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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犹如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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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叹息的话语响起时,天际飘洒下淅淅沥沥的小雨,随后越发浓密,将整个世界都遮挡,但那雨又好像只是轻薄的犹如空气,只是虚拢在皮肤周遭。
他低头,用腐朽的衣服擦了下脸:“只是很多事情,当时没有说出口,之后就再也没有办法说了,就让我的死亡,告诉你所有未竟的事吧。”
他低垂着头,用尽全力提了两下脑袋,他苦笑一声,无奈放弃了,只朝着林颂安笑了一下,露出那张扭曲的,崩裂着的脸。
“不!!”林颂安大喊出声,近乎撕心裂肺,尾音还没落下,他就强行扭改:“我答应,我答应你了!!”
叮——
凭空响起一声,林颂安向前两步,穿过细密的水珠,他一把撩起被雨水打的乱七八糟的头发,上前几步,紧紧抓住吴亮的衣袖。
他低垂着头,为妥协而悲伤,又固执的仰起头,那双泛着红晕的眼睛直直望向吴亮。
他始终紧握着吴亮的衣袖,像是正在下定决心将自尊与脊梁通过这个东西交易给了他。
吴亮是漂亮的,特别是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透着些许红晕的玻璃般的眼珠紧紧注视着某个人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即被诱惑又能看见那无处不在的深深的危险。
但这次林颂安望过去的时候,却觉得那双眼睛里透出些许泪珠,像是埋在心里的某样东西被挖了出来,然后他也被抽掉了某样能够保护自己的东西,被迫呆在炽热的阳光下。
吴亮在林颂安越发专注的注视下后退了一步,勉强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一抖,衣服从林颂安的手中抖了下来:“总之,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很奇怪的东西……”
“很奇怪的东西?”林颂安还没回答,顾远禅在后面淡淡的插了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把伞,缓慢前进着把四周的雨珠挥开,他大手大脚,清空了周围一片全是雨的地方。林颂安往回缩了一步,就也走进了没有水珠的安全区域。
“对。那是某种净化的力量,只有这种力量才能改变这个世界,否则无论我暂停多少次,改变多少次,只要原本的污染源存在,这个世界就是会不受控制的滑落向崩溃。”
“我原本以为会是你的那些朋友们,但是我追踪了他们,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么就只剩下你了。”
林颂安望向他,吴亮仍然扭着头,甚至往水多的地方头也不回的走过去。
“我可以给你送回过去,只要你能凭借自己的能力阻止你的朋友,然后将污染源去除,并且没有要求我帮你,那么这次的请求就不算。”
林颂安眼前一亮,看吴亮和顾远禅的目光都柔和了。
他一扯顾远禅:“那顾远禅也要跟我一起过去。”
顾远禅撇嘴:“算了,你非要求我跟你去,我就跟你去算了,免得你回头找我妈妈哭。”
吴亮头也没回,打了个响指。
顾远禅一个踉跄,险些当头栽倒在了席卷上来的泥沼当中,在林颂安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连绵的雨砸落,豆大的雨水看着就幻痛了。
顾远禅抓住林颂安的手腕,另一只手把脱下来的外套甩到他的头上,拉着他往路边的小卖部走。
但这是往前走了一步,四周人惊讶的叫喊声就吓了他们一跳。
“或许,你们知道蚊虫会怎么进入到你的房间里吗?”
顾远禅一脚踩在电影院的陡峭楼梯上,险些一股脑摔了下去,他连忙回头,撑起满脸惊慌整个身体埋在他身上,险些摔下去的林颂安。
一道光穿过漆黑的房间照在了前面的幕布,房间里还有五六个人,似乎是认识的人,一群人聚拢坐在了一起。
坐在中间的女生非常活泼,与两人对视间,狠狠咽下奶茶,跪在凳子上挥手:“怎么了,被吓到了吗?放心啦,我们不会被关在屏幕里的。”
其他人笑作一团,女孩神采风扬的笑了,俊秀的眉眼如风,就是非常标准的校草模样。
林颂安感激的对对方笑笑,感谢对方给了台阶下,就顺着顾远禅的力道回到了座位上。
因为屏幕上的那个人的声音分明就是他们在楼道里遇到的老太。
电影里下着暴雨,天空中时不时滑过一道惊雷,老太太抹去脸上的水,双手上举用力抬了下架在背上沉重的垃圾,瓶子碰撞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她看起来就像是雨夜里一只正在缓慢爬动的,壳上满是噼啪作响的粘稠液体的蜗牛。
进入居民楼的时候,那始终低垂着的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与她擦肩而过的居民们都齐刷刷用厌恶又无奈的目光看着她,却没有一个人发声,隔着很远的距离就与她擦肩而过。
突然她眼前一亮:“宁融,宁小子你放学回来了,快点,来帮我一把,这瓶子啊,实在是太重了,里面不少都带着水呢,那些年轻人啊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连水都不喝完,那么贵,真是浪费哦……”
后面一连串的抱怨统统被林颂安自动掠过,他正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宁融出场,却看见电影院里闪过一道光,刚才热情朝他们招手的女孩化作一道光,进入电影里,阴沉着一张脸,站在角落的,宁融身上。
宁融脸上瞬间变得热情了些,他高高的扬起手,快乐的应声,然后就冲了过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瓶子一手拉一件扛在了自己身上。
青白两色交织的校服残留着灰色的纹路,但仍然干净白皙,只是随着垃圾上身,不知那个瓶子没有拧紧,粘稠的糖水洒落下来,落了宁融一身,那身干净的校服也变得十分难闻。
“苏婆婆,下次不要拿这么多瓶子了,你腰本来就不好,而且走道也已经被填满了,咱们卖掉一点在弄吧。”
苏婆婆身上的沉重负担都被挪到了宁融身上,她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宁融在说什么,就连应声都没有,在他身后暗哑的笑了笑,就用漆黑的手握住他的衣角。
宁融也读懂了那份催促,沉默的往前迈步。
与此同时,林颂安已经走到了突然来到影院的宁融身边。
他打了,骂了,甚至说出了他的乱七八糟的小秘密和玩笑,但宁融连眼皮都没有抬,他只是困倦的缩在了椅子里,睡着了。
林颂安叹了口气,把顾远禅的外套趴了下来,盖在了他身上,他附身摸了摸他的头:“很累了吧,好好睡吧。”
失去了外套的顾远禅瞅了林颂安一眼,使劲揉了揉他的头。
“顾远禅!!”林颂安压低声音警告的说了声,顺带着拍开了他的手。
“吴亮没给我们提示,但看起来是不要让宁融坠入深渊吧。”
“而且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形态存在的,”顾远禅瞥他:“多重人格?”
他想的也是林颂安想的,他叹了口气,点头。他体弱,身体不好,思绪太多的时候就会容易头疼,这会儿,他也开始头疼,扶额走到一边。
过去的记忆不断地跳动,大学以来的时光是他最快乐的时光,所以他从未想过,从始至终犹如哥哥般呆在自己身边的宁融居然会有这样严重的精神疾病,他甚至从前过着这样的生活。
甚至非常有可能,他在大学的时候也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屏幕仍然在不断的切换宁融的悲惨日记,他似乎是苏婆婆的无条件的劳工,就连苏婆婆让他去给一个新租过来的小姑娘家的墙角泼糖水,也只是笑笑,就拿起瓶子去做了。
不同的是,林颂安看着屋内又一个人化作一抹青烟飞进了屏幕内。
“所以他什么时候才会想象我和你会顶替他的身体。”
顾远禅歪头询问,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骚包的墨镜。
林颂安磨了磨牙,忍无可忍的把墨镜从他脸上扯下来。
“闭嘴。”
房门推开,光滑白皙的地砖上,宁融踩着乌黑的球鞋站在玄关。
房间里瞬间有人哐当一声把门关上,咆哮着喊叫:“垃圾佬,垃圾佬,天天弄那么恶心,干嘛还要回来,你直接住在那里好了。”
宁融看向另一边,那扇同样关闭,密不透风的门,仿佛是游戏设定一般,那边每天都间隔同样的时间,立即响起:“亲爱的,说话不要那么刻薄,你奶奶养你,你哥哥帮忙,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稚嫩的女声立即响起:“我才不要你管呢,你先管管自己吧,你这个情妇。”
房间里传来女生不加掩饰的哭泣声,声音很响,隔着一扇薄薄的门不加掩饰的落入宁融的耳边。
座位上的宁融消失,进入到电影中,他沉默且熟练的脱掉身上赃物的衣服,拢起来,连一滴脏水都没有让他滴落在地板上,走入浴室里洗漱。
走出浴室的瞬间,他刚刚打开的灯已经关闭了,他站在已经停歇了哭声的房门外,安静的站立了许久。
这瞬间,林颂安感觉到了一阵奇异的吸引力,但他没有落入宁融的身体内,而是落入了他手中捧着的娃娃身上,被他紧紧握着,揉了揉身上已经一丝不苟的绒毛。
“亲爱的,该睡觉了,今天晚上可千万不要乱跑了。”
林颂安被细细的抚摸过无数遍,然后被带着走进一处杂物间。
他觉得就是一处杂物间,里面堆满了无数东西,只在墙角靠近阳台的地方放下了一张一米五左右的小床,床铺的大小只够宁融蜷缩着躺在床上。
宁融没有看那张床一眼,他捧着小小的娃娃,轻轻的哼唱着简单的小调,在狭窄的房间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在三圈之后,才将娃娃放进一处柜子里的抽屉里。
里面用洁白的手帕和小床单搭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床,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林颂安被妥帖的放在最里面,清甜的香味直冲头顶,让他整个娃娃都从头到尾都软了下来。
门外又下起暴雨,房间里被各种杂物堆满,让人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好在还算干净整齐,最后看了眼床边的小玩偶,宁融安然的闭上眼睛睡了下去。
“赌吧,那变身成娃娃的玩家估计活不过三分钟。”
“就他们入场的时候那副鬼样子能活过三秒都很不容易的好吧。”
在温暖舒适的环境当中,林颂安差点就睡着了,这并不能怪他,一个突然遇到了奇怪的不能更奇怪的事情的人,一直连轴转,然后好不容易得到了朋友的安抚和照顾,特别是他还生着病,病人总是想要睡觉的。
在心中劝慰并安抚了一番自己,林颂安打起精神,强撑着肉嘟嘟的小短手,从床上爬坐了起来。
然后对上了一双满是厌恶与贪婪的目光,以柜子的高度,那人似乎是跪着,双眼紧紧锁定着他,似乎是在确定,他这个娃娃的危险程度。
随后,那双眼睛弯起,将抽屉拉开一条更大些的缝隙,伸手进来抓他。
林颂安已经呆住了,紧紧看着那双手,他一咬牙,狠狠喊了一声。
玩偶并不会叫,但似乎是因为里面藏着的人类的灵魂,所以当那稚嫩的童音响起的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片刻。
那双眼睛急促的眨着,犹如鬼魅般迅速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