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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理想以及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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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曜寻思半天,然后眼中带着考量地看着孙小挺说:“我觉得我可能确实低估你了,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狡辩呢,不光把你跟周南黎的关系淡化了,还上上价值了,行啊你,孙总。”
“我这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说实话,之前我只是懒得解释,没有意义。但是你怎么说半天又纠结到周南黎身上了,一天天的累不累啊你。”孙小挺一口灌下小半杯红酒,一听沈曜说话就来气。
沈曜给自己也倒了半杯,“行了,我懂了,投其所好,拍马屁,我当然知道。但是艺术也不能全用金钱来衡量。”
孙小挺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最烦你们这些装叉艺术家,感情吃喝拉撒都不用钱,饭都吃不饱就别再谈什么风骨了,饿成骨头就老实了。”
从小穷到大的孙小挺一向奉行物竞天择,肉食动物那一套。
生存,是最基本的原则。
理想,是给吃饱了撑的人玩的。
她以前从来没吃饱过,所以谈不到理想。
与她相反,沈曜是个十分有理想的人,他希望成为知名的画家,希望大家能够懂他画中传达的理念,喜欢他是出于对他画作的欣赏,对他画技的肯定。
但是现在这个时代来说,纯靠画技的新人,如果没有遇到那个伯乐投资人,空谈理念,是没有任何人会买单的。
所以,沈曜觉得的只凭画本身出色而受人关注只是成名的一方面,另一方面,投资人也在考量和选择一个能够有话题,有关注度,在这个时代能够带来流量的画家。
虽然也有很多人专心搞艺术,但是这条路仍是苦行僧,许多画家都在取舍是选择大众道路成为网红艺术家,还是潜心钻研,走正统艺术家道路。
沈曜喝了口酒说:“总得有人坚持艺术本身么。”
“那你就为你的艺术献身吧。”
“献给谁。”
“给我。”
“是吗…”沈曜露出一个略带害羞的表情,“你想让我怎么献。”
孙小挺伸出食指轻挑起他的下巴,将脸凑近到他的唇边说:
“去把碗洗了。”
说罢喝尽最后一口红酒,起身,边走边脱衣服,“我去洗澡了,你洗碗洗得快的话可以进来一起洗。”
这是沈曜这辈子刷过最快的一次碗。
第二天沈曜在石渠的一间会议室里见到了那位投资人。
他叫杜恒,今年三十九岁,已经在艺术品这一行业浸淫了十几年,不说人脉有多广,但确实在发掘新人这方面有一套。这么多年来也和不少画廊都建立了联系,好几次在画廊买的新人画家的作品,隔几年后画家其他的画在二级市场上拍出了高价,他手里这幅价格便也翻了倍。
艺术品投资,一般分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
简单说,一级市场就是艺术品第一次展露在公众面前的地方,例如画廊,美术馆,工作室等地。
画家刚创作完的作品通常都会卖给收藏家或者这些机构,来首次展出自己的艺术品,这些新鲜的作品通常价格都不会变化太大,可谈空间很大,直接与艺术家本人见面聊都是可以的。
如果通过画廊卖画,一般要抽50%的佣,像上次沈曜卖的那几幅画,一半的钱都要给石渠。
而二级市场就是,如果艺术家的作品已经在一级市场卖过了,藏家想转手,就来到了二级市场。
这个过程中艺术家就不参与交易了,竞拍也会导致价格波动较大。
在这里,艺术品随买随卖,渐渐就成了能赚钱的投资品,像股票交易一样,高买低卖,比比皆是。
而杜恒呢,就属于那种有长期规划的人,在各个画廊中游走,知名的,小型的,各式各样的机构中,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作品。
当然不是所有他买的作品都能够升值,有些画家最后改行了,或者再没画出过像样的作品,类似的情况都很多。
但是只要有那么几个押对宝了,那么其他那些沉没成本就都不算什么了。
杜恒和陈明珠合作也有四五年,石渠作为平台能够对接到各式各样的艺术家,而杜恒则作为收藏家和投资人,靠自己的眼光从中挑选有潜力的艺术家,既是石渠的客户,也是石渠的“销售”,将艺术品和艺术家介绍给其他投资人。
沈曜其实对于此次见面心中有些忐忑,毕竟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个大三的学生,石渠是他的第一份实习,他连社会都没入过,就要开始接触这么多有身份的人。平时在学校里人缘虽好,大家终归都是学生,没有那么多利益牵涉。现在过早地谈及金钱,他也拿不清自己有多少本钱能让投资人看重。
他自认为画技尚佳,却也知道这不是打动投资人唯一的方式。
孙小挺昨天说让他投其所好,他怎么知他的喜好呢。
他进去之后,陈明珠和杜恒都已经在等他了,两人已经先在会议室里聊了一会。
沈曜进去后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两个人都站起来,陈明珠给他做了个介绍,“这位就是杜老板杜恒,我今天要介绍给你的投资人。”随后她又向杜恒说道:“这个就是沈曜,你相中的那幅画的作者,美院的大三学生,现在在石渠实习。”
沈曜和杜恒握了手,见面一看,才发觉杜恒和他想象中的投资人样子不大一样。
他想象中杜恒可能会西装革履,穿着正式,行为举止都比较体面端着,就像陈明珠。
但没想到杜恒反倒随意许多。
他一身黑色运动服,上身外套里搭了一件白t,脚上一双白色耐克鞋,除此之外就没什么装饰了。
他剃着中寸头,短鼻方脸,长相普通,但能看出是典型的北方人。
果然,他一开口,便带了些西北口音。
杜恒第一句说的是:“小伙子长的挺俊啊。”
沈曜突然被夸,有些意外又有些害羞,就说:“谢谢,杜老板也是一表人才。”
杜恒哈哈大笑说:“明珠你看,我这老脸都有人夸了。”
陈明珠也笑了起来,但这一下,气氛也缓和了一些。
等三人再细细聊起来,沈曜才发现,这杜老板是个爽快人,虽是个生意人,却也不端着个老板架子,而是问起了沈曜学业上的事。
别的不说,但沈曜在学校的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两人聊的都是他熟悉的话题,整个聊天过程也很顺畅。
杜恒很熟悉他们学校,聊起才知道杜恒是他的学长,比他大十几届。
他们学校不少人杜恒都认识,很多都毕业后出来自己成立工作室,都在同一个圈子,自然多少也跟杜恒打过交道。
杜恒性格外向,也比较随和,聊着聊着沈曜也放松了不少,没有刚开始进来时那么拘谨。
三人从学校谈到画廊,又谈到印象派画家再到当代艺术,沈曜凭着自己的专业知识对所有话题都有话可说,并且还提到了不少自己的见解。杜恒和沈曜有很多看法都比较接近,虽然在对某些画家风格的评判上有不同,但也抱着求同存异的态度。
谈到当代画家时,杜恒还讲了几个自己和画家聚会时的笑话,他面部表情,讲得又惟妙惟肖,给沈曜逗得不行。陈明珠已经习惯了他耍宝的样子,但还是在一旁微笑。
直到最后,杜恒才讲起沈曜的画来,沈曜也从刚才轻松的气氛中稍稍严肃起来。
杜恒靠在凳子上,双手交叉说,“其实今天找你来,就是想简单聊聊天,你还是个学生,能画成这样相当不错。这次也是陈总帮忙牵线的,还得感谢一下陈总,一直帮我介绍人才。”
陈明珠说:“杜老板就不用跟我客气了,我也很欣赏沈曜,他能得到杜老板赏识我也很高兴。沈曜,后面你要是能得到杜老板的帮助,也会对你的事业有很大帮助。”
沈曜和杜恒互换了联系方式,三人又再客套了几句,就结束了今天的会面。
晚上回到家,沈曜迫不及待地告诉孙小挺今天发生的事。孙小挺正敷着面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说话。
沈曜讲完后问她,“你觉得他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孙小挺说:“这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当时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整个聊天过程还是挺顺利的,但是我又怕是我自我感觉良好。”沈曜有些担忧地说。
孙小挺平躺在沙发上说:“没事,像你这种凡事都以最坏打算来考虑的人来说,要是你感觉还不错,那应该就是挺不错。”
“可是我还是很担心万一他只是表面客套,回头不联系我了怎么办。”
“我在敷面膜,能不能先不要跟我说话,闲得慌就去给我切个水果。”孙小挺想翻白眼奈何受限又没法翻。
沈曜乖乖地去厨房给孙小挺洗水果,他洗得很细致,虽然这些水果已经都是阿姨从超市买的有机的,但是沈曜怕孙小挺吃坏肚子,所以所有进口的东西都格外小心。
等他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孙小挺也摘了面膜,洗好脸,正在护肤。
沈曜用叉子叉起一颗蓝莓递到她嘴边,孙小挺衔进嘴里。
过一会,她回到客厅,问沈曜:“你平时都在学校画画吗。”
“对,基本上都在学校,画板和颜料都很重,不方便拿。”
“那你最近一直实习,怎么画。”
“石渠有画室,我和陈思匀有时候没事的时候就去那画画。”
“我看你晚上回来闲着也是闲着,你把那书房改成画室吧,放点东西在那。我估计你学校那画室也吵吵闹闹的,还不如家里清净。”
孙小挺刚说完,就被沈曜紧紧抱住,孙小挺站在客厅中间,沈曜站在她侧面,双臂紧紧地环住她。
孙小挺说:“干吗,不就是个破房间吗。”
“谢谢你,小挺。”沈曜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