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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什么时候了还有包袱?! 苏宁急眼了 ...

  •   窗外太阳正好,明晃晃的光穿透落地窗,将苏宁身上那摊昂贵的栗子蛋糕晒得愈发黏腻,甜腻气味混合着咖啡焦苦,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无声发酵。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快要把空气都凝滞时,
      “叩叩”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僵局。
      李文推门进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目光却像装了雷达,瞬间扫遍全场。
      掠过一身狼藉的苏宁时毫无波澜,落在季淮疏湿透的西装袖口和那片被咖啡染出来的深色污渍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黎蕴清晰听见她心底那声暴躁的怒吼的声音
      “又来了!又来了!这月第几次了?!再泼下去,季总怕不是要成已经褪毛的鸡了!”
      “……”黎蕴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他赶紧用力抿唇,强行把涌到喉咙口的笑声压回去,脸都憋得有些发红,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紧了。
      要命,再让李文在心里多吐槽两句,他这“心疼未婚夫”的戏码非得穿帮不可。
      不能再待了。
      “先处理伤口。”黎蕴抢在季淮疏开口前出声,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他一步上前,没去碰季淮疏烫伤的那边手臂,而是稳稳扶住了他另一侧的手肘。指尖传来对方紧绷的肌肉感,硬得像石头。
      季淮疏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里,此刻翻腾着冰冷的怒意,还有强压下去的痛楚。他没说话,只是唇线抿得发白。
      “季总,这里交给我。”李文立刻接上,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日程“休息室医药箱已备妥,需要通知医生过来吗?”
      “不用。”季淮疏终于开口,声音因为痛楚而沙哑。他借着黎蕴手臂的力道站起身,朝李文略微颔首,“处理好。”
      “是。”李文点头,视线与黎蕴有一瞬极快的交会。那里面没有调侃,只有一种冰冷的、心照不宣的锐利。
      黎蕴不再耽搁,几乎是半扶半架着季淮疏,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总裁办外的走廊空旷安静,偶有抱着文件经过的员工,皆在看清他们此刻模样,尤其是季淮疏湿透的衣袖和黎蕴扶着他的手时,愕然低头,匆匆避让,眼角余光却藏不住惊疑。
      那些视线像细密的针,扎在背上。黎蕴浑不在意,只感觉臂弯里的躯体越来越沉,季淮疏的脚步也有些发虚。
      直到推进那间顶层专属休息室,反手锁上门,将一切窥探彻底隔绝,黎蕴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室内光线被厚重的遮光帘滤得昏暗,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季淮疏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原先是雪松的冷冽,此刻却混杂了一丝新鲜的、不容忽视的血腥与焦糊气。
      黎蕴将人扶到宽大的真皮沙发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坐下来。”
      季淮疏没吭声,依言坐下,背挺得笔直。黎蕴转身去墙边拿医药箱,动作很快,指尖却有点不易察觉的抖。
      他提着箱子回来,蹲在季淮疏面前,打开。碘伏、棉签、烫伤膏、无菌敷料……排列整齐。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衣服脱了。黏在伤口上更麻烦。”
      季淮疏沉默了两秒,才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去解自己西装和衬衫的纽扣。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的微颤,每解开一颗,湿透的深色布料与皮肤分离时,都会带来一阵细小的、令人牙酸的撕扯感。
      黎蕴屏住呼吸看着。
      最后一点布料揭开,伤口彻底暴露在昏暗光线下。黎蕴瞳孔一缩。
      烫伤远比他隔着衣服预估的更严重。
      季淮疏手臂连同一小片胸膛的皮肤,布满了骇人的红肿,边缘处鼓起一层层亮晶晶的水泡,有几个水泡已经破了,渗出混着血丝的组织液,在冷白皮肤的对比下,狰狞得刺眼。
      季淮疏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黎蕴的脑海里,瞬间被海啸般的剧痛与暴怒填满
      “嘶……”
      “烫熟了?好烦。”
      “第三次了!第三次!那蠢货是拿咖啡当硫酸练准头吗?开除!必须立刻开除!!!”
      紧接着,是一阵强行压抑的、带着生理泪意的哽咽冲动,又被更强大的意志力狠狠摁灭,只剩下无声的、剧烈的心理喘息,和更深处的、连本人或许都未察觉的一丝疲惫与茫然。
      黎蕴的心脏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捏了一下,闷闷地发疼。
      是因为标记吗?是因为那该死的、强制绑定的生理联系,才会让他在看到这片伤口时,感到如此尖锐的不适,甚至……一丝慌乱?
      他甩开杂念,拿起碘伏和棉签,声音干涩“要消毒了,会有点刺激,忍着点。”
      季淮疏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闭上了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皮肤上投下浅淡阴影,微微颤着。
      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沙发光滑的皮质扶手,手背筋骨隆起,指节用力到泛白。
      黎蕴不再犹豫,用棉签蘸饱碘伏,小心地凑近伤口边缘。就在冰凉的褐色液体即将触碰到红肿皮肤的刹那。
      007尖锐的警报,混着强烈电流杂音,猛地在他脑海炸开。
      “宿主,上面有道具残留,有道具残留!快清除快清除!否则任务对象季淮疏的心智会被侵蚀掉的。”
      黎蕴的手骤然顿在半空,指尖发凉。
      什么?道具残留?!
      他凝神,目光死死锁住那片伤口。
      就在碘伏的冰冷刺激下,那狰狞的红肿边缘,竟极其短暂地浮现出几缕幽蓝色的、游丝般的诡异光痕!
      它们扭曲窜动,像有生命的残缺代码,试图沿着皮肤纹理向四周蔓延,却因能量不足而迅速黯淡、消散,快得仿佛幻觉。
      与此同时,一段极度混乱、交织着人类痛苦与非人冰冷的心音碎片,狠狠撞进黎蕴脑海。
      “……痛……” 是季淮疏的声音,痛苦而压抑。
      随即又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声,一闪即逝“云云……”
      “……云云……”
      那声音极轻,哀戚,却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黎蕴脑海深处撞开一片空洞的回音。
      一股毫无来由的、尖锐的悲伤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呼吸一窒。
      为什么?这是谁的声音?为什么……会让他想哭?
      没时间深究。季淮疏痛苦的闷哼已响起。
      “呃——!”季淮疏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蜷缩,额头瞬间迸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片烫伤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更红了几分,仿佛被无形的火舌再次舔舐。
      “季淮疏!”黎蕴心头一紧,什么道具,什么残留都抛到了脑后。
      他下意识扔开棉签,一把扶住对方下滑的肩膀。触手一片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不正常的体温。“你怎么样?说话!”
      季淮疏靠在他手臂上,急促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那令人心惊的颤抖才慢慢平复。
      他极其缓慢地重新睁开眼,眼底因剧痛而蒙着一层生理性水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深重的疲惫,和黎蕴看不懂的、深海般的迷茫。
      “……没、事。”他哑声挤出两个字,试图坐直身体,却似乎脱了力。
      黎蕴扶着他,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不自觉地依赖着自己的支撑。那细微的重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让黎蕴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跳得更乱。
      “必须去医院。”黎蕴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这已经不是普通烫伤能处理的了。
      季淮疏沉默了片刻,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情绪。就在黎蕴以为他又要拒绝时,他却很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黎蕴立刻起身,走到休息室配套的衣帽间,快速扫视。里面挂着几套备用西装,但他目光落在旁边一套质料柔软的黑色丝质睡衣上。他毫不犹豫地取下,抖开,回到季淮疏面前。
      “穿这个,舒服点。”他把睡衣递过去。
      季淮疏抬头,看了那套睡衣一眼,又看向黎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黎蕴听见他心里飞快飘过一句满是嫌弃的嘀咕“睡衣……不想穿这个出门……”
      都烫成这样了还讲究形象?!
      黎蕴差点气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上手帮忙。他动作尽量放轻,小心翼翼地托着季淮疏受伤的左臂,将柔软的丝绸袖子套过去,避开破损的水泡。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完好的上臂皮肤,触感热的不正常,甚至有些灼人。
      季淮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躲开,只是微微偏过头,垂下了眼帘,任由黎蕴动作。
      穿好上衣,黎蕴又帮他系好,虽然手法生疏,但总算弄得整齐。
      此刻的季淮疏,一身黑色丝绸睡衣,衬得脸色更加苍白,少了平日西装革履的冷硬气势,却莫名多了种易碎感,和一种……居家的、诡异的亲近感。
      黎蕴别开视线,扶他起身“能走吗?”
      季淮疏试了试,点头。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黎蕴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气息里,混杂着的、属于自己的那一点点极淡的信息素味道。这个认知让他耳根控制不住地有点发热。
      他深吸口气,稳住心神,扶着季淮疏往外走。
      一路出奇顺利。总裁专梯直达地下车库,没碰到任何人。
      直到坐进黎蕴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副驾,季淮疏才似乎彻底松懈下来,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倦色。
      黎蕴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吼,驶出车库,汇入午后略显繁忙的车流。他开得很快,但异常平稳,尽量避免任何颠簸。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风声,和季淮疏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季淮疏苍白的侧脸上流淌,明明灭灭。
      黎蕴握紧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烫伤、道具残留、系统警告、季淮疏那一瞬间的剧痛和迷茫……还有那个一闪而过的、哀戚的陌生又熟悉的男声。
      一切都在指向某个他尚未看清,却已令人脊背发凉的真相。
      就在车子即将拐进市中心医院所在的主干道时,黎蕴放在支架上的手机,屏幕猛地亮起,嗡嗡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他单手扶稳方向盘,另一手划过接听,按下免提。
      “黎先生。”李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冷静专业,但黎蕴与她打交道不过半天,已能敏锐地分辨出那平静之下,一丝极力掩饰的紧绷。
      “李特助。我和季总在去医院的路上,快到了。什么事?”黎蕴沉声问,目光扫过后视镜里闭目养神的季淮疏。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大约两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苏助理,”李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句清晰,语速平稳得近乎刻板,“在员工洗手间清理污渍时,意外滑倒,后脑撞击到洗手台边缘。”
      黎蕴眉头狠狠拧起。苦肉计?还是巧合?不,在:那个东西”的影响下,这个世界没有巧合的存在。
      “人已经昏迷,被送往急救,正好是你们要去的中心医院。”李文继续汇报。
      果然。
      黎蕴眼神冰冷。他刚想说什么,李文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裹着冰碴的寒风,猝不及防地灌入他耳中,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真皮里,血液在瞬间冻结。
      “另外,”李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某种残酷的确定性,穿透电波,砸在车厢死寂的空气里。
      “警方初步查看洗手间外的监控。苏助理摔倒之前,大约有十秒钟,是面向走廊监控方向的。”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用非常清楚的口型,缓慢地,重复了三遍。”
      李文顿了一下,似乎也在消化这个信息带来的寒意。
      “我们反复核对,他那句话是。”
      “‘a计划失败。’”
      “‘启动B计划。’”
      “‘针对干扰源,黎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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