无缘床边,手里捏着那张照片,语气也压了下来。
“是真的。”他说,“你的养父母那家公司,本来就是港城那边Mafia推到台面上的白手套。他们自己未必知道得有多清楚,但身份摆在那里,总归脱不了关系。那时候情况不好,他们的公司在日本和当地Mafia起了冲突,你养父母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最后成了寻仇的对象。”
花无缘安静地听着。
听到这里时,他忽然微微往前倾了倾身,直接伸手抓住了斯库瓦罗的右手手腕。
斯库瓦罗一顿。
花无缘的手很冷,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拿出来一样。他却像没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只是盯着斯库瓦罗,继续问了下去:
“那这件事,为什么会让你介入?”
“你是瓦里安的高层。”
“这种事情,怎么会轮到你亲自出面?”
斯库瓦罗垂眼看了看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倒也没挣开。
因为方便花无缘这样问话,他干脆就坐在床边没动,只抬眼看向花无缘。
“因为我们发现了你。”
花无缘指尖微微一紧。
斯库瓦罗继续说道:“我们那时候就想把你的抚养权拿过来,但你的养父母拒绝了。我们也没强求。后来他们被寻仇,临死前把你藏到了安全的地方,又把消息发给了我们。那个时候我离得最近,所以是我过去的。”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不算温和,却很平直,没有半点绕弯。
花无缘听完,像是一直吊着的那口气终于慢慢落了下来,连肩膀都松了一点。
斯库瓦罗看着他:“怎么了?”
花无缘沉默了两秒,才轻轻摇头。
“没什么。”他说,“我相信斯库瓦罗先生。”
这句话一出来,斯库瓦罗反倒嗤了一声。
“这时候倒知道加敬语了?”
花无缘抬眼看他,语气竟还算认真:“情急之下,以下犯上也是正常的。”
“什么意思?”斯库瓦罗没好气地问。
花无缘垂了垂眼,声音低了一点:“……差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得像不是在解释方才那点失礼,而是在承认——刚刚那一瞬,他是真的怕了。
斯库瓦罗看着他,没再继续揪着这点不放,只把照片翻过来在指间敲了敲。
“行了。”他说,“现在轮到我问了。这个东西,是给你的?”
花无缘摇头:“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它在了。”
斯库瓦罗皱了下眉,显然把这句话记了下来,最后只把照片收起,站起身道:“那你就在这儿继续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花无缘这次很乖地点头:“好。”
他重新躺了下去,看着天花板,胸口那股发紧的感觉终于散开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一口气是真的松下来了。
花无缘这次其实也是赌了一把。
如果养父母的死只是和Mafia有关,那事情虽然麻烦,但至少目标是清楚的。寻仇也好,报复也好,总有一条线能顺着摸下去。
可如果瓦里安本身也涉足其中——
那就真的麻烦了。
好在,斯库瓦罗没有说谎。
清姬对于谎言有着近乎本能的识破能力,哪怕并未现身,那种判断也依旧会以某种方式传递给花无缘。正因如此,他才敢在刚才直接把照片拿出来赌这一把。
而现在,结果至少不算最坏。
想到这里,花无缘把手轻轻压在胸口,闭了闭眼。
其实,加入瓦里安并不是没有好处。
甚至可以说,好处很多。
至少最直接的一点,就是安全。
只要他真被纳进瓦里安的庇护之下,绝大部分明面上的麻烦都会被挡在外面。想碰他的人得先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资格,想动他的势力也得先看看能不能承受瓦里安的反扑。
再往下,是资源。
情报、人脉、渠道、武力,还有那些普通人根本摸不到边的灰色关系网。
花无缘一个人查,要花很久,甚至可能永远都查不到头;可如果背后站着瓦里安,很多事就会变得简单得多。
更别提,还有另一个让他没法忽视的优势——
瓦里安本身,就是离黑暗最近的地方之一。
圣杯战争也好,卡片也好,英灵座与这个世界的缝隙也好,这些东西一旦真的越闹越大……
他若留在瓦里安,许多事反而更方便掩饰,也更方便处理。
从现实上说,那几乎是一条最稳的路。
可花无缘想到这里,还是慢慢睁开了眼,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因为好处归好处。
可一旦真踏进去——
他就很可能,再也没法轻易抽身了。
斯库瓦罗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花无缘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动,清姬的卡片便安静地出现在了掌心。
薄薄的一张卡片贴着皮肤,带着一点奇异的凉意,可那凉意之下,却像仍残留着灼人的温度。
他的脑海里,也还留着清姬唤他安珍大人的声音。
那声音缠绵、甜蜜,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依恋,像火焰包裹着丝线,一圈圈缠上来,明明温柔,却叫人后背不寒而栗。
花无缘抬手揉了揉额头,低低喃喃了一句:
“Berserker果然……很难控制。”
不是清姬不听话。
恰恰相反,正因为那份感情太纯粹,才显得更加危险。
像一头被锁住的疯犬,呼吸滚烫,牙齿森白,焦躁地绕着原地打转,随时都在等一个借口,一个谎言,或者一点点足够点燃它的火星。
那股强烈的破坏欲,直到现在都还残留在他身体里。
像是只要刚才斯库瓦罗有一句话不对,只要那里面掺进半点谎言,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彻底失控。
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把清姬放了出来。
因为比起把怀疑和不信任埋在心里,还不如直接用这种方式,把答案逼出来。
至少这样,他能确定斯库瓦罗没有骗他。
至少这样,有些事现在就能分清。
而不是等到以后,再被更大的代价逼着后悔。
花无缘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卡片,神情安静,却也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疲惫。
他当然知道这样很危险。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余裕去选更温和的办法了。
有些事情,必须尽快弄清楚。
花无缘慢慢收拢手指,把清姬的卡片重新攥紧,随后又一点点松开。
病房里很静,只有仪器运作时细微的声响,和窗外隐隐传来的海风声。
他闭了闭眼,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
“……还好你没说谎。”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给斯库瓦罗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次花无缘出院得很早。
更准确地说,是因为身体各项指标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查来查去也查不出明确问题,最后只能先放人。
花无缘自己也发现了变化。
他长高了不少。
之前他和纲吉差不多高,可现在站直了,已经快到斯库瓦罗肩膀的位置。
接下来的海岛度假里,花无缘基本没再碰那些刺激项目。
倒也不是他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XANXUS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但凡在过山车、跳楼机、海盗船那一排多停两秒,XANXUS就会掀起眼皮,神情不耐地看他一眼,声音低沉冷淡。
“想死就自己找个悬崖跳,别在这里给老子添麻烦。”
话说到这个份上,花无缘也只能悻悻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