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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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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澈话音刚落,随即起身,朝门外走去,打算前往五岭山。他走至门口,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下脚步,挥手设下结界。
轩澈身为魔界尊主,一直以来为魔界鞠躬尽瘁,魔界上下都发自内心地臣服于他,只是有两族有些桀骜不驯,面子上虽过得去,却总背地里给他使绊子:“那幽幻二族不得不防,保险起见还是设下结界为好。”
他收势,观望片刻后,直往五岭山而去。正午,凡世五岭山之上艳阳高照,晒得人灼热,荒无人烟,连大雁都未有一只。而天界的太元宫内,玄凌午憩醒来之后,从榻上坐起身,轻一挥手,周围炎热骤然散去,整个宫内骤然一阵舒爽。
玄凌起身推开寝门,来至内殿,召来蚀影兽,沉声开口:“你去魔界打探下轩澈的音讯,记得用你的蚀影术隐好踪迹,切莫让人发现。”
蚀影兽微微颔首,低声应他:“好,我这就去。”
蚀影兽骤然遁闪,朝赤霄魔界而去。待它走后,玄凌起身走向吉娑的寝殿,见寝门敞着,她人却不在。云晏恰巧路过此处,见他来此,拱手作揖:“帝尊,今日一早我见吉娑姑娘往若柯芬池方向奔去了。”
他话音刚落,玄凌转身走向若柯芬池。不久后,玄凌来至若柯芬池旁,见吉娑和孟妤密语相谈,二人眼角皆弯,遂在一旁的松树后化出茶案,落座一旁品起清茶。
他被松树挡得严严实实,吉娑和孟妤二人并未察觉,只见吉娑挽着孟妤的胳膊,眉眼弯弯:“小妤姐姐,方才那道龙髓凝脂羹做得甚好,还有方才那位紫衣仙君,长得真是俊俏,可惜和老冰山比还差一些。”
孟妤淡然一笑,轻一拍手:“下一批。”
只见两排的青年才俊蜂拥而至,骤然将二人围住,那位紫衣仙君方才见过吉娑后,对她一见钟情,念念不忘,特此又混到第二批之中赶了回来,想再次一睹她的芳容。他端起酒盏,走到吉娑面前,作揖拱手:“姑娘,在下乃迦尘族的少君,您唤我燕林便好。”
他顺势将手中的酒盏挪向吉娑几寸,淡然一笑,将酒盏中的天山翠一饮而尽。吉娑见此,淡然一笑,亦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回敬他一杯。孟妤在一旁戳了戳吉娑的肩膀,眼神瞥向她:“你喜欢的郎君不舍与你分别,回来找你了。”
一旁的吉娑别过脸去,唇角微颤一下,连带着眼睑亦跟着抖动了一瞬。她正欲开口之时,一旁的松树后面传来一丝声响,是玄凌放茶盏之时放得重了些。他从松树后方走出,径直走向吉娑,眼神紧盯着她,牙关微闭,本就英挺的剑眉更多了一丝凌厉,言语间似是带有一丝酸意:“身为本尊的剑灵竟如此惫懒,自明日起不许踏出太元宫的宫门,每日至少修习一个时辰。”
吉娑听此,哀叹一声,垂下肩膀。玄凌瞥她一眼,侧首望向一旁正欲遁去的孟妤,心下了然,出言叫住她:“你跑得倒快。”
孟妤顿了下脚步,飞快往安华殿奔去。待她走后,那燕林见此,自觉大事不妙,随着那些男仙,一同溜之大吉。此时,若柯芬池旁,只有他们二人。玄凌回首瞥她一眼,在前面走着,往太元宫外殿走去。不多时,吉娑走至外殿门口,沉下唇角,暗自嘀咕着:“看冷冰山方才那样子,我若再在他跟前出现,怕是会吃了我,保险起见,我还是先走为妙。”
她抬首望向他,怯然开口:“我……我先去修习了!”
话音落下,她飞身奔向吉娑树下,他盯着她渐远的身影,心头掠过一个人影,随即唤来云晏。云晏来至殿外,俯首作揖:“帝尊,有何吩咐?”
玄凌瞟向他,言语间酸意未退,眉头颤了两下,过了片刻,摘下腰间的帝尊行令交到他手上:“去将六界所有的青年仙俊都请到安华殿外,尤其是迦尘族少君。”
云晏听此,不明所以,他想不明白帝尊这是闹的哪出,出言相问:“帝尊,您这是要……”
玄凌回首瞥向云晏,云晏这人当年在白尾山上被他救下时,何等机灵。如今怎么越发木了?他见云晏实在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再次用余光瞟了他一眼,念在他已然不记得当年被追击之前的事,只当他神思还未养过来,不同他计较,干脆挑明:“将那些青年才俊压至安华殿外,设下宴席,你亲自盯着孟妤赴宴,直至她全部相看完。”
云晏听此,心下了然,这才明白玄凌的用意。他方才倒不是神思混沌,只是不太敢确定,堂堂帝尊此时竟会因吃醋去报复一个人。他正欲拱手退去,只见玄凌再次出言叫住他:“等等,在此之前,先去给那迦尘族少君送去六坛忘忧醉,让人盯着他,明日此时,务必全部喝完。”
云晏一一应下,躬身而退,出门后,吩咐几名仙侍给燕林送去了六坛忘忧醉后,带着几个仙婢赶往安华殿外,摆下宴席。黄昏渐至,金乌西沉,晚霞打在砖瓦之上,将砖瓦映得通红,远远望去,似一片火海。
孟妤听到殿外的动静,推门出来查看,还未等她出言,云晏快步躬身上前:“上尊,您来得正好,帝尊有令,自今日起,给上尊相看六界青年才俊,直至相看完整为止。”
孟妤只觉眼前一黑,一阵哀嚎,望向一旁依然摆好的宴席,紧蹙眉头,攥紧双拳,将指尖掐得发紫:“玄凌,至于这么记仇吗!”
云晏在一旁望向她,见她如此,忍住轻笑:“上尊还是快些准备准备吧,帝尊有令,让在下亲自盯着您,一个都不能落下,全部相看完,在下已经派人去准备了,他们一会儿便到。”
孟妤咬着唇,眉头蹙得更紧,自知违拗不过玄凌,只好进屋换了件衣衫后出门,老老实实地端坐在一旁。那燕林来此,步履摇晃,醉意未消。孟妤被酒气熏得向后挪了一寸:“这……大概也是玄凌的手笔,小兄弟,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皓珉正来至此处,见她身边围了一堆男仙,连忙上前:“小妤,你这是……”
云晏见到皓珉,躬身作揖:“拜见二殿下,奉帝尊之命,给孟妤上尊办一场相亲宴,将六界全部的青年才俊全部请来此处,务必让上尊全部相看完。”
皓珉轻抿下唇,深吸一气,紧咬牙关。孟妤见此,忍着酒气,故意向燕林凑近了半分,指尖挑起燕林的下颌。皓珉喉间微动,立即向前挪开她的手指,厉声喊住她:“孟妤,你这是干什么!”
孟妤瞥他一眼,凡世的种种历历在目,她想起当年被退下往生台的那一瞬,冰冷的砖石擦过她的肩膀,洗髓之息刺她满身,她眉头拧作一团,起身揪住他的衣领,紧盯着他:“皓珉,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将我推下的往生台!”
皓珉听此,急色出言:“什么,小妤,当年不是……”
还未等他说完,孟妤化出茧萤剑指向他,冲他大喊:“走啊!”
她未听他多言,继续落座,相看着男仙,故作亲密,试图刺激着皓珉。皓珉长噫一声,拂袖直往太元宫而去。他来至太元宫外殿,一脚踢开殿门,冲玄凌嚷着:“玄凌,你给我个交代!”
玄凌正坐在上首翻看着医书,见他如此这般,放下医书,唤出巳戈剑:“要打?”
皓珉下唇咬得发白,上前质问他:“你不是不知道我对她的心思,你为何要给她办相亲宴!”
玄凌收起巳戈剑,白他一眼,淡淡出声:“此事你应当去问她,是她先带坏的吉娑,管好你女人,哦,对了,本尊忘了,她现在还没嫁于你,还不是你女人。”
皓珉音色打着颤,手指向他,憋了半天,骤然噎住,脸色比外面的吉娑花还要红:“你……”
他转身,气得拂袖而去,遁回广榆宫。夜色如墨,他回了广榆宫后,躺在榻上辗转反侧,猛地踢了一脚锦被,而在他走后,玄凌回到寝殿,躺在他的紫金云榻之上,双眸渐闭,沉然睡去。而在他熟睡之后,吉娑亦收势,回了寝殿歇下。月华映着点点星光,照在地下,映出吉娑花的倒影,夜晚的凉风不似白日一般燥热,凡世的五岭山之上,燥热亦伴着金乌退去。
凡世,五岭山之上,轩澈来至山顶,见前方有一处庭院,烛火未息,上前打量一番后,神思骤然绷紧:“此处竟有仙息。”
正当他想再上前一步之时,三根飞针朝他袭来,他侧身一躲,定睛一看眼前之人的鼻唇,骤然怔住:“芍……芍儿?”
皓泞听此,侧头望向他,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警惕:“你认识倾芍?”
轩澈负手而立,朝她点点头:“不错。”
皓泞见他没有敌意,这才收了飞针,将他朝门口引去:“进来说吧。”
二人并肩走进屋内,皓泞正欲开口问他,忽然只觉外袍袖口处略有些刺挠。这外袍是她第一次穿,前些时日在甫月宫收拾东西时找出来的,是倾芍生前为她缝制的,她希望她慢慢长大,便按照她心目中她长大后的样子做的,却意外地合身。
月影沙的光泽若即若离,尤其在夜晚,光彩绝伦。皓泞将手覆向此处,摸到一个细小的夹层:“这是……”
她翻起袖口,撕开内里,只见里头赫然缝着一封信。她拿起信来,将其展开,细细读着,她读完信上的文字,猛然一颤,整个人瘫坐石凳上。原来当年倾芍被皓岳逼迫之时,便已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为了保住她,替她敛去魔息,故作为皓岳的女儿。信件泛着黄,角边起着褶皱。皓泞没拿稳,信掉落到地面:“怎……怎么会。”
轩澈上前一步,拾起地上的信件,目光扫过信上的字迹和内容,心头骤然顿住,缓了许久,方才开口:“泞儿,或许你该叫我一声父尊。”
他话音落下,抬首盯着皓泞,双唇微张,眉微上扬,暗含着一丝期待,只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从未给过她片刻的陪伴,她若不认自己,也无妨。外头吹进一片枯叶拂过他的眼前,他眼睑跟着颤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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