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殃》第17次黎明

1、楔子 楔子

　　往常宽敞明亮的房间内，合并的窗帘隔绝了外来的光亮，昏暗朦胧的暖黄灯光下，两道身影正在紧密的纠缠、厮磨。
　　无论多少回，卫流深始终受不住对方好像要把整个人都钻入他体内的，一下又一下的狠劲儿，时间一长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仿佛被静悄攀爬的莬丝花缠上的高树，又好像被白蟒绞紧锁死的猎物，如果不及时挣开逃脱，就会被连皮带骨吞吃殆尽的后怕之感。
　　“轻点……嘶……轻点！”卫流深吃痛，五指抓着对方的头发，将埋在自己胸前尽心舔咬的人揪起，那张无论看多少回都令人觉得惊艳的脸孔便映入了他的眼中。
　　尤其现在常君意白皙的面上满布情谷欠的潮红，双眼水蒙蒙的正失神着，被他揪起来后还颇为回味的舔了舔唇。
　　水红柔润的舌尖在形状好看的淡粉色唇上一扫而过，似乎还留存着些许肉谷欠的味道。
　　下头的动作仍没有停。
　　卫流深一下下受着，难耐的低喘：“还没好？”
　　“嗯……”常君意埋在他怀中，越发狠了劲儿的一下下顶着，卫流深便只能看着对方头顶的发旋儿离自己一远一近，一近一远。
　　待到终于完事，已经凌晨两点了。
　　卫流深困的要命，身子也酸软，打起精神和常君意一前一后冲过澡，便穿戴整齐准备回去了。
　　“不在这儿休息吗？”常君意裹着浴袍，大大方方的敞着领口，能看见其覆盖着肌肉的胸膛和隐约的人鱼线。
　　他看着在玄关处弯腰提鞋的卫流深，只觉得这个弯伏的角度很适合被他后.入。
　　“不留了，明天还有事。”卫流深直起身子，就要去开门。
　　常君意不禁从后揽住卫流深的腰，下巴搁在对方的肩窝，微眯着眼去嗅对方身上的气息。
　　干干净净，和自己身上的是一个味道。
　　“好吧，你忙我知道的。”常君意语气温柔：“还是去看他吗？”
　　常君意知道那个人，是卫流深从小到大的邻家弟弟，半个月前出了场事故，腿断了，现在还在住院。
　　对方的父母远在外地，一时回不来，只请了一个护工照看。
　　卫流深便也常去探望，因着这事儿，两人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好好亲密过了。
　　“嗯。”卫流深伸手扒开对方缠在腰间的手臂。
　　往日或许还愿意打起精神愿意应付迎合的亲密，现在更加让他觉得累赘。
　　啪嗒。
　　门被打开又合上，卫流深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了。
　　常君意站在原地，原本温柔的目光盯着门板，一点点冷却下去，泛起骇人的凉意。
　　第二天一早，刚睡醒还迷糊的卫流深便接到了常君意的电话。
　　卫流深本来不想接，但来电铃声响了又响，不依不饶的。
　　卫流深烦得慌，也很累。
　　他比常君意大三岁，相识半年，恋爱一年，算起来也快两年了。
　　当时卫流深是在一家小酒吧做调酒师，他沉默寡言，但调酒技术不错，再加上长相还可以，给人很有安全感，倒也算受人欢迎。
　　常君意是附近大学的二年级学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常来，一来二去两人熟悉了，互换了联系方式，不久后便展开了无孔不入的追求。
　　其实卫流深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当时会答应常君意的追求，只是因为当时觉得有些寂寞。
　　他是单亲家庭，上完高中拿了毕业证便早早出来打工，很少会有女性青睐他。
　　即使被青睐了，卫流深也不太懂怎么主动，常常因为被人甩下一张名为渣男的差评卡而一脸懵逼。
　　他常常在闲暇时想，唉，算了，这辈子也许就这样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但偶尔也会切实觉得寂寞，想要同什么活物拥抱，交流，互相取暖。
　　就在这个时候，常君意出现了，他热情，主动，无孔不入又和风细雨，虽然一开始卫流深觉得反感，但也真的无力招架这样的温柔。
　　于是那天午觉过后的时刻，窗外斜洒进来黄昏夕阳的安静房间，令他鬼使神差的点开了与常君意的聊天框。
　　一开始的热恋期确实让卫流深神魂颠倒过一阵子，但几个月后，卫流深就有些累了。
　　就像前面所说的，卫流深的寂寞是偶尔性的，大部分时间，他能接受甚至乐于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而常君意却不断的侵占着卫流深的空间与时间，令卫流深无数次感到后悔与反思。
　　也许他并不需要一个人来填补自己的寂寞，也许他并不应该在那个寂寞的片刻随便答应了常君意的邀约……
　　卫流深开始觉得自己更适合养猫养狗，或者是其他任何宠物。
　　喜欢了拉过来摸一把，不喜欢了就照顾好吃喝，然后放任自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情感出口的对象是不可控系数极高的人类……
　　就这样，分手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可是每每面对常君意时，“分手”两个字分明就在嘴边了，卫流深一旦对上他那温柔而包容的眼神时，就无法说出口。
　　他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尤其是常君意，可这样的生活又确实让卫流深觉得劳累，他也曾想过解决方案，想着等热恋期过去了或许会好一些。
　　他还特意查了百度，上面说情侣的热恋期通常在三个月和半年之间，之后便会慢慢平淡下来。
　　卫流深便耐下性子等待那个所谓的“平淡期”，而让他感到惊恐的是，常君意的热情温柔始终不曾消减，甚至愈演愈烈。
　　卫流深某些时刻想要与他人有联系，想要被他人爱着，但更多的时间，他不需要这些。
　　来电铃声还在响。
　　卫流深闭着眼睛等了一阵，直到第三个来电铃声骤然响起，他等了三个拍子，才支起身子接通了电话。
　　刚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哑，传到手机那头让常君意整个人都莫名其妙麻了一下，白皙的脸颊上悄然浮起淡淡的红晕：“早啊，刚睡醒吗？”
　　“嗯。”卫流深低低打了个哈欠，他昨天回来的晚，现在也不过才八点多，还没睡足：“怎么了？”
　　“不是说要去医院探望吗？正好我今天没事，我和你一起去吧。”常君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也该见见你的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不太方便，抱歉。”卫流深抓着头发，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人介绍，说这是他的男朋友吗？何况……说不定很快就会分手了。
　　“…怎么会不方便呢，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等你。”电话那头常君意的声音隐约有些失真：“你快不快？我们可以一起去挑些礼品，中午的餐厅我也订好了。”
　　“……”卫流深的唇张了又张，对面等不到他的回应，唤了他一声：“流深？”
　　“嗯。”
　　“怎么不说话。”
　　“……”
　　“流深？”
　　“常君意。”
　　“嗯？你说。”
　　“我们分手吧。”
　　可怜的卫流深，总是容易在理智暂且下线的时刻，因为感性而随便做下重要的决定。
　　比如在午后黄昏答应常君意的邀约，进而接受对方告白，成为一对同性恋人；又比如在清晨拒绝常君意的邀请，直接在电话中无情的提出了分手。
　　甚至两次都是对着同一个人。
　　于是被从来温柔此时却因为“分手”的前男友冲上楼来堵住家门，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卫流深，开门，我们聊聊。”常君意的敲门声和说话声都清晰的传入了站在玄关处的卫流深的耳中。
　　说实话，卫流深不是很想开门。
　　就算之前热恋时，卫流深也很少邀请常君意在自己家中留宿，更别提现在，他们已经分手了的情况下。
　　但确实需要说清楚。
　　抱着“总要面对”的类似念头，也为了避免引发邻居的困扰和投诉，卫流深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门一开，常君意便如风一般冲了进来，他完全没管还摸着门把手的卫流深，直接冲进卧室、厨房和卫生间查看，甚至打开橱柜不知道在找什么。
　　卫流深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反手合上门，去拉常君意的手臂：“干什么呢，这里很久没擦了，有灰，别碰。”
　　说着顺手薅来一张湿巾，在常君意确实沾了点不明显灰尘的手上细细擦拭。
　　正要抽离时，自己的手便被对方按住了，卫流深疑惑的抬眼，对上常君意不解又伤心的眼神：“为什么突然提分手？我们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我们昨天还在一起、”
　　卫流深打断他的后半截话直觉一定不堪入耳：“先等一下，先等一下。”
　　常君意果然乖巧的闭上了嘴巴，只是一双漂亮的眼睛仍伤心的看着卫流深，湿润如小狗的眼神叫他竟然忍不住想去摸摸对方的脸颊以示安慰。
　　但是，他们已经分手了。
　　想到这点的卫流深按下这蠢蠢欲动的心思，将手从对方的桎梏中抽出。
　　他们已经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