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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隐秘 他身上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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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案子性质恶劣。”陆时面色一沉。
陆时毕业后第一个秋天,太合发生了连环命案。
起初发现三个被害人,年纪在17岁到19岁之间;后与旧案并案,又增加了一具尸体。
“当时保密。”陆时说。“当然,我们现在说说没关系了。”
警方查到一些线索,有几个目标嫌疑人。但缺少直接证据,第一现场也没有找到。
“其实就是对那伙人的习惯缺乏了解。”陆时说。
后来就布置了卧底计划。
最后有两个卧底跟到了核心圈层。
“还是有些影响的。”陆时和气的笑了笑,答复林猎最初的疑问。
“我们判断,跟万泽城到下一个地方,然后再转一次,才是第一现场。”
“当时我从豪士走,还有人从另外一个场合去。实际上,这个事情比较特殊和危险,我去更合适一些,也应该是我跟到最后,因为另外的其实是线人。”
“但是你把我拉出来,我就不能再回去了。”陆时说。
那天,林猎在电梯里一动手,陆时赶紧护住了耳机。
几乎同时,耳机里传来支队长大骂:——怎么回事?!要不要接应?
“没事!”陆时赶紧阻止。
这时候林猎的拳头已经接二连三落下来。
“我表哥!”陆时赶紧又解释了一句。
耳机里随后一片静默。
后来电梯到了一楼,他就收到指示,不能再回去了。
“我只能跟你走了。”陆时说,“不过,还算继续工作吧。”
怎么?林猎有些疑惑。
陆时笑容里一抹狡黠一闪而过。
“最新一起案子发生在耿小新那次Party之后,基本上可以确定嫌疑人去过party,之后去过停车场,认识万泽城,也认识耿小新。这么算起来,你也是其中之一。”陆时说。
林猎一愣:我也是嫌疑人?
“你大概排在第9位。没有几个跟他们有直接交集的人,去过后巷,又转去万泽城那边。”陆时笑笑。
“不过,我怀疑你去后巷和停车场是因为看到我了。是吗?”陆时突然直视着林猎说。
林猎心里骤然一乱。
可陆时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我后来调了下监控。”陆时说。
林猎注视着陆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该怎么解释?仅仅出于“二表哥”的义务跟过去了?可更多的原委,今天又怎能再提起?
“所以当时我跟你走,如果晚上没出什么事,也算排查掉一个嫌疑。”陆时没有追问,半开玩笑地说。
林猎心里一时波涛汹涌。
也就是说,如果那天晚上自己一时冲动,做了什么举动,难道可能加重嫌疑吗?
“那凶手是……万泽城吗?”林猎想了想,疑惑地问,“可后来他一直……”
“不是。”陆时止住了林猎。“另有其人。”
“不过当晚万泽城和徐鹏都不简单。万泽城随身带了白粉。徐鹏腰上带了一把这么长的刀。他们俩本来有什么计划,这个是不知道的。”
林猎有些诧: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时快速搜检了一下,因为我必须有一个预计,跟下去可能面对什么情况。”
林猎想起了小狐狸那只落在徐鹏大腿上的手。
说到这里,两人止住了话头。
一个没有再往下问。
另一个也没有再往下说。
那个晚上,一切不同寻常。
对陆时来说,也未尝不是如此。一切都偏离了正轨。
而最让陆时诧异的,是那个梦。
被林猎叫醒后,陆时在洗手间里待了许久。
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仍能回忆起梦里那种感觉:那是由衷的战栗与恐惧,仿佛是某种来自身体深处、源于生理本能的回应。
为什么?
陆时对着镜子,问了自己许多遍:是不是怕了?
可想了很久,也设想了很多情境:不管白天还是最深的夜里,哪怕没有接应,哪怕刀已落在皮肤上,他确定自己不会怕。
可那个梦又是怎么回事呢?
是在这个案子里投入情感太多了?
解剖台上,他曾注意地看着第3个受害者。
那是个19岁的男青年,因为凌虐而死。
陆时从他嘴边眼角细微的痕迹里,看出由衷的恐惧,甚至猜测出他生前曾痛苦的大哭、求饶。
他身上,留着非常不同的伤口,初步判断现场至少有五个嫌疑人参与了行凶。
所以自己因为没能进入第一现场,而心中歉疚?
或是梦里代入了青年的感受,担心着城市深处,某座房子里可能正在发生的罪恶?
又或是被触动了怎样的隐秘?
洗手间窗外,是太合璀璨又幽深的夜,深深地留在陆时记忆里。
办公室里,片刻静默。
“后来这个案子破了吗?”林猎问。
“破了。”陆时说。
“五个抓了三个。还有两个,当时没动。”
林猎忽然看见陆时眼中刀锋般的光芒一闪,这是他第一次在陆时眼中看到犀利又坚硬的一瞥。坚如磐石。
“知道是谁。没关系。慢慢等。”陆时说。
林猎没想过,就在自己身边,有过这么多惊心动魄的纠葛。
更没想过,较量默默无声的在时间里绵延。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陆时把话头兜了回来,没有提起泰国。
他的问题并不需要林猎作答。
“大概半个月前,我听到一些风声,有人要针对猎盛作文章。但跨部门,更具体情况我不方便打听。当时想和你说一声。”陆时继续说,“就打了个电话。不久我就出差了。等我再回来,就是现在了。”
“你估计他们什么时候再来?”林猎提起那两个来了又走,颇不甘心的经侦刑警。
“我叫了两个同事,带着封条来,一会儿就到。”陆时答非所问。
林猎一愣。
陆时示意林猎发放心,“我们部门的封条。”
“你所有的财务文件、法务文件,不方便他们查的,包括电子文档,电脑、网盘、网络端口,都封起来。”陆时说得四平八稳,“有涉及工作使用的,可以整理出一两个房间,或者在外面找一个地方,把人员也放进去,我给你看起来。这样他们暂时动不了。”
“这……”林猎有些惶惑了。
“是这样,我们部门以命案、重大和特殊案件为主,在行使权力上有优先级别。”陆时耐心解释,“这个封条要解封,理论上必须由我们部门盖章签字,所以他们必然要来找我。”
“他们俩是海新经支的。你那个对手有可能找了他们局长或者副局长。我插手之后,他们回去肯定要商量。”海新是太合一个大区,相当于一个地级市的级别。林猎有个分公司在那里。
“但他们不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陆时脸上浮现出林猎熟悉的笑容,“会出现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我也受相关人之托,针对你来的;第二种可能,是和其他利益相关方有关,也有一些利益目的;第三种可能,是真的有案子。不管哪种情况,他们都会先打听一下:打探我这边的案由;也问他们自己人,有没有找我来办事情。不管哪种情形,都会花点时间。”陆时徐徐道来,语调平静。
“我刚才和他们讲,请他们局长来找我。可是明天一早海新分局有重要的案情通气会,所以他要找我,多半在会后,并且会提出见面谈,因为这样的事情不面谈,很难解决问题。”
“但他不会立刻找到我,因为我可能在忙,有可能在办案子,也可能在出差。”陆时意味深长地说,“这样就产生一个时间间隔,你可以抓紧安排一些事情。”
林猎听明白了。
正在这时,秘书敲门,一前一后带进来两个年轻人。
先进来的,是个气质文静戴眼镜的小伙子。
让林猎诧异地是,他踏进门一看见林猎,便神情自然地大声说道:“诶,这不是表……”
他话没有说完,陆时已微点头说:“是。”
于是眼镜便住了口,没再说下去,却是一副尽皆了然的神情。
眼镜之后再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身材敦实的男人。
这人看上去有些老成,可第一眼看见林猎,竟也是“认出”自己的神情,询问地看看林猎又看看陆时。
陆时于是再次点头说了声,“是。”
后者便也明了,闭口不问了。
林猎心中十分狐疑。
陆时随后简单给林猎介绍,说这是我两个同事,小贺是计算机取证方面的博士,小王是直属大队长,现在就可以安排你手下的人和他们对接。
林猎安排了财务总监、法务总监细致对接,秘书小俞全程陪同,带着两个人离开了。
这同时,林猎翻来覆去的想,他确定自己绝对不认识小贺和小王,甚至应该从没见过。
可为什么两人神情中,都对自己颇为熟悉呢?
他们究竟是谁?
陆时那两个“是”,又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看一下你在东台那块地的情况。”陆时开口了,“包括相关文件、协议原件、原始凭证。以及过往你和胜日集团往来洽谈的备忘。”
陆时一语戳破了林猎的处境。
猎盛集团眼下一切风暴的源头,就是这个大有来头的胜日集团!
林猎带着陆时出电梯时,走廊上一阵凌乱。
疾风吹开了7层走廊尽头通往露台的铁门,一阵叮当乱响,两个保安匆匆跑去锁门。
今夜将迎来入秋后第一场台风过境。
一场大风暴就要来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