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我想闻一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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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白光闪过，惊雷巨响，蒋灵大脑刺痛，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拼命奔跑的雨夜。
逃不出去的山林，绕不开的回廊，破败的木门……以及木门打开，眼含笑意，温柔敦厚看着他的中年男人。
黑影与面前的男人重叠。蒋灵面色发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心跳漏了一拍，他听见了从自己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
“院长叔叔。”
肥胖的福利院院长唇角含笑，揉了揉蒋灵的脑袋，面上显露关心：“回到家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大院呀？大院里的孩子们都很想念你呢。”
蒋灵本能想要躲开他触碰自己的手，脑海中还在闪过很多他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从前他模模糊糊的记忆在此刻变得清晰，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撕心裂肺的朝他怒吼，“快跑！快跑啊！”
他下意识的躲开后就想跑，可董波的阴影笼罩着他，蒋灵低垂着脑袋，艰难的放缓呼吸。
“许久不见和叔叔生疏了吗？”
院长眯着眼睛，语气含有危险，他勾着蒋灵瘦弱尖锐的下巴，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凌厉的目光似是要看透蒋灵的内心，蒋灵绝望的看着他，唇瓣嗫嚅，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是……”他放缓了音调，“你想起什么来了？”
一句满含敲打意味的话让蒋灵的面色更加苍白。
残缺的记忆，诡异的画面，明明还没有完全恢复，蒋灵却清楚的知道，院长绝对没有他记忆里那么和蔼可亲！
时间好像静止了。
蒋灵舔了舔发干的唇瓣，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叔叔，我只是肚子痛。”
“哦？”男人半信半疑，“能找到卫生间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能。”
院长微笑：“我和你一起去吧。”
蒋灵想要拒绝，董波却又道：“正好，我也想去卫生间了。”
这次没了办法，蒋灵胆战心惊的跟在福利院院长身后，很快，二人来到卫生间门口，蒋灵站在原地。
他知道现在院长不会伤害自己，可对他本能的恐惧侵蚀着他，让他不由自主的顿住了脚步，不想再跟着他共处。
空荡荡的卫生间，蒋灵站在门口，双腿格外沉重。
“怎么了？”
院长转头，“不是要去卫生间吗？”
蒋灵攥着小熊的指尖泛白，一股电流钻入后脑，他怯怯的垂下了头。
空气仿佛凝滞，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后颈散发出强烈的疼痛，被押上手术台的记忆，被强制电击失忆的记忆，在福利院浑浑噩噩等待被蒋氏夫妻带走的记忆。
那些从前模糊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蒋灵颤抖的转过身，撒腿就跑。
“站住！”
院长严厉的声音宛如洪水猛兽般死死缠绕着他，蒋灵惊慌的朝走廊跑去，刚回头的一瞬间撞入一个坚硬的胸膛。
“小灵？发生什么事了？”
蒋谋军弯腰看他，只见蒋灵面色惨白，满头大汗，瞳孔里还倒映着未消散的恐惧。
“爸爸。”
蒋灵找到了救星，猛的扑入到了蒋谋军的怀中。
蒋谋军安抚的拍了拍他颤抖的脊背，视线扫过蒋灵身后慢悠悠走过来的爱心福利院院长。
“董院长。”
他朝他礼貌微笑。
董波也露出笑容，带着无辜且不知情的模样问道：“小灵是怎么了？一见到我就跑，我刚刚还关心他回家感觉怎么样，话都说不利索。”
蒋谋军疑惑的垂眸，“小灵，发生什么事了吗？”
蒋灵黑睫颤抖，指尖攥着衣袖，他该怎么说自己曾经被这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院长先生强制绑到手术台，剥离腺体后用电击水疗的办法强行模糊记忆呢？
他颤巍巍的抬眸，对上蒋谋军的视线。
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记忆依旧不完整，能够证实的证据聊胜于无，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去到四区福利院的。
绝对不能说，也不能被发现自己恢复了部分记忆！
蒋灵唇瓣微动，声音嘶哑，“我没事，就是刚刚找不到你和妈妈，我有点儿害怕。”
瘦小可怜的蒋灵缩在蒋谋军怀里撒娇，蒋谋军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像是坚硬冰冷的心突然被羽毛划过，变得很柔软。
他不经意放缓了语调，“别怕，你跟在我们身边就行。”
蒋谋军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无声的朝董波院长叹了口气，无奈道：“小灵胆子小，自从回家也都是管家和他哥跟着，头一次参加宴会，遇到这么多陌生人恐怕是怕生，不好意思董院长。”
董波狐疑的看了眼蒋灵。
蒋灵吸了吸微红的鼻尖，“院长叔叔。”
他鼓起勇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橙子味的糖果，递到董波面前，示意自己并不是害怕他，而是真的怕生。
董院长垂眸掩下思忖，捏了捏他清瘦的脸蛋，“谢谢小灵。叔叔不吃，你吃吧。”
蒋灵面色冷静的将糖果重新放回口袋里。
蒋谋军道：“董院长，家父有些事想要与你谈谈。”
“好。”
蒋谋军拉着蒋灵的手，带着董波来到三楼。长廊中周婉和蒋爵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在看到他们到来时面色才微微缓和。
“你怎么了来了？”
蒋爵第一时间注意到跟在他们身后的蒋灵，面色诧异。
蒋灵垂眸，抱着小熊勾了勾蒋爵的手，“哥哥，我害怕。”
蒋父蒋母的存在并没有降低蒋灵的恐惧，反而见到陪在他们身边的蒋爵，蒋灵提着的心才微微放松，他凑在蒋爵旁边，两个人慢悠悠的跟在一群大人身后。
蒋爵问：“害怕什么？”
蒋灵漆黑的眸子幽幽的盯着正与蒋氏夫妻交谈甚欢的董院长，小声道：“我害怕院长叔叔。”
“他欺负过你吗？”
“不知道。”蒋灵喉结滚动，艰难开口，“记不清了。”
就算没有那段被强制的记忆，蒋灵也生理性的恐惧害怕院长。
四区的福利院远没有外人看到的光鲜亮丽。大部分被福利院收养的孤儿都是Beta，他们接受最贫穷落后的教育，抢夺稀少珍贵的资源，处于这座金字塔尖就是院长。
院长掌握所有生杀予夺的权利，他开心，孤儿们便会收到奖励，不开心，孤儿们便惴惴不安。作为院长的晴雨表，执行者就是福利院里最常见的老师。
蒋灵回忆起自己为什么总是吃的很少。
老师说过，Beta的饭量很小，一小碟菜和米饭足够一个成年Beta吃饱。所以他们的饭总是很少，就连逢年过节都都没有被满足过大鱼大肉。
像蒋灵这样瘦瘦小小的Beta在福利院很平常。
蒋灵不禁思索，如果自己不是蒋家的孩子呢？可能他们都不用处心积虑的让自己失忆，直接手术失败后默默处理，死在无人问津的荒野之中。
“哥哥。”
他停住脚步，面色苍白的看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一群人，语气轻柔，“我想闻一闻你的信息素。”
蒋爵淡漠的脸上顿时闪过惊慌，耳尖染上红晕，压低声音道：“你……现在在宴会呢！”他对上了蒋灵无辜可怜的双眸，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你怎么了？”
他似是察觉到了蒋灵的不安，把人默默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蒋灵摇摇头，“我没事。”
他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蒋爵没办法拒绝蒋灵，只要他一用湿漉漉的眼神盯着自己，他就立刻脱盔卸甲、溃不成军。
没有人会拒绝看起来温顺又可爱的蒋灵，尤其是知道他一直默默暗恋自己，内心早已化成一滩春水的蒋爵，明知道他的要求很无理，却一直沉默的、放纵着他对自己越来越依赖。
他想：蒋谋军和周婉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一家人能够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如果自己不对蒋灵好一些，他半夜委屈的在房间里掉眼泪怎么办？
一想到那双黑漆漆如葡萄般的眼睛染上红，蒋爵就觉得心脏酸涩，仿佛受委屈的人是自己一样。
他可不能让蒋灵难过。
蒋爵牵过蒋灵的手，宽厚的大掌包裹住细小软嫩的指尖，源源不断的输送着温热。他领着他走到一间无人的观景房中。阳台正朝街道，一区寸土寸金的景色一览无余。
他调低了颈环，漫山遍野的山茶花开了。蒋灵趴在他坚硬炽热的胸膛，舒坦的吸了吸久违的味道，心里的恐惧与不安渐渐消散。
大脑紧绷的神经顷刻间松懈，蒋灵靠着Alpha的肩膀缓缓闭上了眼。
正当蒋爵放轻呼吸，以为蒋灵陷入昏睡时，怀里小小的人突然睁开了眼，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似的看着他。
蒋爵疑惑。
蒋灵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橙子味的糖果，“这个给你，很好吃。”
糖果带着蒋灵的体温，硬糖表面有些融化。蒋爵不是嗜甜的人，但此刻却觉得这颗糖格外好吃。
橙子味的香甜在口腔中蔓延，丝丝缕缕的甜意充斥在舌尖齿缝当中。
他们两个人挨的极近，蒋爵甚至都分不清这股清甜好闻的橙子味来自于哪里。
蒋灵在递给他一颗糖后就陷入了昏睡。蒋爵抱着他，安静的垂眸看着自己怀里毫无防备、一脸餍足的小人。
蒋灵长的其实很漂亮，不同于陆舒明那种公认美艳、惊为天人的美丽，而是像一颗珍珠，圆润饱满，唇红齿白，需要仔细的去看、去观察才能够发现他瘦弱清冷下让蒋爵近乎于痴迷的漂亮。
他像一个只有蒋爵毫无底线占有的洋娃娃。
蒋爵此刻血液滚烫，又想到了蒋老爷子的话，狭长深邃的眸子里染上几分冷意，指尖却不自觉的抚摸着怀中小人的脸颊。
两个人蜷缩在阳台角落的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日落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橘黄色的余晖。
蒋灵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争吵，他睁开眼，措不及防的看到一张冷峻帅气的脸，含笑漆黑的眸子低垂着盯着他，蒋灵片刻失神。
“哥……”
一个音节还未发出，蒋爵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道：“别出声，房间里有人。”
蒋灵懵懵的点点头。他们陷阳台的沙发里，从这个角度刚好能被窗帘挡住，也能偷偷摸摸的去看房间里的情况。
第一次躲在暗处偷窥，蒋灵有些紧张。
蒋爵像是干过很多次，熟练的跪在沙发上。扶着靠背，露出双好奇的眼睛，视线扫过房间里。
蒋灵学着他的样子去看，瞪圆眼睛，只见刚刚吵醒他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剑拔弩张，站在房间里无声的对峙，模样很熟悉。
下一刻，看不清人影的两个人突然凑在一起，毫无顾忌的亲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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