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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让我看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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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房间窗边的月色洒在达蒙宽阔的肩膀上,像冷冷地覆盖着断壁残垣。丹尼尔还记得自己在酒吧跟几个人斗殴的情景,当时太混乱了,而他此刻看着明明已经死掉的人站在眼前久久不能言语,祖母绿的眼睛空泛又迷茫,他靠着桌子,手撑着桌面,醉意如同烛火般瞬间熄灭,酒醒了大半。
“你没死?还是我在做梦。”
丹尼尔的声音轻到不能听。
达蒙耸耸肩,笑得肆无忌惮又任性妄为:“surprise!”
丹尼尔没吭声,用力扯住达蒙手腕把人按进怀里,一股热流真实地在空间蒸腾,达蒙满身烟草味。
“你这个烂酒量打什么架,到头来还不是得我这个死人来帮手。”达蒙正在抽烟的手还残留着伤痕,被丹尼尔的目光看得伤口发热,丹尼尔攥紧了达蒙的手腕,感受着手底滚烫的皮肤粗糙纹理。他攥紧的力度到了让达蒙感觉到痛苦的程度,丹尼尔的手指就像生锈的铰链一样动弹不得。达蒙只能拿夹烟的另一只手揉了揉丹尼尔的脑袋,情不自禁去触碰柔软的暗金色头发:“你怎么让我觉得你有点像小孩,不对,你小时候也不这样。”
“你到底死没死?”摁着达蒙手腕的指骨更加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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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死为什么不来见我?”
达蒙叫出他名字,头也不抬,烟气氤氲里丹尼尔看不清他的脸,他说的话却如惊雷炸在耳边:
“丹尼尔,伙计,我来过了,这段时间我远远看着你生活得不错,我想着我不该来打扰,对了,听说你要结婚了?你个小子走狗屎运了,那姑娘看着很棒。”达蒙最后甚至笑了。
“远远地看着我?是的,这是你会做的事,那让你显得更加混蛋。”丹尼尔像在自言自语,眼眸里的情绪转瞬即逝,像他去哈佛那天雨里潮湿的空气一样模糊不清。
达蒙明显不想和他吵起来,居然没有立刻冲丹尼尔发火,而是强行压着火气,把烟扔在脚边踩灭:“好了丹尼尔,那你要我怎么做,我知道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自己的,”停顿一会儿,才继续说:“家,但我永远是你舅舅,对自己舅舅说话好听点。”
“达蒙你最好不是手指全部都断掉了否则一个电话都不能打给我吗?你知道这几年我他妈以为你真死了。”
这段话让达蒙感到非常困惑,然后发出一声刺耳冷笑,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那种:“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你说什么?”丹尼尔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开始翻腾的大脑,这段日子是他的易感期,他被达蒙没有死这个事实击中,缜密的逻辑出了差错,打乱了现在的所有,而他一向知道达蒙这个人毫无逻辑可言,就像现在,就像此刻。
“我想要什么?你又知道我想要什么?”
“对啊,你想要白篱笆围成的一座房子,一个工作,结婚,总之不是黑/手党,哈,丹尼,黑/手党把你养大,你却看不起黑/手党。”
有些话语毫不费力地脱口而出,戳穿了心里的伤口,这是个老话题,千篇一律地发展到一直以来的那样——有关背叛和抛弃。就好像是他们都乐意用锋利的声音化作一把刀去伤害对方的心脏。往往是最亲密的人拥有最能刺痛对方的刀。
“我看不起黑/手党?看不起你们?我他妈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达蒙,你要知道我他妈只是上个大学而已。”
达蒙的脸色冷了下来,笑容连装都装不出来了,他踢开椅子。
“好,你要谈这些是吧,那我们就来谈那些年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不接电话不回家,你拒绝和我通话,你连语音信箱都不给我留一句话,你离开的可不只是芝加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的达蒙猛抓自己的头发把自己埋在臂弯里,低声吼道:“你直接离开了我的生活!”
“阿什顿在我手里根本不可能洗白,而你也根本不愿当我们的一员!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见你?我来见你干什么?你不需要我!你已经都不姓阿什顿了!你如你所愿摆脱了这一切!我的意思是一切!我很高兴你实现了这个理想,我死了以后你过得那么快乐,你立刻找了未婚妻,有了房子、工作,别急着否认,这都是我这段时间亲眼所见!丹尼尔,我没见你有多伤心,哪怕是为我伤心那么一点!恭喜你彻底离开有我的生活!”
这些问题过去像是钉在胸口中的木钉,既不简单是恨,或者信任破灭,木钉遗留的创口还是没有愈合,它成为一个陈年旧疾的空洞,目的是要人痛。
他们相处得太久,离别得也太久,一见面就吵,像缺心眼缺到了一块。丹尼尔一时间没有再说话。达蒙见此心底冷笑,看吧说中了是吧。
直到一股逐渐浓郁的味道朝丹尼尔扑面而来。
这个味道?
“达蒙,你为什么成omega了?!”
哪怕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丹尼尔也几乎是震惊地质问,拜托,这样的事情可不是每天都有,他甚至都来不及继续回味达蒙的话或者更加愤怒。
“我他妈怎么知道!”
“你发/情了。”
果然,达蒙·阿什顿和夜晚的纽约等于灾难。
“达蒙,我得给你找个妓/女。”丹尼尔立刻转身想要出门,他说的妓/女自然是上东区的富人都会找的高级应召女郎,而不是芝加哥红灯区的那些女孩们。
丹尼尔头很晕,身上还热。最糟糕的莫过于这几天正好是他的易感期,失去达蒙后他甚至不怎么睡觉,他能闻到从达蒙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气味越来越浓烈。枪支和火药,此刻混合着甜味的朗姆酒,又或者是波本威士忌,水火难容,在他转身走了两步把手放在门上时听见身后来自达蒙的一声闷哼。
他不能自己帮助达蒙。也没有力气拧动把手。
“是的,你得给我找个妓/女。”然后他听见达蒙的自言自语。那接近于空洞。
达蒙头也很晕,一时无法适应的信息素,他模糊地发现他比丹尼尔更热,更令人不知所措的是丹尼尔和他的契合度竟然高地恐怖,导致他被触发了发/情期,浑身都是渴望,那种炽热一路狂热地蔓延至他的尾椎骨。
他的脑子根本没有在转动,更分不清逻辑,在丹尼尔说出那句话时他只是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甚至还在不住地喘息,他不由自主地弯了腰,不远处丹尼尔的声音仿佛炽热地撩过他的耳旁。不,不仅是丹尼尔的声音,丹尼尔的身体、丹尼尔的信息素、丹尼尔的一切。
他的外甥是顶级alpha,信息素有点像斯皮亚图斯,一款蒸馏伏特加酒,度数极高,哪怕尝一丁点瞬间也会感觉口舌发麻,口中像脱水了一样,主要用于调配鸡尾酒,切不能直接饮用。丹尼尔如果释放信息素基本就是万人迷,omega闻到他的味道立刻醉到腿软走不动路,因为这款酒度数极高很刺激,本质有极强的攻击性。
在达蒙还是Alpha时,他曾被这味道呛得很闹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真见鬼。达蒙控制不住颤抖的大腿根。涌动的热流在肆无忌惮地燃烧,也许他不出半小时就会跪在随便谁的脚下求他给他直到五脏六腑都融化。那些曾经被自己玩过的Omega都是这样的感受吗?达蒙到这个地步了还能自嘲。
那些渴望丹尼尔的Omega都是这样的感受吗?
大脑眩晕着看不清天花板上的是灯还是太阳。
这些只不过是Omega的正常生理现象。但那个人是谁都不能是丹尼尔。
“你现在是omega,我得去……为你找一个alpha。”丹尼尔回头垂眸看着达蒙,手却从门把手上移开。
alpha这个词让达蒙短暂聚焦了一下视线,对视的一瞬间有一部分的他几乎是立刻跌入冰窖。看着彼此的眼睛逐渐失控,像是油门加满、直冲往对方的肇事车辆,好像现在任何一句对话都很不妥。
房间里光是信息素的纠缠就已经足够疯狂,明明连一根手指都没触碰到,可火药与烈酒交融在一起简直要爆炸般,事态已经像块吸满了热油的布,只需要点火星就能点燃,毫无疑问他们是如此需要对方,哪怕吵了架也是,通过身体的碰/撞能不能勉强堵上胸口被撕扯开的空洞呢,还是要仍徒劳地假装着自己并不渴求。可是丹尼尔还想给他找个Alpha。
达蒙疲惫地掀起了眼皮。
——丹尼尔,你掏出我的心吧。
“达蒙,你为什么成omega了?”丹尼尔又问了一次。声音平静。
他的内心深处有一块安静的地方,在那里能听到枷锁在地上滑动,没有形体的枷锁,卡死在时间久到他已经忘记这到底是思念,还是思念泥土带给他的寂寞上。
“操/蛋/的婊/子养的我他大爷的不知道!”
恐惧和渴望在触动埋藏于达蒙漆黑内心深处不能触碰的东西。达蒙为此颤抖也为此愤怒,脱口而出发泄一般的爆粗口。连声音都在颤抖。丹尼尔直觉有什么改变了,在达蒙不在的时候。
“操,好热。”见鬼的,达蒙已经开始解扣子了。
达蒙依然有一副强壮的身体,却看起来无比狼狈。他经年累月锻炼出的身体骨骼与肌肉界限分明,身体上每一道曲线都是精细的完美分割,只收在紧实的腰上。但就是这般嚣张的背脊,从右肩到左臀却横亘出道巨大无比的骇人伤疤,虽然他浑身上下都是疤,但只有这一道异常瞩目。无论是心上的锁还是身上的疤都是致命伤。
——达蒙,我能不能掏出你的心呢。
丹尼尔看着眼前的一切更混乱了,他体内的信息素根本不受他控制了,无论他怎么压制都不行,这就是他厌烦alpha本能的原因,于是索性扯开领带,西装外套落在地上,俯低肩头并将膝盖压上了沙发,手抚住窗框时他甚至能听见达蒙呼吸凝滞的声音。
他很清楚自己喜欢女性omega更甚男性omega,更是从未考虑过和男性发生关系的可能性。
他抬起眼皮看向达蒙,那是一连串混乱、晦涩、僭越的。
现在还可以停下。不能没法收场。丹尼尔在脑子里这样想道,最终他说:
“Damon。”(达蒙)
被圈进丹尼尔手臂里的达蒙抬头时眼里的雾气蒙住了眼睛。
是的,为什么要停下?达蒙需要的可不是停下。
“Eh?”(嗯?)
“Language。”(不要说脏话)
——让我看看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