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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满朝风雨 北宸铁骑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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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宸铁骑压境,朝堂炸了锅。
次日早朝,永安殿内气氛凝重如铁。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面色惶然。皇帝高坐御案之后,脸色比殿外的天色还沉。
“北宸骑兵已过明山,”兵部尚书出列,额头沁着细汗,“前锋距京不足三百里。谢惊寒亲率中军压阵,兵力不下五万。”
殿内一片死寂。
五万北宸铁骑——当年谢惊寒只率八千精骑便踏平了西凉,五万人马意味着什么,没人敢往下想。
“议和条件呢?”皇帝的声音压得极低。
兵部尚书喉结滚动了一下:“谢惊寒说,不要城,不要地,不要岁贡。此番出兵,只为迎一个人。”
永安殿内静得能听见殿外旌旗猎猎作响。
这句话昨日便已传到宫中,但此刻被当众重新提起,依然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里。
迎一个人?什么样的人能让北宸战神出动五万铁骑?
“莫不是大启有北宸安插的细作?”户部侍郎声音发颤,“谢惊寒要我们交人?”
满殿哗然。
百官面面相觑,目光中皆是猜忌。
太子萧清昀站在百官之首,始终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最末席那个空着的位置上——那是萧清晏的位置。
七皇子从不上早朝,满朝文武早已习惯。但今日,太子忽然觉得那个空位有些刺眼。
昨日清晏殿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二皇子带人去羞辱萧清晏,反被萧清晏三言两语堵了回来。太子当时只是挑了挑眉,没太放在心上。
可现在,他把这件事和谢惊寒的出兵放在一起,心头忽然升起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父皇,”太子出列,拱手道,“当务之急是查清此人底细。儿臣建议,即刻彻查京中近三年所有寄往北境的书信。”
三皇子萧清砚冷声附和:“谢惊寒不会无缘无故来要人,必是有人暗中与他勾结。三年书信往来,总会有蛛丝马迹。”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那个空着的席位。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满朝文武里与北宸“往来”最勤的,就是那位日日给谢惊寒寄情诗的废物皇子。
但没人挑明。
一来谢惊寒从没回过信,二来谁会为了一个废物出动五万大军?那不是疯了?
萧景盛站在武将队列里,始终一言不发。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沉默。
昨天在清晏殿,萧清晏抬头看他那一眼还在脑子里——清冷,平静,不带半分怯意。那不是一个废物该有的眼神。
可他说不出口。说他堂堂二皇子带着五六个朝臣去找茬,被一个恋爱脑废物问得哑口无言?
他丢不起这个人。
更让他说不出口的是另一件事。
昨天他甩在桌案上的那首诗,事后又看了一遍,辞藻浮艳,和过去三年每一封别无二致。
他在意的不是诗本身,而是萧清晏看那首诗的眼神——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逐条反驳,全程没有再理会那页纸,像是根本不关心。
他应该紧张才对。被人当众甩出写给敌将的情诗,他不是应该脸红、羞愤、手足无措吗?可他没有。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收,任由那页纸歪斜在案角。
“景盛,”皇帝忽然点名,“你有何看法?”
萧景盛猛地回神,拱手道:“儿臣愿领兵前往边境,与谢惊寒正面交锋。”
殿内响起一阵附和。没有人注意到他攥在袖中的手指节泛白,他不是想立功,只是想离那个人远一点。
早朝散去,太子与三皇子并肩走出永安殿。
“二哥昨日在清晏殿碰了钉子,”萧清砚语气随意,“太子殿下听说了吗?”
萧清昀脚步未停:“老七的钉子,能有多硬?”
“硬不硬不好说。但二哥从清晏殿出来时据说脸都是青的,他带去的那几个朝臣出来之后一个字都没敢多说。”
萧清砚压低声音,
“一个被嘲笑了三年的废物,忽然不废了——太子殿下不觉得有意思吗?”
太子的脚步顿了一下,片刻后重新迈步,语气依旧从容:“被逼急了总会咬人。不足为奇。”
两人在宫道分道。太子走出几步,忽然停住。
“清砚。”
三皇子回头。
“彻查三年书信,”太子背对着他,声音不大,“先从清晏殿查起。”
清晏殿内。
萧清晏坐在窗边,手里照旧捏着一卷闲书。春日的阳光落在书页上,他看得很专注。院子里的梨花已经被风吹得差不多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晚翠站在他身侧,急得手心全是汗:“殿下,您怎么还坐得住?朝堂上已经炸了锅,要彻查近三年所有寄往北境的书信——头一个查的就是您!”
“嗯。”萧清晏翻了一页书。
“殿下!”
“怕什么?”
萧清晏放下书,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的每一封信都是情诗,没有暗码,没有情报。他们查得越仔细,越能证明,我是一个废物。”
晚翠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清晏重新拿起书,但没有翻开,只是搁在膝上。
他在想一件事。
昨天二皇子拿走的那首诗,辞藻浮艳,堆金砌玉,和过去三年的每一封一样,查不出任何毛病。那首诗不但不会威胁他,反而会替他证明——他确实只是一个沉溺风月的废物。
他在意的不是那一封。
是之前那一封。没有暗码,没有情报,连一首完整的诗都算不上,只有两行字,字迹很轻,写的时候犹豫过。按时间算,应该已经到北境了。
那封信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不知道有没有寄到,不知道有没有被拦截,更不知道那个人看没看、看懂了没有。这才是让他坐不住的原因。
他面上平静,指尖却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袖口,慢慢摩挲着那道暗纹。
千里之外,北境——
夜色已深,军帐内烛火通明。
谢惊寒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不是军报,而是一只半开的木盒。盒中信笺整齐叠放,按日期排列。
最新的一封压在顶部,墨迹已干,还带着折痕——正是那封没有暗码的信。
他已经看了很多遍。
副将掀帘进来,抱拳行礼:“将军,大启在彻查近三年所有寄往北境的书信,先从皇子们查起。”
谢惊寒搁下笔,神色波澜不兴:“让他们查。”
副将一愣。
谢惊寒没有解释。
他将木盒合上,落锁,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边境线划过,落在大启都城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人在读闲书。
那个人还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藏的那封信,已经落在了最不该落的人手里。
“传令。明日拔营,向前推进五十里。”
副将领命而去。
帐帘落下,烛火微微一晃。谢惊寒重新坐回案前,将那一纸军令压在信笺旁边。
三年。
他等得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