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4.阿寒湖 蓝眼越过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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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冬木奏。】
五条悟行云流水地签下你们的姓名、路线、入山时间，将入山届归还鸟笼似的木匣。
这里是雄阿寒岳的山脚。山体沉默，拔地而起。媒介追踪的能力显示两个特级诅咒正落脚于此。
无人的深山老林倒适合受伤的咒灵休养生息，尤其是那只外观和树木、花草有明显联系的特级咒灵。
它能够操纵植物，借助自然中的生命力战斗，将自身的咒力与植物融为一体。
如果是它，五条悟的视线落进林海深处，那么整座山林都有可能成为它的“身体”。
受伤后潜入森林，利用植物遮掩气息，再以自身咒力催生、操纵周围的植物恢复状态……虽然还无法确定它能从自然中获得多少补充，但这种环境无疑会让它如鱼得水。
“嗯……”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六眼铺开感知，一花一木，一草一树，整座山尽在眼底，却未捕捉到曾有几面之缘的咒力。
看来只能等提出者来确认。
但此时回头，背后漆黑一片。五条悟掸走长椅上的落叶，自在坐下，对着空无一人的夜色摇头晃脑了好一阵，人始终没来，不禁垂头失笑道：“还没到吗？”
疑问刚出口，无星的夜里闪过一阵光芒。
“哦哦！”他单手搭在眉梢。
起初这颗流星飞得歪歪扭扭，但随着距离缩短，锁定他的方位后越飞越快，不过几秒，就要撞上他。
正常人此时都会躲避，但五条悟是谁？
确认来人无误后，他兴奋地张开手臂，准备迎接星星的到来。
刹那间，天光大亮，星星擦过他的衣角，一头栽进背后的灌木丛里。
鸟类挣扎抖擞地叫着，五条悟一脸诙谐地从地里挖起你。
“好慢哦。”
你被这股力道向前拉着，勉力站稳，悻悻道：“遇到了个大问题。”
你们的视线一齐看向你怀中的乌鸦，它正紧紧扒着你的衣襟，瑟瑟发抖的眼里倒映着另外两双眼，一个无语一个戏谑。
“不管怎样，感谢乌鸦送来的胜利！”五条悟欢快鼓掌。
出发前，五条悟突然来了兴致，提议比赛谁先抵达目的地，赌注是一个学期的甜食代买和一个学期文化课作业的免除。
无下限术式让起点与终点之间的空间距离被极端压缩。单人、无障碍物的低空移动，几乎是他的主场。不过你也不遑多让。
于是最初的比赛变成了如影随形：前脚他踏过的路途遥遥，后脚你的咒力已经追至身后。像长跑追着前面的人一样，你的配速员领着你的速度到了一个全新境界。
就这样高速掠过某片林子时，一只乌鸦从林间斜冲出来，直奔你怀里。
为避免发生惨案，你当即降速，试图绕开它。可惜下一秒，你的眼前一黑，野生生物特有的气息兜头罩下。
乌鸦还是在半空中拐了个弯，不偏不倚，精准找到了你。
你马上用咒力接住它，缓冲了你们之间的距离。
但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空气乱流的压力迫使这只乌鸦顶在前方，黑亮的绒羽起到了一个cos五条悟眼罩的作用。
你没有像他一样闭着眼也能看清世界的能力。突如其来的危机下，你手忙脚乱地掰扯，一下子慢了五条悟许多。
当然，你完全可以用咒力把它弹开。只是这样未免太不厚道，好歹也是击杀火山咒灵的大功臣之一。
于是你选择继续和它讲道理。
好不容易把乌鸦从眼前挪开，它转头死死抓住你的外套袖口。混乱间，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
五条悟不知何时又调头回来，从你身侧再次掠过，笑声随风跑出了好远。
毫无疑问，你输掉了比赛，连落地都差点造成事故。
现在，你生无可恋地将怀中的乌鸦揪起、放飞，然后推着五条悟往山里走去。
他兴致盎然地还说：“一个学期欸，直接吃到十二月下旬的甜点份量。哇，五条老师光是想想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反对，场外因素，申请重赛。”你撇了撇嘴。
“愿赌服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是不是提前联系了冥冥前辈的乌鸦外援？”你怀疑道，拨开树丫，发现了一道新鲜的脚印。
“怎么会，老师的实力不需要这些旁门左道，”五条悟挑眉，伸脚比划了下，“成年男性的脚印。”
脚印主人没有选择正规登山道，径直朝无路的深处走去。
“雨后留下，有概率是登山客，台风停了来爬山。”两人蹲下的阴影覆盖了鞋印。
“入山届上今日新登记只有我们哦？”
蓝眼越过墨镜和你对视一眼，你们默契地各自朝一个走去。五条悟向山顶，你向着脚印离开的位置。
“遇到危险用咒力搞出点动静，我马上到。”
“好的。”你想了想也没什么要嘱咐他的，红色章鱼和苍白树灵的外貌与能力你们早已沟通过。
身后的咒力消失了，五条悟转瞬不见。你抽出无形的长剑，剑锋点地，风息沿着脚印一步步切割。
鞋印在潮湿半软的土壤里，落脚越来越深，去者明显拥有负重。你沿着这串痕迹走过漫长的密林，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透出一抹幽暗的亮色。
看到这抹亮色时，地势开阔了起来。树木退开，一块光秃的平台暴露在眼前。
地面铺着苔藓和枯叶，背靠密林，前方临湖，既避风，又有足够的活动空间。
很适合扎营。
果然，一顶帐篷立在那儿。暖黄色的露营灯隔着布料，染亮了周围几步空间，里面却没有半个人影。
你摩挲了下剑柄，掀开帐篷。
折叠睡垫、睡袋、备用衣物，防水火柴和便携炉具，几只金属水壶，净水滤芯，手电和备用电池，急救包，一把多功能折叠刀。装备相当齐全。
角落里还压着一只背包，里面塞满了压缩食品和罐头。
你粗略看了一眼。按照一个人正常的消耗量，够在这里生活三四天。
有人在这里准备好了足够长的时间。可问题是，人呢？
以营地为中心，扩大范围搜了一遍，没有见到帐篷主人的踪迹。最后，你停在陡坡边缘。湿润清凉的水汽从下吹上来，掀起你的衣角。
前方原来是一片巨大的湖泊。刚才林间那抹幽幽的亮色，正是湖面映来的光亮。
这人的选址实在不错。山林安静，湖面开阔，坐在这里什么也不用做，只看一眼风景，大概就能让人的心情变好。
前提是别往前走。
再向前一步，你的鞋尖无意碰落一颗石子。石子一路撞着坡面向下滚，声音断断续续，在黑暗里持续了几秒，才传来落地声。
这里不在露营灯的照明范围内，只能借着湖面的一点反色，勉强看清坠落的边缘。你低头估量了下高度，算不上深，对于咒术师，一个跳跃的事。
难道那个人掉下去了？
你正犹豫要不要下去看看，风忽然从坡底穿了上来。
“……救——命——啊——”
声音幽幽荡来，如歌如泣。
“有人吗——上面那个，是人吧！救救我！”
你：“……”得了，还真在。
“救——命——！有没有人啊！”
第三声远比第一声更加凄凉。
你探头往下看。咒力强化过的视线内，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登山服沾满泥土，一只脚蜷缩着，仰头朝你挥手。
“这里！这里有人！我脚崴了！哎哟，终于有人来了！”
你装作普通人绕了段路到坡底，帮这个崴了脚的登山客回到他的营地。
“谢谢啊，小姑娘。”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心有余悸地爬回帐篷翻包喷药剂，“我还以为今晚要在下面过夜了。”
他休整完便往后一倒，发出劫后余生的喟叹，再三向你感谢的声音还有些抖。你安抚着随便说了个话题，过了很久，他的呼吸终于平静下来，只是这样也没见他向家人报个平安，于是你问：“一个人？”
“啊，对。”
“这座山里不是没信号吧？”
他听出了你的言外之意。
“嗐，求助了山岳搜救队，不得把我送走。这可不行。”他直起身，努了努前方，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有漆黑的夜幕压在湖面上。四下寂静中他表达了肯定。
你不解其意：“湖？”
“是啊。小姑娘，你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吗？那个阿寒湖啊，不然谁会挑熊活跃的时候往山里跑啊？”他一副别跟我开玩笑的神情，压低了声音，“这种小道消息没想到除了我，居然还有人知道。”
什么小道消息？你一脸疑惑，他伸出两根手指，又朝漆黑的湖面努了努嘴，神神秘秘地描述了一个自己想象中的阿伊努人祭祀画面。
“篝火，木鼓，待宰的熊，嘿嘿，简而言之，”他下了总结，“野人开大会。”
手舞足蹈的样子怕不是摔傻了。你皱起眉，背身来到帐篷后，无形的锋刃垂在连接帐篷和地钉的风绳之上。里面的人丝毫不觉，帐篷门链卡着的头试图转动，寻找绕到背后的你。
激动的嘴一张一合，摇晃着帐篷：“这个位置绝佳，相机都准备好了。你真不知道？嘿，那咋出现在山里？”
你避开了这个问题，顺着这件事继续问，三两句下来，他来这里的时间、摔下去的意外过程，怕被山岳指导员发现、避开正规登山道的起因，已经被你套出了个七七八八。
一切逻辑自洽，暂时排除登山客与两只特级诅咒相关的可能性。你暗暗隐去剑刃，除了他对阿伊努祭祀地点的笃信来得莫名其妙。
此时的夜更深了，五条悟所去的方向静悄悄的。
你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忐忑。是开了帐，还是仍未发现两只特级诅咒的踪迹。
一无所知的大叔还在叽叽喳喳，崴脚丝毫没消磨他的精神气。
你扯了扯风绳，头大道：“大叔，你该下山了。你的脚，肿胀事小，继续留在山里还有感染、骨折或伤势恶化的风险。”
“还有，”你回忆了下地理位置，“阿伊努的沙流川祭在隔壁日高山脉里，和这里无关。”
执着的登山客岂会因你一堂之言而放弃。他横眉，一脸深沉：“相信我，消息说是后天。欸！住手！我的房！”
你已经开始拔帐篷的钉子，帐篷一角塌了一半，他顿时心疼地跳了出来，鞋没来得及穿上，帐篷的布料已经兜在头顶。你对他的挣扎视若无睹，继续拔剩下的钉子。
他怒了：“既然不是同道中人，小姑娘，你家人呢！一个人来山里做什么！离家出走？该不会是网上认识了什么人，约到山里来的吧？你知不知道这地方多危险？我马上给打指导员电话！”
“可以呀，一起滚蛋。”你欣然接受，“别想着事后偷偷摸回来。回头就找指导员，把你山里非法滞留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风绳被你利落地卷起，帐篷布折向一旁，他彻底暴露在天空之下。
你拍拍手，与他瞪视，谁也不让谁。
就在他嘴角抽动、想要吐出下一句话时山顶忽然亮起一道幽蓝。
沉寂的林海被无形巨手骤然掀开，你们剑拔弩张的气氛戛然而止。
咒力在林间炸开，沉闷的轰鸣惊起了休憩的群鸟。
“那是什么？”大叔的眼睛都直了，“流星掉下来，应该是从天上来的吧，这个怎么瞧着像山顶先发的光？”
话音未落，又一道蓝光亮起。
他条件反射地爬回去找背包，急急忙忙翻找相机。
“找到了找到了，这种景色可遇不可——”一回身，刚才的小姑娘不见了，大叔拿着相机，僵在原地。
他慌乱地四处张望，这地不算开阔，但杂枝乱丛天然围成了一个圈，要离开绝非易事。他找相机的时间不长，也没听到奔跑声。可一眼扫过去，一个人影都没有。
之前的救助、谈话和争吵仿佛是一场幻觉，他缓缓打了个寒颤，“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44.阿寒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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