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86、第八十六章 线上访谈

　　谢临舟回归云观后的第一个公开工作，是一场线上访谈。
　　采访平台提前发来问题大纲，内容主要围绕新剧杀青、角色准备、拍摄期间的趣事，以及最近网友很关心的“报备及时”梗。周岚把大纲发给沈知喻时，沈知喻正在给胖橘梳毛。胖橘最近换毛有点厉害，梳一下掉一团，梳两下像又长出一只小橘。沈知喻点开大纲，看到最后一栏“归云观与报备梗”时，手里的梳子停了。
　　胖橘趁机跑了。
　　王成看见，提醒：“馆长逃逸。”
　　沈知喻抬头，胖橘已经叼着小骆驼钥匙扣溜到桌子底下。他叹了口气，先把采访大纲递给王成，“你看这个。”
　　王成扫了一眼，“问题还算友好。没有直接问私人关系，重点是生活状态和剧组趣事。”
　　沈知喻皱眉，“这个‘归云观对你意味着什么’有点危险。”
　　“看谢老师怎么答。”王成说，“他说朋友、休息的地方、生活锚点，都可以。别说得太满就行。”
　　沈知喻摸摸鼻尖，“生活锚点也挺满的。”
　　王成看他，“你怕他说？”
　　沈知喻沉默了。他不是怕谢临舟说，他是怕谢临舟太会说。谢临舟现在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感受都藏起来，尤其在面对归云观、胖橘和沈知喻相关的事情时，常常直得让人招架不住。私下直球可以，最多沈知喻耳朵红一会儿。公开采访不行，平台会剪，网友会猜，营销号更会编。沈知喻不想把他们刚刚安稳下来的生活再放进放大镜底下。
　　王成看懂他的顾虑，把大纲放下，“可以提前和周岚说边界。归云观能提，胖橘能提，报备梗能提，具体到你们相处细节就带过去。谢老师现在很有分寸，你不用太担心。”
　　沈知喻嘴上说：“我没有担心。”手上却已经给周岚发消息：访谈中归云观部分尽量控制，私人内容不展开，胖橘不背锅，报备梗不煽情。
　　周岚回得很快：收到，老板。已经和主持人沟通过，不会追私人关系。临舟哥也说了，归云观不拿来消费。
　　沈知喻看见最后一句，心里微微一松。谢临舟刚好从客房出来，手里拿着访谈大纲的打印版。他这几天补觉补得不错，脸色恢复了一点，虽然还是比进组前瘦，但精神明显好多了。沈知喻看到他，立刻问：“你看过大纲了吗？”
　　谢临舟点头，“看过。”
　　“最后那部分怎么答？”
　　谢临舟坐到他对面，“你想听哪版？”
　　沈知喻警觉，“你准备了几版？”
　　“公开版和真实版。”
　　王成坐在旁边，慢慢抬头，“谢老师，我建议你先说公开版，不然老板血压会波动。”
　　谢临舟看向沈知喻，认真说：“公开版是，归云观是让我重新学习生活节奏的地方，那里有朋友，也有一只需要健康管理的猫。报备这个梗，最初只是为了让身边人放心，后来大家喜欢，是因为它有点好笑，也有点真实。工作很忙的时候，人确实需要一些提醒，提醒自己吃饭、喝水、睡觉，也提醒自己有人在意这些小事。”
　　沈知喻听完，整个人安静了几秒。这个答案很稳，没有过界，也没有冷冰冰。它把归云观放在“生活节奏”和“朋友”里，把报备放在“让身边人放心”里，温和又安全。王成也点了点头，“可以。主持人只要正常，就不会出问题。”
　　沈知喻却忍不住问：“真实版呢？”
　　谢临舟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沈知喻被他看得耳朵开始发热，后悔得太晚，只能硬着头皮装淡定，“我就是审核一下风险。”
　　谢临舟轻声说：“真实版是，我想回来，因为你在这里。”
　　前殿空气安静下来。
　　王成拿起自己的杯子，站起来就走，“这个风险我不审核，我去抓胖橘。”
　　沈知喻脸热得不行，想瞪谢临舟，又瞪不下去。他低头拿起大纲，假装看字，“真实版不准公开使用。”
　　谢临舟点头，“只给你。”
　　沈知喻耳朵更红，嘴上还要挑刺，“你最近这句话使用频率过高。”
　　“那换一句。”
　　“不用换。”沈知喻立刻说完，发现自己接得太快，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公开场合不用换，私下随便。”
　　谢临舟低头笑了。
　　线上访谈安排在下午三点。周岚提前上线调试设备，沈知喻把前殿靠窗的小桌收拾出来，背景选了最干净的一面书架，避开锦旗、避开山门、避开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信息。胖橘原本不在出镜计划里，但它对这场工作表现出了异常强的兴趣。谢临舟刚坐到电脑前，它就跳上旁边椅子，端端正正坐着，像准备参加联合访谈。
　　沈知喻抱它下去，“馆长，今天不是你的场。”
　　胖橘又跳上来。
　　谢临舟看着它，“它想出镜？”
　　“不，它想蹭你。”沈知喻把胖橘抱到骆驼枕上，“你今天安静待着，晚上奖励摸头。”
　　胖橘显然不接受这种延迟满足，第三次跳上椅子。周岚在视频那边看见，笑得不行，“要不让它开场露个脸？网友肯定喜欢。”
　　沈知喻立刻拒绝，“不行。访谈主题是新剧杀青，不是馆长健康管理发布会。”
　　胖橘用爪子拍了一下桌腿。
　　谢临舟低声说：“我可以不抱它，只让它坐旁边？”
　　沈知喻眯起眼，“谢临舟，返岗第三天，你已经开始替它求情了？”
　　谢临舟立刻闭嘴。
　　周岚在屏幕那边说：“临舟哥，你这求情速度不合格。”
　　沈知喻把胖橘抱走，交给王成，“看住它。今天它如果擅自出镜，就扣晚间摸头。”
　　王成接过胖橘，“我尽量。它不是很尊重我。”
　　“你有冻干柜钥匙。”
　　“那它会尊重一点。”
　　访谈开始后，前半段很顺利。主持人问谢临舟新剧角色，他回答得专业又克制。问到拍摄环境，他说西北风沙大，剧组所有人都辛苦。问到杀青感受，他停顿了一下，说角色结束需要时间走出来，但能把一段故事完整交出去，是很好的事。沈知喻坐在镜头外，原本抱着平板准备看弹幕，结果听着听着就忘了看。他见过谢临舟在归云观喝粥、给胖橘摸头、被糖债审理，也见过他在片场入戏的样子。现在这个人坐在镜头前，安静地谈角色和工作，沈知喻忽然觉得很骄傲。
　　主持人很快问到最近的“已报备”梗，语气轻松，“大家都很好奇，临舟老师最近为什么这么认真报备？网上还有那面‘后勤有力，报备及时’的锦旗，真的挂起来了吗？”
　　谢临舟笑了一下，“真的挂了，但不在前殿。归云观不是剧组后勤部，锦旗更像朋友之间的玩笑。”
　　沈知喻在镜头外满意地点头。
　　主持人又问：“你会不会觉得这种报备让生活多了一点约束？”
　　谢临舟想了想，“不是约束。拍摄时节奏很紧，人很容易忽略小事。有人提醒你吃饭、喝水、早点睡，其实是很幸运的事。报备最开始是为了让身边人放心，后来大家觉得好笑，就变成了一个梗。但对我来说，它还是一个提醒。”
　　这个回答和他提前说的公开版差不多，沈知喻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主持人笑着追问：“那归云观对你来说，是一个可以放心报备的地方吗？”
　　沈知喻心里刚放下的那口气又悬起来。他坐直了，手里已经捏住了事先准备好的场外提示牌。提示牌是他临时写的，上面只有四个字：注意边界。原本他觉得用不上，现在忽然觉得非常必要。
　　谢临舟看见了那张提示牌。镜头里他的眼神很轻地偏了一下，随后笑意更明显。他没有直看沈知喻，只对主持人说：“是。那里让我知道，工作结束以后，生活也要继续。归云观有自己的节奏，有很认真管事的朋友，也有一只正在减重的胖橘。回到那里，会觉得很多事可以慢下来。”
　　沈知喻慢慢把提示牌放下。这个答案依旧稳，也依旧真。弹幕开始刷“胖橘出场”“认真管事的朋友是谁”“报备不是约束是幸运”。沈知喻看到“认真管事的朋友”那条，耳朵有点热，强行装作没看见。
　　就在这时，王成那边出了意外。胖橘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从王成怀里挣脱，叼着小骆驼钥匙扣一路冲进前殿。它动作太快，王成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胖橘”，但已经晚了。胖橘跳上谢临舟旁边的椅子，把钥匙扣往桌上一放，然后抬头看镜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排练过。
　　沈知喻眼前一黑。
　　屏幕那头主持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这位就是胖橘吗？”
　　谢临舟也低头看胖橘，眼神软得明显，“是。”
　　胖橘坐得端正，尾巴绕在爪边，完全看不出刚才是逃逸入场。弹幕瞬间炸开，满屏都是“馆长来了”“已报备了吗”“小骆驼也来了”。王成站在镜头外，手里还拿着梳毛手套，表情非常无奈。沈知喻捂着额头，小声说：“馆长，你完了。”
　　主持人抓住机会问：“胖橘现在还在减重吗？”
　　谢临舟看向镜头外的沈知喻，显然是在申请发言许可。沈知喻深吸一口气，举起第二张提示牌：不许求情。
　　谢临舟看到后，眼底笑意藏不住。他回答：“还在。不能乱喂，不能因为喜欢它就给它加餐。”
　　沈知喻终于满意了一点。
　　主持人笑着说：“这句话很像被培训过。”
　　谢临舟说：“确实培训过。”
　　弹幕笑疯了。胖橘似乎感受到自己成为焦点，抬爪按了一下小骆驼钥匙扣。主持人又问：“那临舟老师现在还会偷偷投喂吗？”
　　谢临舟很认真，“不会。”
　　沈知喻在镜头外举起第三张提示牌：截图留证。
　　谢临舟看见后，低头笑了，补了一句：“这句可以截图。”
　　主持人笑到停不下来，“看来管理非常严格。”
　　谢临舟说：“严格是对的。”
　　这场访谈因为胖橘意外入镜，后半段气氛变得更加轻松。好在主持人很有分寸，没有继续往私人方向追，只围绕胖橘减重、剧组物资包和报备梗聊了几句，最后又回到新剧。结束前，主持人请谢临舟用一句话总结杀青后的状态。谢临舟想了想，说：“工作告一段落，接下来好好休息，也好好生活。”
　　采访结束，视频断开，前殿里安静了三秒。
　　下一秒，沈知喻站起来，指着胖橘，“馆长，擅自出镜，扣今晚五分钟摸头。”
　　胖橘完全没有悔意，叼起小骆驼钥匙扣就想跑。王成眼疾手快把它抱住，“你还带道具出场，属于有预谋。”
　　谢临舟站起来，低声说：“它表现挺好。”
　　沈知喻猛地转头，“谢临舟，你现在是在给它求情吗？”
　　谢临舟立刻收声，“没有。”
　　“你刚才眼神就是求情。”
　　“那我改。”
　　王成抱着胖橘，表情麻木，“你们两个，一个场外提示，一个眼神求情，一个擅自带道具出镜。今天这场访谈，没有一个真正可控。”
　　沈知喻想反驳，但又觉得王成说得对。胖橘这次入镜，虽然是事故，但效果确实不错。周岚很快发来消息，说平台那边反馈很好，弹幕友好，话题也没有歪，胖橘带着小骆驼出场甚至被夸“有故事线”。沈知喻看完，气消了一点，但还是坚持原则，“今晚摸头扣三分钟，不能全免。”
　　谢临舟问：“可以我补吗？”
　　沈知喻眯起眼。
　　谢临舟立刻说：“我补三分钟不算奖励，只算日常互动。”
　　王成深深吸了一口气，“谢老师，你这个申诉技巧是跟糖债案学的吗？”
　　沈知喻被气笑，“不行。胖橘违规，你补什么？你也有责任，返岗第三天差点投喂漏洞复发，虽然不是食物，但属于原则松动。”
　　谢临舟点头，“我接受批评。”
　　胖橘被王成抱着，喵了一声，像是在嘲笑长期员工也被训。沈知喻走过去，戳戳它的脑门，“你也别得意。今晚梳毛加时，摸头减时。”
　　胖橘听不懂梳毛加时意味着什么，直到晚上被按在骆驼枕上多梳了十分钟，才意识到事情严重。谢临舟坐在旁边看着，几次想伸手帮它，都被沈知喻眼神制止。胖橘委屈地把头埋进骆驼枕里，小骆驼钥匙扣被它压在身下。王成在旁边记录，“馆长访谈事故后续处理：梳毛加时，摸头减时，教育效果待观察。”
　　谢临舟低声说：“它其实挺乖。”
　　沈知喻看他一眼，“你再说，明天优秀协助员证书延期。”
　　谢临舟立刻坐正。
　　王成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当晚，访谈片段上了热搜尾巴，位置不高，但很友好。大家讨论最多的是谢临舟那句“不是约束，是提醒”，还有胖橘带着小骆驼突然出镜。有人把胖橘按住钥匙扣的截图配字：我带证据来了。还有人把谢临舟看镜头外的眼神截图，说“场外一定有人举牌”。沈知喻看到这条评论时心虚了一下，赶紧把三张提示牌收进抽屉。
　　谢临舟看见他的动作，笑着问：“不入库吗？”
　　沈知喻愣住。
　　“今天也算纪念。”谢临舟说，“场外提示，很有用。”
　　沈知喻看着那三张纸，一张注意边界，一张不许求情，一张截图留证，忽然也觉得挺好笑。他把纸拿回来，放进新盒子旁边。盒子已经盖不上了，他索性不盖了，找了一个更大的空盒子出来。王成路过看见，点点头，“终于换大的了。”
　　沈知喻把旧盒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挪过去。谢临舟坐在旁边帮忙，动作很轻。糖纸、票根、明信片、小卡、压片、锦旗照片、报备表、提示牌，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被重新放好。胖橘趴在骆驼枕上，梳完毛后睡得很沉，小骆驼钥匙扣还在爪边。
　　沈知喻合上新盒子，发现空间还剩很多。他看了谢临舟一眼，忽然说：“这个应该能装很久。”
　　谢临舟说：“装不下再换。”
　　沈知喻笑了，“你怎么学我说话？”
　　“因为觉得对。”
　　沈知喻低头摸了摸盒盖，心里很安静。访谈没有出问题，胖橘虽然擅自入镜但效果还行，谢临舟回答得稳，归云观也没有被推到过度围观里。最重要的是，今天之后他们都更清楚了一件事：可以被喜欢，可以被看见，但边界要守住。生活不是不能分享，只是不能让别人替他们定义。
　　夜里，谢临舟把访谈后的最后一份报备表发给沈知喻。人就在前殿对面坐着，他还是认真发了。地点：归云观。晚饭：已吃完。喝水：达标。睡眠计划：十一点。今日是否还行：很好。备注栏写：场外提示收到，真实版也收到。
　　沈知喻看着手机，又看向坐在对面的谢临舟，耳朵慢慢红了。他回：真实版继续内部保存，不准外传。
　　谢临舟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看完，笑着回：只给你。
　　沈知喻这次没有躲，也没有把手机扣下。他看着谢临舟，轻轻哼了一声，“知道了。现在去睡。”
　　谢临舟站起来，“晚安，老板。”
　　沈知喻把新盒子放到柜子里，回头笑了一下，“晚安，已报备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