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10、第一百一十章 新同事误入

　　谢临舟进组第三天，遇到了一个对“报备体系”格外好奇的新同事。
　　对方叫陆嘉言，是这部电影的男二号，比谢临舟小几岁，性格外向，属于刚见面就能跟剧组灯光老师聊上十分钟的人。周岚在前期资料里提过他，说人不坏，业务也不错，就是嘴快，好奇心重，需要注意别让他把片场玩笑带到公开平台。沈知喻看到这条备注时，立刻在自己的风险清单里写下：陆嘉言，观察。
　　谢临舟第三天晚上报备时，陆嘉言这个名字果然出现了。
　　事情发生在中午。围读休息时，剧组工作人员一起吃盒饭。谢临舟按照异地预案拍了饭照，角度很克制，只拍自己的餐盒，不拍别人。陆嘉言正好坐他旁边，看到他拍照，随口问：“舟哥，你也拍饭打卡啊？我还以为只有健身博主这么干。”
　　谢临舟收起手机，“给家里报备。”
　　陆嘉言一听，眼睛立刻亮了，“报备？就是采访里那个报备吗？饭水睡眠都要说的那种？”
　　谢临舟点头，“差不多。”
　　陆嘉言笑得不行，“你也太自律了吧。谁管你啊？经纪人还是家里人？”
　　谢临舟吃了一口饭，语气很自然，“重要的人。”
　　这四个字一出，坐在旁边的周岚差点被汤呛到。她立刻抬头看谢临舟。谢临舟表情很平静，像只是说了一个非常普通的事实。陆嘉言却显然被这四个字点燃了八卦雷达，压低声音凑过来，“重要的人？是那位归云观朋友吗？我看过你采访，还有猫。胖橘对吧？”
　　周岚赶紧插话，“嘉言，下午导演还要讲戏，你吃完饭休息一会儿。”
　　陆嘉言笑嘻嘻，“岚姐，我就问问，不外传。舟哥现在状态这么好，大家都好奇嘛。”
　　谢临舟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是温和的，“可以好奇，但不用问太细。”
　　陆嘉言愣了一下，随后立刻举手，“懂懂懂，边界。我不问了。不过报备这个东西真的有用吗？我妈天天让我发消息，我总觉得烦。”
　　谢临舟说：“看你怎么理解。如果只是被要求汇报，会烦。如果是让关心你的人不用一直担心，就还好。”
　　陆嘉言若有所思，“那你不觉得麻烦？”
　　谢临舟想了想，“不麻烦。因为我也会问他。”
　　周岚已经开始低头假装吃饭。她知道这几句话都不能算失控，没有直接透露关系，也没有营业，但每一句都很谢临舟。偏偏这种真诚最容易让人听出东西。陆嘉言明显听懂了一半，又没完全懂，最后只能感叹：“你们成年人感情真复杂。”
　　谢临舟被他逗笑，“你也成年了。”
　　“我成年但不成熟。”陆嘉言很有自知之明，“我现在只成熟到吃饭拍照给我妈，免得她追杀我。”
　　当天晚上，谢临舟把这段事写进报备。沈知喻看到“重要的人”四个字时，耳朵腾一下红了。他坐在前殿，手机拿得很稳，表情却完全没有稳住。王成正在旁边给胖橘梳毛，抬头看他，“前方人员说什么了？”
　　沈知喻把手机往桌面一扣，“没什么。”
　　王成看着他的耳朵，“这不像没什么。”
　　胖橘正因为梳毛不满，趁王成分神一扭身跳下去，跑到骆驼枕上。王成没有追，只看着沈知喻，“需要后方风险分析吗？”
　　沈知喻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过去，“你看。”
　　王成看完，表情很平静，“公开边界基本守住。‘重要的人’有指向，但不具体。陆嘉言风险中等，嘴快但不一定恶意。周岚在场，问题不大。”
　　沈知喻松了一口气，又有点不服，“我也知道问题不大。”
　　王成把手机还给他，“那你红什么？”
　　沈知喻立刻收回手机，“天气热。”
　　王成看了看窗外凉风，“嗯，局部天气热。”
　　沈知喻懒得理他，低头给谢临舟回消息：重要的人这句，二级偏三级。以后片场说话注意陆嘉言，他好奇心重，但你处理得还可以。
　　谢临舟很快回：我知道。说完周岚看了我一眼。
　　沈知喻：她没当场心梗已经很专业。
　　谢临舟：她下午发给我一份“片场边界答题模板”。
　　沈知喻没忍住笑：发我看看。
　　谢临舟把模板转了过来。周岚写得非常实用：别人问归云观，答朋友和猫；别人问报备对象，答关心我的人；别人问是不是恋爱，答私人问题不展开；别人问胖橘体重，答馆长隐私；别人问为什么状态好，答工作和生活节奏都在调整。沈知喻看完，觉得周岚这份模板已经可以加入归云观资料库。
　　他回：周岚升级为边界管理高级顾问。
　　谢临舟：需要证书吗？
　　沈知喻：你别什么都想发证书。
　　谢临舟：她可能不想要。
　　沈知喻：她会想要加班费。
　　谢临舟那边发来一个笑脸。沈知喻看着，心情放松很多。陆嘉言这个小插曲不算坏事，至少让谢临舟在片场第一次练习了如何在新同事面前守住边界。答案不完美，但真实，且没有过线。异地不是把他们放在玻璃罩里，而是不断遇到新情况，再一点点调整。
　　第二天，陆嘉言果然又来问报备。
　　这次是在围读结束后。谢临舟正准备回酒店，陆嘉言拿着手机凑过来，“舟哥，我今天给我妈拍了晚饭，她回我三个字，‘少吃辣’。这算报备成功吗？”
　　谢临舟看了一眼他的手机，认真说：“算。至少她知道你吃饭了。”
　　“那我回什么？”
　　“回收到。”
　　陆嘉言照做，发完又问：“还要加别的吗？”
　　谢临舟想了想，“如果你确实少吃了辣，可以说已经少吃。”
　　陆嘉言打字：“收到，已少吃辣。”发完以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半分钟，他妈回了一个“乖”。陆嘉言整个人都震惊了，“舟哥，有用！”
　　谢临舟笑了，“嗯。”
　　周岚在旁边看见这一幕，回酒店路上给沈知喻发消息：报备体系出现外溢影响，陆嘉言开始向母亲汇报饭量。
　　沈知喻看到后笑得差点把茶洒了。他把消息给王成看，王成评价：“谢老师的报备经验从家庭教育扩展到剧组同事，传播路径稳定。”
　　沈知喻笑完，又有点担心，“这不会变成剧组梗吧？”
　　王成说：“看周岚控不控得住。”
　　周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风险，很快又发来：放心，我提醒过陆嘉言别乱发社交平台。他答应了，说只在私下学习报备技巧。
　　沈知喻回：他这种性格答应有用吗？
　　周岚：我没收了他想拍的“剧组报备第一天”小视频创意。
　　沈知喻：干得好。
　　谢临舟晚上视频时，沈知喻问起这件事。谢临舟刚洗完澡，坐在酒店桌前，面前放着剧本和水杯。他看起来比前两天适应了一点，眉眼没那么疲惫，“陆嘉言人不坏，就是话多。”
　　沈知喻说：“话多不是问题，问题是话多的人容易把别人的话也说出去。”
　　谢临舟点头，“我会注意。”
　　“你今天教他给妈妈报备，倒是挺有意思。”
　　“他好像真的不想让他妈妈担心，但每次沟通都像在躲作业。”
　　“那你成了报备老师。”
　　谢临舟笑，“中级协助员外派教学？”
　　沈知喻被这个说法逗乐，“别。你现在是前方拍戏人员，不是报备公益讲师。片场关系正常处就行，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知道。”谢临舟说，“我只告诉他怎么回收到。”
　　“这个可以。”沈知喻看着屏幕，忽然问，“今天角色怎么样？”
　　谢临舟把笑收了一点，“今天读了两场和母亲有关的戏。导演要求很细，情绪没有昨天沉，但后劲有一点。”
　　沈知喻立刻把玩笑放下，“你现在能分清角色情绪和自己的情绪吗？”
　　“能。”谢临舟说，“只是会想起我妈。晚上给她发了消息，她让我别太晚睡。”
　　“你回了吗？”
　　“回了。也拍了晚饭给她。”
　　沈知喻心里软了一下，“很好。温阿姨会放心。”
　　谢临舟看着他，“你呢？今天后方怎么样？”
　　沈知喻把镜头转向胖橘。胖橘正坐在柜子前，仰头看“冻干需审批”五个字，虽然看不懂，但看得很认真。沈知喻说：“馆长今天试图通过长时间凝视柜门影响审批系统，失败。”
　　谢临舟低声笑起来，“它想我了吗？”
　　沈知喻把镜头转回来，“你现在想听真实版还是公开版？”
　　“真实版。”
　　“它有一点。”沈知喻停了停，声音低下来，“我也有一点。其实不止一点，但可以承受。”
　　谢临舟的眼神一下软了，“我也不止一点。”
　　视频这边安静了几秒。沈知喻没有躲，反而把手放在手机旁边，像隔着屏幕也能让对方看见他还在这里。他说：“那就按预案。想可以说，活也要干。”
　　谢临舟点头，“嗯。明天定妆。”
　　“定妆会拍照吗？”
　　“内部拍，可能不能发。”
　　“不能发就别发。能发的话，发安全角度。”
　　“好。”
　　“定妆如果试衣服时间长，记得吃东西。”
　　“好。”
　　“陆嘉言如果继续问，你就让他找周岚报名报备培训班。”
　　谢临舟笑了，“周岚会拒绝。”
　　“那就王哥开班。”
　　后院方向传来王成的声音：“我不开。”
　　沈知喻吓了一跳，回头发现王成正端着水路过，“你怎么又听见？”
　　王成面不改色，“前殿公共区域。”
　　谢临舟在屏幕里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沈知喻耳朵微红，“王哥拒绝开班，你自己处理。”
　　视频结束后，沈知喻把今天的聊天记录整理进新盒子。材料包括周岚的边界答题模板、陆嘉言报备外溢事件记录、谢临舟关于角色情绪的报备截图。备注卡写：新同事误入报备体系，周岚及时控场，谢临舟边界基本合格。报备经验可帮助他人，但不得变成片场综艺。今日三级真话：不止一点想念，但可承受。
　　写到最后一句时，沈知喻停了一下，没划掉。他以前总觉得“想念”这种词放进文字里太直白，现在却越来越习惯把真实的东西留下来。因为留下来的不是脆弱证据，而是他们认真过日子的痕迹。
　　盒子合上后，胖橘终于放弃凝视柜门，慢吞吞走回骆驼枕。沈知喻摸了摸它的头，“馆长，今天审批系统未受影响。”
　　胖橘不满地叫了一声。
　　王成从后院出来，拿起柜门旁边的小贴纸，在“冻干需审批”下面又贴了一行字：凝视无效。
　　沈知喻看着那四个字，笑得不行，“王哥，这会不会太伤馆长自尊？”
　　王成说：“这是事实。”
　　胖橘抬头看了看新贴纸，当然还是看不懂。它只知道人类又在柜门上增加了什么奇怪东西，于是伸爪拍了一下。贴纸没掉，审批系统依然稳定。
　　前方有新同事，后方有新贴纸。谢临舟在片场学角色，陆嘉言学报备，胖橘学会凝视无效，沈知喻学会把“不止一点想念”写进盒子里。
　　异地第三天，依旧乱七八糟。
　　但乱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