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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我来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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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季老太太怒从心生,骤然一扽拐杖,震得船板都在发抖。
傅家那边,身位儿媳的曾姚和许嫣然已经将三层祝寿用的蛋糕推了上去。
季弘礼久等不见人来,神色轻疑的抬脚迈来时,正好听到了老太太的这句话,事到如今为了不更丢脸也只能让季温婉戴着面纱上船了,他索性搀住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让人往里挪挪让开道儿,低声劝慰道:
“妈,就这样吧,再者今天周家做东,温婉太出风头也不好。况且老爷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温婉过去宣布华拓继承人和她跟傅韬的婚事了。”
“我儿说得对。”
不在计较的老太太赞同的点点头。
这副母慈子孝的模样落在别人眼底却格外煞风景。
崔济英戳了戳自己窝窝囊囊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丈夫,瞪了眼浩浩荡荡上船和老爷子寒暄的一大家子,语气里拈着酸嘟囔:
“死老太婆偏心不要太明显,婕茜攀上周家里是一句漂亮话也不多说的,季温婉和傅韬还八字没一撇呢,那对人家傅老爷子殷勤的模样恨不得舔上去给人家提鞋!”
“不嫌丢人啊,少说点吧。”
季允成第一次没顺着她的话来,反倒声音又低又凉,凝住被老太太推到傅老爷子面前的季温婉微微发怔。
同样怔愣半秒的老爷子对视上季温婉那双眼睛,接过曾姚递来的切刀双手都在发颤,他不假思索的又挪开视线,待到看见也察觉到不对劲的许嫣然呆站到原地刷得红了眼,更加肯定了心底的猜想。
傅韬不是没见过季温婉。
但还是第一次被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这副模样惊艳到。
说实话,自打懂事以来他就知道自己的婚事不由自主。所以在和周锦艺发生了那样的丑闻后,为了傅家的脸面,他不得已娶了这个虽然怀了他孩子但自己近乎厌恶的女子回家。
对季温婉,他本来也抱着这种想法。
只要让这个父母都满意的儿媳妇怀上能够接替傅家江山的孙子,那他以后在外的私生活,也没人能管的住。
谁能想到,或许是湖上风和船上月的衬托,此时此刻的傅韬,竟然生出了一种把季温婉娶回家也不错的想法。
他心底美滋滋的暗道一声这趟来对了。
虽然外边彩旗不会断,但谁愿意一回家就看到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分享自己的房子分享自己的床,就根周淮当初说不想娶木头似的关山月一样,合心意的当然也是增分项。
他就这么想着,只见眼睛粘着的那道倩影却如她名字一样温婉端庄的持手朝他走来。
傅韬嘴角溢了抹自己也没察觉的笑,他慢慢把手从西装裤抽出来一半,想学着偶像剧里男主对一见钟情的女主那样让她留个终身难忘的第一次——
但下一秒,在场所有人眼里的淡定被布了凝云的疑惑取代。
只见季温婉看都没看伸出手且绅士极了的傅韬一眼。
她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反而稳稳站定在被边缘化良久的蛋糕车另一边的傅老爷子和许嫣然身边,大胆的动手拿走了老爷子手里微微颤抖的切刀。
岸上,将目光投在湖中心的来客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事,大家两两靠在一起窃窃私语,不少惊讶和看笑话的言语刚好穿到了漫步而来的四人耳底。
“不是说,季家教出来的大姑娘是最懂礼数的吗?这怎么孙子辈的准媳妇,直接越过公公婆婆直接去亲近老爷子啊。”
端着红酒杯的西装男抽抽嘴角道。
旁边一个长相清秀的黄裙女生眉头一挑,快言快语道:
“哎呦喂你还不知道啊,季温婉啊,就不是季家亲生的女儿。我有关系,多少探听了些,两年前被接到家里说养在乡下的双胞胎二女儿,才是季弘礼和宋若清的亲女儿。”
西装男当即神色惊讶,压声说:
“这么说,季温婉是被抱错的那个?”
另一边蓝裙女生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小心翼翼接话道:
“不然呢,商圈谁不知道季家掌权的夫妻俩最为势利眼。季温婉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好歹也是在她身上花费了不少钱,季弘礼能放过她这个现成的联姻工具。”
“怪不得呢,谁家正儿八经的好姑娘愿意嫁给一个二婚带孩子的啊,就算是傅成则的儿子那也得三思啊,除了有钱好像也没什么好处了。”
另外一个无心听到秘闻的男子插嘴说。
蓝裙女生神秘兮兮一笑:
“这你就看的浅了吧,季弘礼他是没有办法了,现在能压周家一头的可不就只剩下掌权傅氏的傅成则一脉了。他不把手里这张牌打出去,等着让他二弟把公司上层拉拢完呀。”
“说到这儿,我想起来见事。”
黄裙女生把几人招呼到一块,脑袋凑脑袋的接着小声道:
“我有个朋友和关山月舍友关系好点,她说她们宿舍的都知道关山月和傅翊的小叔好像谈了对象,因为有人不止一次在饭堂里撞到两人一起吃饭、陪上课,还看到做了一辆车出去。”
“唉唉唉没确定的事别乱说啊,对人家女生名声不好。而且傅危止是谁,商圈活阎王,我是没想到这位傅总能谈恋爱的,就算谈了有迹象了,怎么可能到现在也没人说啊。”
西装男挥挥手,表示不吃这个瓜。
蓝裙女生耸耸肩,无所谓道:
“谁知道呢,现在这情况,人走茶凉群终人散的,来的都是无名风,谁敢乱吹啊。”
“是啊,谁能想到突然之间傅危止就没了呢——”
西装男可惜的抿了口酒,他缓缓挪开的视线顺着浮了层光斑的杯壁看去。
待到视线凝聚到一张近乎经常出现在财经频道里让人想不记住也难得面孔,西装男骤然倒吸一口冷气,液体呛在喉管的一瞬间导致他面色刹那憋红咳的不省人事。
半响后,在身边几人又是递纸又是拍背的帮助下终于缓了口气的西装男惊愕的抬起颤巍巍的手指,其他三人随着他的指尖看去,几乎同一时间凝住了呼吸,声线不同却默契的大叫:
“傅、傅总?!”
“傅危、傅危止?!”
“我去我眼花了吗?!”
“你你你、你不是死——”
动静不小,周围所有人瞪眼看来时闹了一番轩然大波。
当事人毫不在意,一一点头回应后,心情尚好的启唇:
“眼见为实哦诸位。”
傅危止面色温和浅淡,他两手插在休闲裤兜里,偏头的同时,围在他身旁的季砚、傅翊和不久前被吓到比他们表情夸张多了的程立雪也一起看了过去。
紧接着,傅危止抿了抿唇,盛着湖光潋滟的点漆眸子盯住船上那抹倩影,声音沉而温:
“除了请你们看这场戏外,另外纠正一点,关山月确实不是我的女朋友。”
“看吧,我就说——”
西装男朝黄裙女生歪了歪身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危止含着笑的话语夹杂着哑然失色一起堵回了肚子:
“她是我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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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之上。
当季温婉接过傅老爷子手里的切刀时,所有的风向都变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季弘礼,他作为这局暗棋里另外一方的执棋者,定然是不想看到在落子的瞬间这枚棋的动向不合轨迹,尤其是在对方掌权者投来不悦又审视的目光时,他只能硬着头皮先声冷言冷语的斥责:
“温婉,过来!这么不懂规矩,像什么样子!”
然而季温婉像无所谓傅韬那样不屑搭理他。
少女被湖风吹开一半遮脸的面纱后,精致的面容露了抹淡淡的嘲讽,只是再次贴近傅老爷子,对上年迈的老人顷刻间将心底的担忧、怒火、欣慰及种种情绪翻涌上来后冲红的眼眶时,她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老爷子冰冷的手,低声安慰说:
“您和嫂子受委屈了!”
再次抬眼,少女眼底软成一片的温柔顿时化成冷冽的利剑。
面纱被她骤然拽下,当所有人对着她那张不该出现在这儿的漂亮脸蛋半惊半怒憋不出一句话时,关山月轻挑却冷漠的视线从最边上满脸不可置信的傅韬带过,最终落在了季允成貌似并不惊愕的一双眼睛上,往前半步站在老爷子和许嫣然身前,语气轻蔑的笑说:
“爸爸,既然我们不想切这个蛋糕,就没人能逼你切下去!”
说罢,她撩起裙摆,一脚将蛋糕车朝对面踹翻,四溅乱飞的奶油和碎开的蛋糕胚当即炸了满船,彻底与那群躲闪不及被粘腻甜腥裹了满身的衣冠禽兽们划出一道楚汉河线!
湖心异变立马便引起了所有来客的关注!
有诧异不解,有调笑看戏,有暗自夸奖,但更多的则是暗自打趣这场猝然而起的战争究竟是何时被点燃了导火线!
傅韬离得最近。
偌大的三层蛋糕以倾厦之势倒塌,傅韬第一反应不是躲和逃,他甚至往前冲了半步,脸色难看的伸出双手堪堪扶住推车把手,但显然他低估了重量。
眼看塌下来的蛋糕塔要将他埋在下边,傅韬忍着被糊了满脸奶油的窒息感,死死咬住牙狼狈的拔脚往后撤,一边挡在阴冷着一张脸的傅成则面前抹掉发梢上的白,一边褪掉了伪装的极好的修养和家教,指着关山月呲牙骂道:
“你是不是疯了!小——关山月,怎么上船的是你?季温婉呢!”
“我来嫁你呀大侄儿。”
关山月笑意不达眼底,她轻描淡写的撩开肩头波浪卷的长发,两手轻轻搭臂,目光斜挑道:
“我姐姐太乖了,你这个丑东西配她不合适,我觉得有碍观感,所以呢,你们嘴里‘克父克母又克夫’的煞气鬼,自来请命会会你!”
“你有病吧!”
再怎么说关山月也是他小叔领过证的合法妻子,傅韬就是再是个私生活混乱的浪荡公子哥,心底也过不了伦理那层诘问。
他压下眼角濒临在暴怒边缘跳动的青筋,忽的像是了然了什么,锐利的视线像刀子似的瞪到季弘礼夫妇处,随着指尖移动到还有忍在嗓子里的嘲弄和怒火:
“嗷,我知道了,季总,您这招棋也玩得太阴了吧,和我姑姑姑父家的联姻舍不得用上你这张底牌,现在想讨好我父亲为你在信恒巩固地位,结果您还是这么的‘精打细算’!是想用‘外边的人只知道今天和傅家定亲的是季家女儿这招’烂牌重打啊,难怪一上船就戴上了面纱,玩灯下黑呀!”
话音一落,三家意味不明的目光一齐落到了季弘礼像吃了馊饭一样的脸上。
一但陷入自证,立场就会处于下风。
都是谈判场的老狐狸,谁又能不清楚傅韬这番当着媒体和诸多权势的言论,不但是一个精妙绝伦的金蝉脱壳,更是用季弘礼作为商人不守信诺这一点,将整个季家,不光在京市,可以说是整个世家上层的圈子,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沦为话柄。
季弘礼嘴角溢了声哼笑,他淡淡的擦掉衣袖上的奶油斑点,并没理会傅韬不成熟的言论,反倒对傅成则耸了耸肩,露出一副自己并不知情的模样随意所欲道:
“我和成则总也是多年老友了,您清楚我的为人,多余的话季某也无心多解释。比起小傅总的‘欲加之罪’,我也比较关心我那大女儿,被这个已经嫁给您小弟的傅太太,藏去了哪里。”
这是最恐怖的地方。
悄无声息的从看管森严的季家老宅换走一个人,还在被带来庄园的一路上乃至上船之后没人发现这个“季温婉”的不同,这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关山月来说实属难于登天,可见,傅危止留下来的势力根深蒂固到耗费了两个多月也没拔除干净。
“小孩子胡闹的话,季老弟也别放在心上。”
毕竟湖心画舫虽小,船上的实时动态可都被投放在岸边左右两个立地大屏上,刚才关山月那一闹确实让人看了不少的笑话。
能压下火气的傅成则是个有脑子的,他不想把这场凭空而起的不明事端拉扯的更长,于是一笑置之,一双鹰眸毫不留情的再次凝住挺了挺微弯背脊的傅老爷子时,又把偏离轨道的战场重新拽了回来:
“父亲,四弟妹是个孩子,分不来轻重我不和她计较。只是一个祝寿蛋糕,只要你开口,想要多少有的是,但您别忘了今天继小淮婚礼后另外重要的一环,您,别让董事会诸位叔伯好等!”
掺杂着岸边悠扬舒缓小调的诡异气氛瞬间凝滞到了冰点。
被攥紧拳头的许嫣然搀扶着的老爷子闻此垂眸叹了口气,他扽了扽拐杖,再也抑制不住眼底的失望和寂凉,勉强一笑后,扯着沙哑苍老的声音哼笑:
“成则,你真就以为,今天孤身一人敢上船掀翻你桌子的山月,在阿炽‘死’在异国他乡后被砚小子烧成一捧灰带回来,她还能忍住明明知道凶手是谁的愤怒和委屈,连葬礼也不参加,就远走他国旅游散心?”
说话间,老爷子摇摇头一挥手。
只见岸边左右大屏的画面倏然从画舫切到了宴会区。
镜头来来回回在人群拥簇中寻睃着什么,但不到十秒,它唰的定格、放大,映照出的那张随和淡然的脸,让船上除了知情的老爷子和关山月的其他人瞪圆了目不转睛的眼,无一不掐紧掌心倒抽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