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为安》苓七少君

74、再逛乞巧节

　　少逸快步跑向前，伸手小心拿过这颗女娲补天石，这补天石发出刺眼的七彩强光，照得洞内夜如白昼。

　　他凑近些，仔细端详起这女娲补天石上的纹路，倾夜和萧玥也上前看着。他伸手摸了摸这女娲补天石，拇指上的玉扳指在光的照射下显现出玉的纹路：“这女娲补天石果然不同凡响。”

　　倾夜在他身旁，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头：“如今毓麟珠在手，又有女娲补天石和玄凌的八罡罩，我们要趁机抓紧锻造出生厄钟才是。”

　　少逸点点头，将女娲补天石收回袖中：“我记得阿兄生前曾留下不少关于生厄钟的记载，不如……就在我三毒殿后的密室里锻造吧。”

　　他话音一落，三人往山下走着，倾夜望着他，一袭素衣倒让他添了几分柔和：“也好，有事记得喊我。”

　　倾夜在山脚下和二人分别，身影往赤霄殿的方向渐渐淡去。等倾夜走后，他和萧玥往前拐了个弯，回到三毒殿的门口。他盯着萧玥，这几日她清瘦了不少，面色也有些萎黄：“阿嫂，看你脸色最近不大好，早些睡吧。”

　　萧玥眼睫一颤，等他进屋熄了烛火，转身回到寝殿。她躺在榻上，低头看着手上的幽绿色玉符：“阿泽，你在那边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

　　她扫了眼墙壁，少泽生前住在这屋子时……还只是妖族少主，她就住在他隔壁，最后看着他一步步成了妖尊。她紧紧握着手上的玉符，直到烛火燃尽，屋内漆黑一片，她才渐渐闭上眼。

　　等她完全熟睡后，一只蝎子从门口旁的石缝中钻出来，翘着蝎子尾，慢慢往前爬，一个时辰过后，爬到了太元宫的门口。

　　太元宫寝殿内，白莞苓翻来覆去，总是感觉浑身燥热，直到快天亮她才睡着。

　　门外，太阳正伴着她那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渐渐东升。三个时辰后，天色早已大亮，可白莞苓还没有醒。她又睡了半个时辰，才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她揉了揉眼角，起身一看，玄凌正倚在榻上看着医书。

　　白莞苓望向玄凌，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你……你怎么不叫我啊。”

　　他放下手上的医书，素色的衣袍被压出好几道褶皱：“我叫了，你没醒。”

　　她下榻走到案旁一坐，倒了杯茶刚喝一口，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三轻一重，极有规矩。玄凌上前打开门，云晏身后带着一群婢女躬身站在门外：“帝尊，各个红绸和用具已经准备好了，司衣坊那边正在加急赶制婚服。”

　　她闻声起来往门外看着，玄凌带着她跨过门槛走下台阶，低头看着各个用具，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能燃到天明的红烛和一个个精致的红灯笼。他扫视一圈，确认无误后挥手让他们退下。等他们走后，她余光望向他头上那个精致的束发带：“那个……我好久没有见我姑姑了，我去给我姑姑送些吃的过去。”

　　她话音一落，和玄凌告辞后来膳房拿了些白珏爱吃的点心，出了太元宫的大门后往左拐，来到汀岚殿门口。

　　汀岚殿门口，白珏正浇灌着桃树，满树的桃花远处一看，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白莞苓望着这满树的桃花，美得移不开眼：“姑姑，冬日竟能绽放出如此好看的桃花，当真是难得。”

　　白珏回眸一笑，面色和这桃花一般红润：“这是你姑父从云徊山上寻得的种子，他晓得我一向喜欢桃花，特意施了法术，让这桃花四季常开。”

　　白珏打量了她一圈，上前拉过她的手：“几日不见，你气色好了不少，想必跟着你家帝尊乐不思蜀，到现在才想起姑姑。”

　　白莞苓看着白珏那一抹调侃的笑，低下头，红着脸伸手摇晃了下她的胳膊：“姑姑，你就别取笑我了。”

　　白珏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桃花：“你是不知道，你家帝尊那浩浩荡荡的提亲阵仗如今已经传遍六界，昨日孟妤还来找我，和我说此前收到玄凌亲笔的那几个女仙，如今才晓得玄凌在后面画的那朵吉娑花指的是你，看来……她们又要哭一阵子了。”

　　她听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白珏温婉一笑，伸手摸了摸她头上的赤玉簪：“小苓，姑姑这残缺的一缕仙息……跑到你身上了吧。”

　　白莞苓一听，头更低了些，不敢抬眸和白珏对视：“姑……姑姑，你都知道了，我……我当时不是故意的。”

　　白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望向她脖颈间的吉娑花胎记，笑得如同向日葵一般：“姑姑知道，怪不得你出生之时，我总感觉你这孩子格外讨喜，却不曾想和我有这份渊源。”

　　白莞苓本想再和白珏多说几句，可看了下时辰，心中计划中和玄凌出游，便把点心给了白珏后，匆匆打了个招呼，急忙跑回了太元宫。她一回来，整个人脸上挂着笑，心情大好：“玄凌。”

　　玄凌听到她的喊声，放下医书，从案旁起身走到她前，拉过她的手：“走吧。”

　　二人一溜烟儿，来到了凡世 。凡世，梨花坞温暖如春，半分寒冬的模样都没有。这里的街头上依旧弥漫着梨花的清香，烟火气比此前来的时候更足了些。她和玄凌再次走在这条青石路上，她望向四周，这里的一切变了，又好似没变。

　　她挽着他的胳膊沿路往前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似有争吵声。

　　白莞苓拉着玄凌躲在梨树后，定眼细看，一名男子被押着跪在轿前，这轿子的帘布被掀开，露出一个女子的脸来，这女子头发已然半白。轿子颜色明黄，轿帘顶部缀着东珠，极尽奢华，周边还围了一圈宫婢和内侍。这女子声音沉稳，睥睨着面前之人，丝毫未被争吵声影响，似是在看一只蝼蚁：“诛。”

　　这女子话音刚落，轿前的一名金吾卫迅速上前行礼：“臣遵旨。”

　　她望向这女子腰间的玉佩，骤然瞪大了双眼，轻拍一下玄凌的胳膊，小声道：“玄凌，你看，这是那个姓武的姑娘，她……她如今……竟成了陛下。”

　　她跟随着金吾卫的脚步一看，这跪在轿前的男子正是许久之前，收户税的那个里正。这里正如今满头白发，尽显苍老之态，跪在地上佝偻着腰身，让人觉得可怜。

　　这里正紧紧咬着牙根，攥紧拳头，狠狠瞪着面前的轿子，眼球几乎要凸出来：“武曌，你其性衔恨，当年之事久久不忘，如今我娘重病在床，你却加征户税害得我娘病重，牝鸡之辰，惟家之索，你不得好死！”

　　她见这里正刚一喊完，金吾卫便手起刀落，割下了这男子的头颅。头颅滚到她的脚边，她倒吸口凉气，望着这颗猩红的头颅，差点晕了过去。玄凌一把扶住她，望向这轿中女子头上的发饰，上面戴的那根金钗和皓泞在南天门大战之时，生前所戴的那根金钗一模一样，原是一对。

　　玄凌等轿子走后，风波平息，才拉着白莞苓从梨树后出来。二人沿路再次走过这青石板桥，前世的过往仍历历如绘。

　　她继续往前走，重重叹了口气：“玄凌，我感觉……那姓武的小孩儿变了。”

　　他放眼盯向前方，目光凛凛：“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无定数，她历尽千辛万苦坐上这陛下之位，诱惑自然也随之多了起来，诱惑多了，人心自然会变。”

　　她听后蹙着眉头，一言不发。他见她没了兴致，往远处一看，指着前面的那片河流：“那里有放河灯许愿的，去看看？”

　　白莞苓点点头，任由玄凌带着往前走，二人下桥后拐了个弯，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河边。她余光瞟了眼河面，看到浮在河岸边上唯一的两个桃粉色河灯，惊喜般的捞了上来：“玄凌，这……这是我们的河灯。”

　　她终于提起了些兴致，刚要打开河灯一看，被玄凌拦下：“哎，许过的愿不能再拆开。”

　　她一听，朝他笑了笑，又把这两个河灯重新放回河岸边：“我差点忘了，拆开就不灵了，既然来了……不如我们再许一个吧。”

　　玄凌走到老板前，给了老板几个铜板，买下两个河灯后给了白莞苓一个，二人走到一旁的案上，分别提笔写下心愿后将其塞入到河灯之中，然后一齐放到河面上，闭上眼许愿。

　　她许完愿后睁开眼，望着他那认真许愿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睁开眼，不明所以：“怎么了？”

　　她挑了挑眉，双手抱胸：“我之前记得……你一向不信这些。”

　　玄凌牵起她的手，带她往回走着：“偶尔信一次……也未尝不可，以后我们每年都来。”

　　她伸手给他拂去肩头的落花，眼间的笑意浓了些许：“好，以后我们每年都一起来。”

　　二人玩的欢快，不知不觉间，天色黑了下来。玄凌带她继续往回走着，她路过一个卖青精饭的摊位时，下意识买了一个。她尝了一口，竟跟以前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她望向这个卖青精饭的摊主，见他不过年方弱冠，眉宇间还带着些少年的稚气：“这……这青精饭是你做的吗？”

　　这摊主一边做着青精饭，一边回他，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瞬：“是我做的，我这配方……是跟着我爷爷学的，如今我爷爷已经不在了。”

　　白莞苓一听，没再多问，又悄悄的在这摊主的竹筐底下塞了一吊钱。她抬眸望向天上的星空，又低头瞥了眼玄凌：“今日……很特别，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玄凌静静陪在她身旁，二人回到太元宫后，伴着皎洁的月光和婆娑的树影早早歇下。等二人入睡后，门外的一片落叶乘风而起，渐渐飘到三毒殿的门前。

　　三毒殿的密室内，少逸和萧玥正施法锻造生厄钟。少逸咬着唇，嘴角惨白，往外渗出血迹。他余光一瞥，萧玥的的脸色也是面如白纸。二人咬牙，半个时辰过后方才收手。少逸盯着面前已成胚子的生厄钟，大喜过望：“今日进度不错。”

　　可他刚高兴一瞬，萧玥在他旁边身子骤然瘫软，渐渐昏了过去，整个人似被抽空了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