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心动》风吹初夏

6、开通小号 小白一进门

　　小白一进门开心的高举着一个大大的外带食盒一路走到餐厅，“哒哒哒，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啦。我们带了厦门姜母鸭，快来快来，准备吃晚饭啦！”

　　房间内静谧的氛围瞬间被调动起来，老许放下手里的专业书，我整理好绘画工具，知知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件衣服。……大家聚拢着向餐厅走去。

　　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里端了一壶刚煮好的咖啡出来，放在茶几上，又转身回去拿了杯子。老许问了一句：“只有一个菜不够我们八个人，还有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可以先点外卖，”知知说，“然后我们明天去趟超市，下午我正好看到了，不远。”

　　“可以。”方糖拿起手机，“我先看看附近有什么——”

　　“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姜阳转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朋友们，我觉得我们可以自力更生了。”“怎么说？”我跟过去，探头往冰箱里看。“火锅！我们的冰箱里有火锅底料、食材、酱料，什么都有！”

　　所有人都涌向了厨房。冰箱的冷藏室里，整整齐齐地码着火锅底料、牛肉卷、羊肉卷、虾滑、毛肚、各种丸子、菌菇拼盘、蔬菜拼盘、豆制品——满满当当。

　　周也说：“太好了，今晚就吃火锅！”

　　姜阳从厨房里拿出2个电磁炉，小白牵来电源延长线，接上电。大家陆续往外搬食材，一样一样地摆在餐厅和厨房间的岛台上。“哇，好丰富。明天正好一起去超市。”老许分类好，素菜放一堆，荤菜放一堆，海鲜放一堆。陆沉舟走到餐桌前，在研究电磁炉怎么用。研究完后，把2个锅装好水，就盖好盖子，开火。我在抽屉里找到一把厨房剪刀，剪开火锅底料的包装袋后，倒进电磁炉里。红油落进锅里，辣椒和花椒的气味一下子散开了，浓烈、霸道，瞬间填满了整个厨房。给大家说，“大家注意啦，这边是辣锅，那边是清汤锅。”小白深吸了一口气：“好香——”方糖在对面笑了：“还没煮呢。”“没煮都香，煮了还得了。”

　　2个电磁炉分开放在长桌两端的中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雾升起来，在灯光下像一团一团的云。大家陆续食材清洗后装盘后摆满了整张桌子——牛肉卷、羊肉卷、虾滑、毛肚、鸭肠、各种丸子、菌菇拼盘、蔬菜拼盘、豆腐、豆皮、粉丝，红红绿绿地铺了一桌。

　　小白第一个坐下，位置在长桌的中间偏左。“我最爱吃火锅了！我自己一个人也会去涮火锅，老板都认识我了，每次看到我就说‘老位置？’”方糖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来。“那我今天坐的是你的老位置？”“不是，老位置是靠窗的。”“那下次你带我去坐你的老位置。”小白没心没肺的接话“好呀，过几天我们大家一起去。”

　　周也选择了我对面的位置。他端着自己的碗，绕过半张桌子，坐到了那里。因为靠近岛台，我正好在给大家倒水，抬头看到他，点了点头，把盛好水的水杯推过去了一点。他说了声“谢谢”，声音不大。知知坐在了方糖对面，接过我递过去的水，分发到餐桌另一边。姜阳带着好几盘他调好的蘸料，递给了小白，自己面前也放了几个，就直接落桌在她对面。小白看到自己面前那碗蘸料，发出一声惊呼：“小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麻酱！”“早上我看你往面包上抹了花生酱。我还调了几个微辣的蘸料，大家不能吃辣锅的可以试试。”“好贴心呀，那我就不客气了，我需要一个，谢谢。”知知笑着回了声。老许随意的坐方糖右边，是长桌的边角。陆沉舟最后从厨房端着他自己的蘸料在最后一个位置坐下，在老许的对面，面无表情。

　　我在涮一片牛肉。牛肉在红油锅里翻滚了几下就熟了，我盛进碗里没有马上吃，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去。周也在对面看到了，笑着问：“你怎么不涮肉之前先涮菜？”“刷了肉的汤再涮蔬菜，蔬菜会有肉味。你也试试？”我回答。“你涮火锅都讲逻辑的？”周也的语气里有调侃，但没有恶意。“不是讲逻辑。是我心里作用了，算是玄学了。”“太有意思了。”

　　“什么玄学？”小白好奇的问。“我开玩笑的。就是在做一件事之前，想一下顺序。”

　　“哈哈哈。是吗？我和你们说，我们今天遇到了一个卖糖画的老爷爷。”小白绘声绘色的说。“那个老爷爷特别厉害，他用糖画了一只凤凰，然后送给我们了。不对，是送给方糖了，他说‘小伙子你女朋友很漂亮，送你们一只凤凰’。”方糖笑着纠正：“他说的是‘你朋友’。”“反正意思差不多，”方糖挥了挥手，“那只凤凰呢？”“你不是说你要带回来裱起来吗？”“对啊，所以让你帮我拿着，你放哪儿了？”方糖从客厅的沙发旁拿起来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糖画，凤凰的尾巴已经断了一截。“在书包里放着，”他说，“断了。”

　　周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哀嚎：“尾巴怎么断了！”

　　“你塞给我的时候就断了。”小白看了他一眼，瘪了瘪嘴，然后把凤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杯子里，让它靠着杯壁站着。“回去我用糖水粘一下，”她说，“还能看。”方糖看着她做这些事，嘴角一直带着笑。“下次我们再去买一个。”

　　方糖还在讲她的约会，但她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点，可能是因为吃了几口热的东西，整个人松弛了下来。她讲到最后，说了一句：“反正今天很开心。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看着自己碗里的麻酱，嘴角弯着。

　　小白转头问我：“苏念你呢？你下午和周也是一组的吧？你们去哪儿了？”“环岛步道。”我说。“走了有一个多小时吧。还听了听周大主唱哼的小曲。”“哇”“踩踩水，吹吹海风，看看夕阳”“哇”“感觉很舒服呀，下次我也要去！”

　　“是呀，特别好的一个地方。”周也说着举着水杯喝了口水。我微微感觉周也说的有点意味深长。

　　“我们去的地方也很好。我们下午去了岛上的那个老码头。”许泽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那边没什么人，有几艘旧渔船停在岸边，船身上长满了贝壳。陆沉舟在那边站了很久，我以为他在看风景，后来他说他在数船上的鸟。”姜阳瞪大眼睛：“你数这个干什么？”陆沉舟像是吃完了，放下筷子，：“不知道。就是想知道。”许泽拿出手机，划动，展示给大家。“我拍了几张照片，”她说，“光线很好，下午三四点的光，照在旧船上的颜色很沉。”

　　姜阳往前探，“不错不错。拍的很有质感。你给人家老许拍照了没呀？”姜阳转头问陆沉舟。“没。我忘记带手机了。”“你这人！来看看我们去了哪里。”说着他从桌上拿起手机转圈展示给大家。“这是咖啡店？”我一眼就看到了放在知知面前桌上的咖啡机。“聪明。”姜阳对着我举起了大拇指。知知无奈的看了眼姜阳，“他拍了四十分钟的咖啡机。”“那台咖啡机是古董。Faema E61，1961年的型号，现在还能用，很难得。”知知起身从锅里夹起一块山药。“他拍咖啡机的时候，我喝咖啡。”“好喝吗？”“一般。但豆子烘得还可以，中深焙，有坚果味。”姜阳小声道，“她跟老板聊了二十分钟的豆子产地。”“你们俩太好玩了。”大家都笑了。“除了这个咖啡店”林知意说，“傍晚时候的码头太好看了。”

　　姜阳附和着，目光从知知身上移开，落在了小白身上。小白嘴里嚼着牛肉看向对面讲述的他们，正好对上姜阳的眼神。小白笑着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移开了。姜阳的手指在水杯上收紧了。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到，我看到了。

　　火锅的热气在餐桌上方弥漫，窗外的海已经黑了，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玻璃上映出餐桌上的灯光和我们几个人的模糊轮廓。

　　大家陆续放下筷子了，我看着小白还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噗嗤一下笑出来，站起身。“我来收拾收拾，顺带消消食。”“大家一起来吧。速度也快点。”周也号召说。“可是厨房的空间不是很大，咱们在里面表演排排站吗？就几个碗碟，很快的。”“我们分一半的人洗碗，一半的人去整理客厅吧。”知知提议道。“我同意”小白首先举手。“我去收拾客厅。”

　　大家陆续开始行动。

　　等大家收拾妥当，聚集到了客厅。节目组开始启动今日的“匿名留言”。

　　大家各自散开找小角落写下今日密语。结束后，各自自由活动。

　　我回到房间，坐在床尾。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准备晚餐的时候，陆沉舟在调试电磁炉，而我往里放底料。撕开包装的时候，我手一滑，调料包就要飞出去。他温暖的手扶住我的手，这才没让调料包飞出去。当时我的心狂跳，是心动吗？我不知道。

　　我拿起手机，给桃子发了一条消息。“桃子。”“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你怎么知道你对一个人是心动的？”过了二分钟，都没有收到她的回复。她大概在想怎么回答。我在黑暗里等着，她的消息过来了。““苏念，我跟你说个事。前几天我翻我自己的相册，翻到了大一那年我们一起去西湖的照片。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什么？”“看到你站在断桥上的样子，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风把你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我完全忘了那天你穿了什么。但照片记得。”“然后呢？”“然后我翻了很久的相册。很多细节我都忘了——你吃冰淇淋沾到鼻子上，你在苏堤上蹲下来系鞋带，你坐在长椅上画速写的时候咬笔头。这些事我完全不记得了，但照片把它们留下来了。”“所以你想说什么？”“所以你可以记录下来，以后你就知道是不是心动了。”我看着这条消息，很久没有动。

　　我关掉和桃子的聊天框。她说得对——记录下来，以后自然会明了。我打开了社交APP，新注册了ID——“XMLCZ”。在输入框里，我打了第一行字：“第三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一起准备火锅。他坐在我的对角，最远的距离。我不知道是不是心动。”

　　打完这句，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我伸出手，对着那条线，在空中画了一条弯曲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