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白鹭双飞

1、河水 那些人的喜

　　现在，秦岭淮河一南到了雨季，雨下个没完没了，洪水肆虐，好些个村庄被夷为平地。

　　香香想起了她的家乡，那里不在秦岭淮河一南，但那里也到了雨季。

　　雨季的时候，香香的家乡会一直下雨，一直一直下，一直要连续下两个月才会停止，而且，在这期间，还必须要发一次超大的洪水，雨季才会彻底结束。

　　雨季的时候，香香的家人还有村里人只能在家里待着，无聊地待着，像是那些怕雨的小动物一样，待在自己的巢穴里，除了为了吃的，从来不会轻易出门。

　　香香的奶奶是个奇人，她不惧怕下雨，也不惧怕洪水。

　　下雨的时候，香香的奶奶会打着伞一趟又一趟往返于家里和河边，香香问她“不累吗？”，她总是笑嘻嘻说“累啥啊？坐在家里能长毛，透透气对身体好。”。

　　香香的奶奶身体很精神，因为她在年轻的时候是家里的顶梁柱，当然，这个“顶梁柱”是对内，不是对外。

　　家里人的吃喝拉撒都是香香的奶奶在忙碌。那时候，物资短缺，人员又多的情况下，香香的奶奶开始养牛了。

　　香香的奶奶养了好些好些牛，香香记不清楚那些牛的模样，但除了一头牛之外，因为那头牛顶过香香，香香因为记住了当时的恐惧，所以记住了它。

　　它是一头母牛，浑身都是棕褐色，和板栗的颜色一样，但是它的两眼之间，高于半截手指的地方的正中央，有一团洁白的像是莲花一样的图案。

　　因为它奇怪，所以香香的奶奶对它很照顾，所以它就恃宠而娇，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

　　香香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她奶奶狠狠地，从来没有过的，鞭打了那头牛。她就在一旁一直静静地看着，她那时候还非常小，对于挨打还没有切身的体会。

　　香香记得下雨的时候，她很喜欢玩雨水，那时候的雨水还没有像现在这么不干净。那时候的雨水可以用来洗碗，洗衣服。

　　香香不会用雨水来洗衣服，但是她见过别人洗过，那时候，雨点儿小如牛毛，她带着妹妹去河边放她们用课本折叠的小船时，见过。

　　河水在不下雨的时候，清澈见底，人们会在晚间的时候来河里洗澡，而且牲口啊，尤其是香香奶奶养的牛，会每天两趟来河里饮水。

　　一次是早上八点左右被赶去山上路过时，一次是晚上七点左右回来路过时。

　　因为香香奶奶养的牛喝过河里的水，所以香香后来在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也喝过那河里的水，那是某年夏天的一天，天气非常热，小河边开着红艳艳的重瓣花，香香趴在河边，大口大口地喝着，像是她奶奶养的牛那样饥渴。

　　那时候，香香还不知道那是什么花，直到长大，怀念它而找它的时候，才知道，它原来叫“石竹”，

　　香香没有把她在河里喝过水的事告诉任何人，正如她后来没有把她在山上捡橡子饿得吃了像野生猕猴桃一样的果子告诉任何人一样。

　　香香在涨河的时候带着妹妹放纸船看见洗衣服的男人，是他洗的衣服的孩子的爸爸。

　　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尿布必须清洗，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电闪雷鸣。

　　香香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下雨，因为下雨的时候在暑假，正好是两个月，而且每次暑假过去，她上学的路都会变成泥泞，还是那种看不出它原来是条路的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