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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她的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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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多年后再见这位旧友,曾经的骄傲和轻狂像被现在包围了满身的成熟稳重和淡然随和洗刷的一干二净。
史密斯就那么略显诧然的看着傅危止替他年幼的妹妹拉开椅子,待到安然坐下后,又贴心的帮小姑娘插好果汁的吸管,这才分出多余的目光留给小圆桌的其他两人。
“炽,我听小时说,这次来瑞士,你主要是为了治疗左臂攒了很久的伤?”
史密斯优雅的靠着椅背,两手叠在小腹处,倾口而出的言语是透着关切的温和。
傅危止点点头,就着他的话也没隐瞒:
“凌博士的项目,上月的手术,现在的话,二阶段的康复疗程也快结束了。”
“所以,当年你选择退役,是因为伤势?”
Liam指尖挑开自己卷垂到眉骨的金发,他比玻璃墙外稍微深邃点的蓝色瞳孔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像是为了不把天聊死,他平直的嘴角上扬了几分,低语的喃喃间带了些惋惜:
“本来还想着,如果有机会,和你这位上帝的宠儿比上一场。”
“过誉了。”
傅危止眸光下垂,柔和的视线描着面无表情的关山月在桌下古灵精怪点弄他左手指节的白皙手指,半秒后他蓦地抬起薄薄的眼皮,对着Liam浅浅一笑:
“如果想尽兴的跑一场,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哦?”
Liam笑容未退的搓着圆润的甲尖,他露出一副似有预料的神情,慢慢把玩味的视线挪到独自放空思考到天然呆的关山月身上,随后切成自己蹩脚的中文,绅士问道:
“不知,炽、的sister,愿不愿意?”
“怎么会。”
关山月指尖转着裤绳应的干脆。
毕竟傅危止给音速准备的“大礼”,能否心甘情愿的被他们带回去,一半因素就取决在关山月今天的表现上,所以无论如何是避免不了让她张扬一次的。
跟谁跑不是跑。
关山月漫不经心的撇撇嘴,然后拍拍裤子起身,居高临下的朝Liam伸出右手,神色正经又不失可爱的、用来时路上靠着翻译器临时抱佛脚学的法语,生涩却坚定的道:
“正式认识一下,我也是职业车手,不过呢,我们今天来这儿有个小小的目的——”
等到面露微笑的Liam友好的扣住她的指节握了握,小姑娘反倒像是纠结什么一样,皱起眉头的同时撤回了手。
关山月皱着张小脸回头求助眼底压着宠溺和笑意的傅危止时,一瞬间大脑开光似的蹦出来一个能接住话的词——
“嗷!”
她恍然大悟,背着手站直身体补全了卡顿的另外半句话:
“来踢馆!”
Liam诧然:“……”
史密斯微惊:“……”
只有傅危止无奈摇头,视线轻垂后颔首笑得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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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趣来了在Apex约赛一场的职业选手并不少,但像今天这种不搞预热不卖噱头直接空降的比赛实在是少得可怜。
接收到赛道清理完毕的指令,时亦儒配合机械师做好发车准备,当亲眼看着一白一蓝两辆配置顶尖的赛车同时弹射起步的滑飞出去,他抿着微凉的唇瓣一眼不发的端端站在原地。
直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愈发遥远,时亦儒没有和一众兴致勃勃围在一起观看实施赛况的家伙一样留在P房,他叮嘱好看起来刚二十出头的小助手不要只顾着玩忘了注意芯片数据后,便点了支烟叼进嘴里,身子微弯两手插兜,就那么漫无目的的游荡到能够纵观整个赛道的玻璃天桥。
不知过了多久,他两臂搭在冰凉的铁制护栏上,保持着后撤半步的姿势轻轻倚着。右边来自休息室的电梯缓缓上升,即便时亦儒不去看,只听这人频速稍慢又带了些慵懒的脚步,不免在低头一笑里凝住了来人褪去了鲜少商务风的白色鞋尖。
“对你家小丫头很放心啊。”
时亦儒弹了弹烟灰偏头看他,一张惯常冷酷的脸出乎意料的浮了些轻挑的玩味。
傅危止靠他而站,清冷狭长的眸子随着远处一前一后紧咬的两个小点挪动,再然后,他颤悠悠抬起左臂,用微乎其微的力道拍了拍时亦儒比他低了些的肩膀,声音温润的笑说:
“输赢并不重要,不是吗?”
“这是你看你家小丫头赛程过半还没想出办法冲开Liam找的借口吧。”
时亦儒吸掉最后一口烟,下意识歪头朝另一边吐掉过了肺的尼古丁,毒舌的哼笑。
“她不需要我找借口。”
傅危止收手,重新眺望远处:
“她的实力,比任何解释都有力。”
Apex俱乐部的赛道为了贴合体验和盈利,在修建时不止增添了很多安全因素,更是为了避免出现安全隐患,把险峻的路段从源头上已经切断。
这无疑是成为职业车手以来,关山月跑的还算轻松的路段。
显然对Liam亦是如此。
尤其这个比她还多了几年赛龄的职业选手,在上次卡丁车比拼中见识过她的手段,至少在后半程连续弯和发夹弯没出现之前,他不会让自己有任何超车的机会。
车里的频道都是通的。
于是在关山月第三次发现疏漏尝试切内线超车,前方几乎再慢一点就要被她追尾的蓝车像是屁股长了眼睛,提前预判到关山月的动作,在她还没把方向盘打死踩住油门前,轻巧一移,彻底堵死了最后一丝切入车身的可能性。
“妹妹。”
Liam扯着那口发音不准的中文音调穿透电流声窜入关山月的耳朵。
他心情极好的一笑,宛若一个万花丛中过的老手一般又故意漏了点破绽,等到瞄住后视镜的关山月再次叼住鱼饵,他逗孩子似的半秒不多让点封锁住防线后,语气明朗又阳光:
“这样,只要你,promise,联系方式、给我,我放你过去。”
天桥另一边。
没摘耳麦的时亦儒听到这句,顿时咽下去的一口烟呛在了喉管憋红了脸,拼命咳了半天也没缓和过来。
他攥拳抵在唇边,顺手把刚点了没多久的烟掐灭,顶着满脖子的绯红回头去看傅危止时,这男人面对自家老婆被调戏竟然还能淡定自若的稳若老狗。
时亦儒这才想起傅危止没耳麦,不知如何开口的他僵着一张清秀的脸刚要摘了耳机给他,岂知这家伙蓦地一摁他的手背,微微偏了些头,把右耳压在发下的黑色耳麦露了个边,淡淡一笑道:
“不用替我紧张,她也是我从别人手里抢到的,但我有信心,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白车里,关山月无语成了大小眼。
但也只是半秒,她不明意味的甜甜笑了声,怕人听不懂,特意换成一口流利的英语,佯装天真的话却让Liam的笑僵在了脸上:
“给联系方式就能超车啊?怪不得你跑了这么多年比赛才在积分榜九十多,原来都是为了讨女孩子欢心让过去的呀,啧啧啧。”
“我是、认真的。”
Liam扯了扯嘴角,率先拐过弯道,将凭借晚刹车一秒的关山月切近内线的半个车身又封锁住,不免露出一副心痛的表情,低声解释说:
“上次卡丁车,fall in love at first sight。妹妹,我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要女孩子的联系方式。”
关山月两手扣紧方向盘,不禁诧然。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怎么着她长在大龄处男的审美点上了?
关山月哭笑不得,她试图避开这个话题把比赛拉回正轨,也不再藏拙,彻底认真起来的下一秒,在连弯里大胆又果断的一个漂移,甩出扬尘尾烟,趁着挡住Liam视线的一瞬间,完成了领先三分之二车身的超车。
“联系方式?”
关山月一挑眉头,脚下踩实油门甩开距离后,轻描淡写的一声喃喃自语,让天桥、Liam以及P房里从激情期待成纯情的众人登时一滞,一头雾水:
“先比赛吧,等结束了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也不迟。”
“什么意思?”
山风卷起时亦儒略长的发梢,他不明所以的接了个话,凉而轻的眸子倏地瞟看低头藏笑的傅危止,动手推了下憋坏的某人:
“你真笑得出来啊盛炽,要我说啊,嫂子能看上人家那个混血佬也不是没原因的,第一,人家比你小两岁,年轻气盛长得帅还能跑比赛。第二,就你这雷劈不动的稳定内核,再腹黑闷骚的心也藏在假惺惺的温柔里,一点占有欲和掌控欲都没有,等着老婆跑了你再哭吧。”
话音刚落,不等把傅危止轻笑不语的淡定神色映入眼底,两人频道切换成P房的耳麦突然撞出一声音色恐慌令人闻之冷血倒流的话:
“时、时工,不好了!你快回来吧!蓝车涡轮爆了!真空管路被打坏了!车身现在是失控状态,路段是该死的发夹弯!前边护栏外就是悬崖!这要冲出去——”
“你把频道切到蓝车里!”
时亦儒双眸一凛,蓦地从嗓子挤出冷静的低喝截断小助手不知所措的话!
他扶额捂住发懵发疼的脑袋,当即又骤然下滑猛然砸住铁栏杆,“砰”的一声闷响过后,时亦儒白到像纸的皮肤牵动着失血的唇瓣,在紧跟上已经抬脚往P房走的傅危止身后,尽力克制住声音问:
“Liam!你现在怎么样!如果你能听得见,动手调节车上的控制面板!把红色按钮摁下去,刹车会切到备用真空管!”
“不亮!”
隔着耳麦,处在努力踩死刹车但根本压不住速度提起来后狂奔的赛车里的Liam状态还算可观。
发夹弯就在前方不远处,以现在的速度要不了三分钟他就得连人带车飞出去!
他使劲摁了几下熄屏的操控面板,试了好多次根本亮不起来,气得猛砸一拳后,Liam索性咬牙不管了,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死压纹丝不动的刹车踏板时,还不忘断断续续的给P房报平安:
“我还好!你们快想办法!这种高度冲下去我只能祈求耶稣保佑了!”
P房里。
傅危止静静看着后颈冷汗粘湿衣领的时亦儒两手颤抖的久久没法压在操作台上,他抿唇把转椅踹到双手撑在台面上抑制不住大喘气的青年身后,右手用力摁着他的肩膀让失神的人瘫坐下,清冷的声音宛若时亦儒头顶悬了六年的剑,毫不留情的重重劈下:
“芯片的问题。”
P房顿时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
时亦儒绷出青筋的苍白双手陷进黑发里死死拽紧头皮,他牙齿将下唇磨的惨不忍睹,直到口腔漫上铁锈味,不到十人的空旷房间忽的传出一声惊慌失措又胆战心惊的抽泣——
所有人只见这个不久前才入队的年轻研究员哭红了眼,小青年抹掉泪,慢慢从大家让开点道里把自己挤出来,卡在嗓子里半晌的话终于战战兢兢的哼出:
“是我…是我!我刚才看比赛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蓝车芯片的记忆销毁模式!时工、所有的责任我会、我会承担,但现在,我们要怎么把这位首发、从车里救出来!”
“傅危止!”
闻声刹那,心下隐隐了然的傅危止攥紧了拳。
下一秒,操作台的荧屏骤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车身碰撞和极速刹车后轮胎摩擦地面的狰狞尖叫,几乎瞬间,包括时亦儒在内的众人闻声看去——
只见本来已经消失在这个赛道的白车不知何时调转车头轰足油门,又是一个漂亮的漂移,在蓝车快要过完发夹弯前最后一个大弯道后的大直道上,将腹部甩向蓝车车头后瞬间完成刹车,硬生生打死方向盘用身体抗住冲击力!
“我没事!”
不到半分钟的煎熬却当屏住一口冷气的所有人红着眼眶盯死了距离栅栏不足半米的白车,关山月紧抓方向盘的两手滚烫到发麻,她大口喘着气,不等车子稳稳停住,继续接着刚才的话又冲着耳麦喊:
“我没事傅危止,你们别担心!”
“我也没事!”
安然停稳的Liam欲哭无泪的瘫在驾驶位上,天知道刚在绝望到两眼一黑时,飙到极速逆行回来的白车就像个天使一般不顾自身安危别停了他的车。
Liam捂着自己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跳动的心脏,闭上眼睛把劫后余生带动的胸膛起伏用时间的缓冲压下,全部汇聚到心底变成后知后觉的恐惧、紧张以及得到拯救的感激和窃喜。
两辆几近报废的车被救援队拖回去差不多用了快一个小时。
Apex迎来了难得的忙碌。
关山月还大心脏的得空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处理好满身的狼狈后第一时间冲进P房,打眼扫过除了把她当天神看待的诸位工作人员以外,竟然没瞧到傅危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