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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影随行 青雾山的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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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雾山的暮色来得缓,落日余晖穿过层叠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碎影。
阿灵背着满满一篓草药,踏着蜿蜒山路往山腰的草舍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山间那抹白衣身影带来的异样触感,心口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团化不开的雾。
一路上她频频回头,山道空空荡荡,哪还有半分仙人踪迹。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可那双深邃眼眸里的悲恸与眷恋,却像刻进了魂魄里,挥之不去。还有那句“你回来了”,反复在耳畔回响,陌生又诡异。
“真是怪事。”她低声自语,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自记事起便独居深山,往来只有鸟兽草木,从未接触过世外之人。可今日见到那白衣仙长的瞬间,心底翻涌的酸楚与熟稔,绝非错觉。偶尔闪过的破碎幻影又再度浮现——高耸入云的白玉宫阙、漫天流转的仙光,还有一道始终看不真切的白衣轮廓。
越是深究,脑袋便越是昏沉。
阿灵不敢再想,快步走回简陋的木屋,将草药分门别类摆放妥当。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床,皆是寻常竹木所制,清苦却安稳。她生火煮了粗茶,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山流云,心绪纷乱难平。
夜色渐浓,山风渐凉。
寻常这个时辰,山中寂静安然,唯有虫鸣相伴。可今夜,林间风声似是多了几分滞涩,隐约夹杂着极淡的灵气波动。
阿灵自幼在山中长大,感官远比常人敏锐。她骤然抬眼,警惕地望向密林深处。
不是方才那位仙长的气息。
那股灵气阴寒诡谲,带着几分凌厉的敌意,潜藏在暗处,如同蛰伏的毒蛇,死死锁定了她所在的木屋。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用来采药的短刃。她只是个平凡采药女,无财无势,独居深山,从未与人结怨,怎会引来旁人窥探?
暗处的人影似是察觉到她警觉,不再刻意隐匿,两道黑影自树后缓步走出。二人身着玄色劲装,面罩遮颜,周身萦绕着天界旁支仙门独有的戾气,目光冰冷地落在阿灵身上。
“找到了,果然在此处。”其中一人低声开口,语气毫无温度。
“当年灵汐圣女身死魂散,谁能想到,一缕残魂竟真的入了轮回,沦落凡尘。”
灵汐?
这三个字入耳,阿灵浑身一震,手脚瞬间冰凉。她全然听不懂这名字的含义,可魂魄深处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猛地惊扰。
“尊上有令,斩草除根。绝不能让她活着重回天界,坏了当年的布局。”
话音落下,二人同时抬手,两道漆黑的术法直逼阿灵面门!
阿灵惊呼一声,仓促间侧身躲闪,术法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击中身后木屋的木柱,轰然一声,粗实的木柱当场炸裂,木屑纷飞。
生死危机近在眼前,她一介凡人,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力抗衡。绝望瞬间攫住心神,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
下一瞬,一股清冽浩瀚的仙力凭空横亘在她身前,如水波般轻轻一荡,便将两道阴邪术法尽数化解,连一丝余波都未曾外泄。
夜色里,白衣身影悄然立在院落中央。
玄宸负手而立,周身仙气冷冽,方才初见时的温柔全然褪去,眉眼覆上一层寒霜。那双看向两名黑衣人的眸子,冷得如同万年寒冰,裹挟着滔天怒意。
“天界旁支的走狗,也敢动我的人?”
声音不高,却带着震慑山林的威压,周遭草木尽数偃伏,连山间风声都骤然停滞。
两名黑衣人见到来人,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玄、玄宸尊主!”
三界至尊,执掌天道,他们背后之人纵然野心勃勃,也万万不敢公然与他为敌。二人哪里还敢再战,对视一眼,转身便要遁逃。
“来了,便留步吧。”
玄宸指尖轻抬,无形结界瞬间笼罩整片山林。流光一闪,两道束缚术精准落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十年前构陷灵汐,借仙魔之乱痛下杀手,今日又追至凡尘斩尽杀绝。”他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空气都似在凝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黑衣人牙关紧咬,面露狠色,显然早已做好赴死准备。不等玄宸再问,二人同时催动体内残余灵力,竟是打算自毁神魂,湮灭一切线索。
玄宸眸色一沉,出手阻拦已是晚了一瞬。
两道闷响过后,黑衣人身躯软软倒地,神魂彻底消散,只余下两具冰冷躯壳。
线索,就此中断。
他望着地上尸体,周身寒气愈发浓重。十年过去,对方依旧不肯罢休,只要灵汐一日在世,便永无宁日。当年的阴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潜藏在天界的黑手,一日不揪出,她便一日不得安稳。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阿灵扶着门框,脸色发白,惊魂未定。方才短短片刻,她亲眼目睹仙人斗法,也听清了那些对话。
灵汐、构陷、追杀……这些陌生的词汇交织在一起,搅得她思绪大乱。她看着眼前的白衣仙人,眼神里不再只是单纯的茫然,多了几分探究与不安。
“他们口中的灵汐,是谁?”她鼓起勇气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为何要来杀我?”
玄宸转过身,眼底的寒意尽数收敛,重新化作温柔,只是深处藏着化不开的顾虑。
他早已料到,将她护在身边,便免不了牵扯出过往。可若放任不管,今日这一劫,她断然活不下来。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刻意放柔了语气:“此事牵扯天界纷争,太过凶险,你不必知晓。”
“可他们分明是冲着我来的。”阿灵不肯罢休,抬手抚上心口,“方才听到名字时,我这里很痛,好像……我本就是那个人。”
轮回封印只是封存记忆,却抹不去魂魄本源的羁绊。有些东西,早已刻入骨血。
玄宸望着她澄澈又带着困惑的双眼,心头五味杂陈。
要告诉她真相吗?
告诉她她本是灵族圣女,十年前蒙冤惨死,一缕残魂被他护住,辗转轮回至此?告诉她天界危机四伏,无数人想要取她性命?
不行。
她如今做凡间阿灵,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活得简单自在。一旦揭开过往,她便会再度卷入那场腥风血雨,再无安宁可言。
十年等待,他只求她平安度日。
“你想多了。”玄宸避开她的目光,轻声安抚,“他们认错了人,你只是一介凡间女子,与天界旧事毫无干系。”
阿灵抿紧唇,明显不信。可对方不愿多说,她也无从追问。
夜色幽深,山林之中危机未消,谁也不知下一批杀手何时会来。
玄宸抬眼望向漆黑的密林,沉声道:“此地已不安全,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阿灵一怔:“我无处可去。”青雾山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家。
“随我走。”玄宸看向她,目光坚定,“我会护你周全,直到风波平息。”
他不会再让她孤身一人,暴露在危险之中。这一次,他会守在她看得见的地方,挡下所有刀光剑影,阴谋诡计。
阿灵迟疑良久。眼前这人神秘莫测,初见时言行怪异,如今又出手救了自己,说不清是敌是友。可方才凶险历历在目,留在山中,早晚难逃一死。
思来想去,她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月色洒下清辉,笼罩着一白衣一素裙两道身影。
木屋前的危机暂时落幕,可横跨十年的恩怨、天界潜藏的阴谋、被封存的前尘记忆,才刚刚缓缓拉开序幕。
玄宸抬手,一道柔和仙力裹住阿灵,二人身影腾空而起,乘着月色,朝着九天云海的方向飞去。
前路漫漫,故人相伴,只是这一段重续的缘分,注定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