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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俊雄的钓鱼园(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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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庭中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出去的是你回来的可不一定是你了。”卜宜生制止贺幼宁想要单独行动的想法。
“这样吧,我和林志鑫一起,赵宇周宁你们和郑通一起,18点前一定要到达礼堂。”卜宜生将受伤的林志鑫分给自己,让剩下两人和贺幼宁一起。
周云脸色有些难看,赵宇倒是很高兴,只要别让他自己一个人让他跟谁都行,贺幼宁不置可否。
几人一块出发,朝3号别墅走去。
路上,赵宇很好奇,忍不住问:“你们的门票都是哪儿来的?我是在路上捡到的,本来还想白嫖几条鱼,结果把自己送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贺幼宁微微点头:“我也是。”
周云沉默了很久,赵宇越过这话题和贺幼宁天马行空地从《咒怨》多么吓人还好在这没遇到伽椰子到晚饭会不会是血腥生肉再到称赞卜宜生能过5个箱庭一定是大佬,还说起自己钓鱼空军被路过的猫嘲笑经历。赵宇跳脱的话语反而抚平了贺幼宁波动的心绪,开始认真思考如何通关箱庭。
就在赵宇说到通关箱庭说不定会获得大笔金钱,要不卜宜生为啥反复参与箱庭时,一直沉默的周云开口了:“会死。”
“什么?”赵宇诧异地转身,贺幼宁却皱了皱眉。
周云停下脚步直勾勾盯着赵宇:“我说,参加箱庭会死,”周云重复了一遍,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不是这次就是下次,一定会死。”
意识到自己说出了那个可怕的字眼,周云眼睛笼罩着恐惧,像碎了一地的玻璃,她胡乱撕扯自己的头发,发出尖利地嘶叫:“我还年轻,我不要死!不要死!”
贺幼宁钳住周云的双手,她的指尖血红,甲缝里嵌着块状带血肉的头皮。
“冷静。”贺幼宁喝止。
周云抬起通红的眼睛,喃喃道:“你感觉不到吗?到处都是那种东西,我们看到的、摸到的、呼吸的都是那种东西,我们会变成它们的养料,它们的一部分……逃不掉的……无论去哪里都逃不掉的……”
望着周云因情绪激烈而有些涣散的眼睛,贺幼宁心中一沉。
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自打进入箱庭,他能隐隐感觉到这个箱庭空间是活的,就像站在一个沉睡的人身边,虽然人一动不动但你全身的细胞都在告诉你他活着。
周云似乎比他还敏锐,感官超脱□□界限直接触碰诡异的箱庭世界就像用手直接触摸火焰,造成的灼痛持续反馈给神经,让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眼见周云已经无法行动,为了不让她落单,贺幼宁和赵宇轮流背着她走到了3号别墅。本想将她放在3号别墅休息,但3号别墅门窗紧闭内里漆黑,不知道藏了些什么。
好在经过二十几分钟的休息,周云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至少能自己走路了,折腾这一遭时间离18:00越来越近。
他们沿着3号别墅到5号别墅对应的岸边走了一遍,发现别墅就是不同钓场的分割点:3号别墅和4号别墅之间对应的是三号钓场,4号别墅和5号别墅之间是四号钓场。照此推测,小岛上的7栋别墅将小岛周围的水域标分成7块,分别对应一到七号钓场。每个钓场的入口处都立了一块标志牌,上面写着几号钓场。
刚进入三号钓场,贺幼宁抬手掩住口鼻,一股生物腐烂发酵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呕呕呕,这什么怪味?”赵宇被刺鼻的气味冲击得倒退两步,倚在钓场门口。走在最后的周云看到贺幼宁和赵宇面色难看就没走进钓场,而是站在门外担心地问:“怎么了?”
“我靠,你进来就能闻到了,鱼臭了的味道,yue”赵宇一开口说话,吸进更多臭气,撑不住吐了。
贺幼宁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他用衣袖罩住口鼻,顶着生化武器级别的恶臭,靠近岸边垂钓点。
三号钓场仿佛感染了瘟疫,水体浑浊腥臭难闻,所有鱼都翻了肚皮,有的烂得鱼骨清晰可见,有的只剩了一节鱼尾,有的鱼肚破裂漏出一团混乱的内脏。
原本安安静静躺尸的死鱼们见到有人来了,瞬间活跃起来,摇头摆尾往前凑,姿态动作和现实世界中讨食的锦鲤如出一辙,裸露的鱼刺勾连灰褐色的内脏,残缺的鱼头拍打水面,一时间死鱼翻臭浪涌,空气中的腥臭更浓几分。
贺幼宁本就白的脸色更苍白了,他朝钓场门口的两人摆摆手,快步走出三号钓场。
钓场仿佛有个结界,门里腥臭难闻,门外鸟语花香。
贺幼宁和赵宇深深深深呼吸,缓和遭受剧烈冲击的嗅细胞。
“哥,那水里真有鱼吗?”赵宇迫不及待地问。
贺幼宁点点头,道:“有,活的死鱼。”
赵宇一脸懵逼,周云却稍松了一口气。
活的死鱼?这还是汉语?赵宇想。
居然真是鱼,不是死人,太好了。周云想。
听了贺幼宁的描述,赵宇惊得嘴巴都张开了:妈呀,生物学不存在了!
贺幼宁望着周宁略微放松的神情想,原来这种程度的怪异已经是箱庭中比较温和的了。
没有停留,他们继续调查四号渔场。这里养的鱼巴掌大小,鱼鳃的位置长了两只小手鱼尾的两侧长了一双小腿,像刚出生婴儿的一样。鱼儿游动时小手五指分开向后拨水,小腿屈蹬踩水,辅助鱼儿游动。
周云对长着人手人脚的鱼如临大敌,瞟了一眼就赶紧出去。饶是贺幼宁在见识过活着的死鱼后已经对可能见到的“鱼”有了心理建设,在看到长手脚的鱼后还是胃里一阵翻涌,从入箱庭到现在超常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贺幼宁深呼吸压住恐惧不适强迫自己冷静。
赵宇对怪鱼的适应远没有贺幼宁迅速,他看了一眼立马感觉自己被污染了,颤抖着把整个人缩到贺幼宁身后,恨不得和他长到一块。他怕但更不敢离开贺幼宁半步,于是殷勤地接过贺幼宁的钓具当他的小跟班小尾巴。
他算是看出来了,同为初次进入箱庭的新人,贺幼宁远超常人的沉着冷静让他快速理清现状,即没被变为现实的鬼片主角吓到,也没有纠结规则任务和奇怪的生物是否应该存在,他像解答一道难题一样,大胆探索箱庭展现的题面线索。
那种自信是解开过千万道难题,突破过未知领域,踏足过无人之境带来的,是由无数成功堆砌成的,未知无法使他恐惧,异常无法震慑他的灵魂。他开始好奇现实中的郑通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又是怎样的经历造就他无与伦比的自信与沉静。
明明看着和自己一样年轻,却比自己多了几倍的沉稳与从容。
将整个四号钓场走了一遍,时间已经不早了,贺幼宁三人开始往岛中心的礼堂走,沿路有修建整齐的草坪,开着各色花朵的花坛,缠绕着藤木的木支架,造型优美的雕塑,喷出清澈泉水的喷泉,30分钟的路程一步一景,如果不是箱庭贺幼宁会以为自己在参加某个规格很高的学术会议。
来时还有心情看风景,等看过了钓场中奇怪的鱼后,赵宇再也没了欣赏的兴致,搞不好这些美景都会变成吃人的魔兽,一口一口把人吃掉。
到达礼堂时,礼堂大门已开,大厅中间铺着洁白餐布的长桌上早已摆满了美食,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卜宜生组紧随其后到达礼堂,看到打开的大门时卜宜生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现在只剩胡世宁组还不见人影。
看着礼堂中间长桌上琳琅的肉食,贺幼宁突然觉得很饿,嘴巴里开始疯狂分泌口水。
这不是正常的饥饿感,而是像几个月没有沾一点油水每日只能稀粥果腹的乞丐突然看到一桌肥美的肉宴,饥饿感从胃里、心里蜿蜒出来,和理智争夺身体好冲向餐桌大快朵颐。
贺幼宁的理智死死拉住蠢蠢欲动的身体,他看向其他几人,果然一双双眼睛像狼一样盯着餐桌。
他用力抵住抽搐的胃,后退几步,艰难张口提醒:“不要吃……”
话音还未落,一道身影冲出去带得贺幼宁一个趔趄,他拿起一块烤得焦香流油的肉排大口大口地嘶咬吞咽,吃得发狠,吃得忘情,冒着油光的肉汁从手掌流到手肘。
受伤的右手无法抓握就用仅剩的半截手掌扶住肉排,油润的汁水渗进印出暗红血渍的围巾中,林志鑫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肆意挥动使用那只断掌。
他着魔一样往嘴里塞东西。礼堂门外的四人眼睁睁看着他的嘴角被食物撑得开裂流血再撕裂到耳际,看着他自虐一样将不知什么生物的腿肉硬生生塞进喉咙怼进胃里,他的脖子涨成扭曲的弧度。
林志鑫的胃部不正常地鼓突变大,长桌上的食物在急速减少,萦绕众人的几乎攫取人的心神的致命饥饿感慢慢消失。
赵宇和周云逃脱饥饿感的控制后忙不迭地远离礼堂,就像那里藏着吃人的怪兽。
贺幼宁晦暗不明地盯着跪立在一片狼藉的长桌边的林志鑫,他满嘴是血,胃里装了整桌的食物,此时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像是充气到极限的气球濒临炸裂的边缘。
毫无疑问,林志鑫死定了,过量的食物无法排出会急速压缩肺部空间,不是死于窒息就是死于胃部破裂后引发的感染性休克。
从诡异的食欲中挣脱出来的贺幼宁不得其解,难道是我想错了,箱庭真的要把所有人一锅端?刚刚如果不是经不住饥饿驱使的林志鑫抢先一步把食物吃掉,那恐怕在场所有人都会变成疯狂进食的神经病。
吃了这些看似美味的肉会怎样?疯掉?撑死?变成怪物?还是……
突然贺幼宁眸光闪动,抬脚迈进礼堂,眼睛扫过长桌上的食物残骸后直直盯着礼堂最里侧一根支撑穹顶的罗马柱。
“还不出来吗?”
这声询问让跟在他后面进来的卜宜生目光锐利地射向贺幼宁盯着的地方,米白的罗马柱后似乎有衣角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