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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孤魂野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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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猫？”一个少年弟子愣在原地，木讷地看向几位师兄，“这鬼地方还有活物？”
“师兄，小心！此地煞气冲天，寻常生灵早就死绝了，定是煞灵幻化！”
剑光冷冽，像冬日冰锥，映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应绒低头琢磨：煞灵是什么鬼东西？
他抬头扫过那几柄明晃晃的冷剑，寒光映进眼底，杀意清晰。
他抬起的爪子在半空停了一瞬，尾巴轻轻一扫，顺势蹲坐在地，眼神无辜又茫然：“喵呜？”
对面怒喝：“还在装模作样！”
剑意骤然逼近，那群修士显然是铁了心把他当成“煞灵”了。
一位圆脸弟子更是二话不说，一个剑招就挥了过来，那剑气比他妖丹里那点可怜的灵力强了不知多少倍！
不讲武德！
应绒浑身毛发“哄”地一下全炸开了，活像个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蒲公英。
“如逸术”被他下意识催动，那法术好似刻在他灵魂深处，无需思考便能使出。
霎时，他身形一闪，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剑招擦着他的尾巴尖过去，只差那么一丁点，他这条漂亮的尾巴就要报废。一撮红毛被齐齐削断，轻飘飘地落在草尖上。
应绒余光瞥见那抹红色，矫捷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下意识把尾巴卷过来用爪子抱住，整只猫蜷成一个雪白的球，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滚了好几圈。
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你仙人板板！
刚趔趄着站稳，就见又是一道剑气砍了过来。
还来？！
妖丹里空空如也，此刻刮不出半点灵力。
应绒盯着那道剑气，右眼像是落了火星，情急之下，他催动体内那股不知名的力量，再次闪身跳开。
“等等！它不对劲！”旁边有人喊道。
然而话音未落，唰一下，第三招已经砍了过去。
“怎么了？”那人挥出剑才疑惑问道。
应绒眼睛死死锁住剑光，爪尖不自觉地蜷紧。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应绒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他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呲出了尖牙。
他凝神屏气，极力调动那股“不知名”的力量。
那弟子见他不动了，收敛了得意，多了分警惕。
不过一刹那。
只见一股蓬勃巨力以那白团子为中心漩涡般涌动，狂风大作，竟把空中那些黑色的空间裂缝都吹得移了位。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那小小的身体里蔓延开来，压得人忍不住战栗。
修为稍弱的弟子被这混杂着煞气的威压一冲，只得拼尽全力抵挡。
那道扫过去的剑意，如小溪汇入汪洋，连半分波澜都没能惊起。
动手的弟子一时僵在原地。
灵魂被灼烧的痛感被应绒抛在脑后，浑身毛发翻涌，每个毛孔都散发着一种不要命的疯劲。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那个动手的弟子惊呼，被狂风刮得睁不开眼。
“都说了不要擅自动手！”旁边的修士咬牙切齿。
“它怎么突然这么强？！”
“不对！这威压……根本不是煞灵！”
“退后！”那星蓝身影终于开口，审视的目光扫过，嗓音低沉。
蓝色光影环绕在他四周，形成一道屏障。……
其他弟子不敢多言，都狼狈地一点点往后退。
应绒的异瞳直直看向他。
他掌中配剑握紧，眼神凌厉。
青蓝色剑光自剑身乍现！
应绒看着，熟悉感再次传来。
龙？
风贴着应绒的爪尖刮过，灵魂的灼烧感愈发剧烈。他眼睛微眯，重新打量了一下对方。
片刻后，他身体伏低，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那股“不知名”的力量仿若海水倒灌，灵魂如置火中。
他盯着那个尤其显眼的身影，后肢猛然发力，像个炮仗一般冲了过去，爪尖噼里啪啦地跳着灵火，周身裹着无色的灵力洪流。
无色气流与青蓝色剑招相撞，像是巨龙摆尾，搅动江河，奔涌着撞向海天交界。
轰——
一名少年弟子被这冲击震退数步，一道空间裂缝贴着他身体划过，法袍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才让他险险稳住身形。
一阵冲击过后，应绒退回原地，在枯草上滑出数米，后肢使力，才稳住身体。
“哈！”应绒胸腔微微起伏，亮出尖牙。
一人一猫剑拔弩张，下一瞬又各自发起攻击。
轰隆！
不知过了几个回合，应绒灵魂如被万蚁啃食，灼痛难当，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踉跄了一下，异瞳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接着，他舔了舔嘴唇，后腿一蹬，再次冲了过去。
“靠！这猫疯了吧！”有弟子忍不住骂道。如今别说打了，他连站都站不稳。
林瑾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紧手中的剑，眸光严肃。
就在力量要与林瑾年等人撞上的前一瞬，应绒只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使劲晃荡了一下，那股庞大的力量顿时偏斜，重重打向一旁，竟硬生生撕开一条新的空间裂缝。
什么鬼东西？
冷冽的罡风从那裂缝里吹出，比这荒原里原有的缝隙不知强了多少倍。
应绒来不及刹车，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了几个滚，一头栽了进去。
灼热的气流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胃里像塞满了冰碴子。
天从脚底盖过来，地朝头顶坠下去，再一睁眼，他已经到了另一处地界。
……早知道能直接撕开跑路，还跟他们打什么。
一群没见识的！
应绒晕乎乎地想。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没站稳，又一屁股跌了回去。
哼，是煞灵是妖兽都分不清，修的什么仙？
应绒越想越气。
“你快死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应绒一激灵，站起来看向四周。
密不透风的竹林包裹着四周，沙沙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特有的涩香。
没有人。
应绒眼睛再次眯起，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鼻翼不易察觉地翕动，毛茸茸的身体轻微起伏。
“还能动吗？”那声音又问。
“喵呜——”你是谁？
应绒耳朵高高竖起，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方向，他试探着问：
“喵。”所以呢，你有办法？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会儿，随后道：“没有，我也快死了。”
应绒一张猫脸皱了起来：“喵？”你在哪？
他说着，甩了甩头，那声音听着极近，像是从他自己身体里传出来的。
“你身上。”那人言简意赅。
猫身上？
应绒想法歪了一下，难道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这样想着，他态度和善了些。
“喵？”刚才是你搞的鬼？
他指的是在荒原里那一下莫名其妙的拉扯。
“是。他们打不过你，但你声势太大，容易招惹是非。”
应绒听着，没说话。
他现在估计连一天都活不了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那个声音坚决道：“你不能死。”
他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执拗。
应绒没接这话。
“喵？”你是这只猫妖？
“不是，我是个孤魂野鬼。”那声音尤其诚实。
应绒：……
他甩了甩尾巴，也没开口赶他。好歹是个同病相怜的，黄泉路上说不定还能结个伴。
“喵？”你叫什么？
脑海里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应绒可怜了他一秒。
行吧，不管怎么说，自己好歹还记得名字。
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在融化，剥离成斑斓的色块。魂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一寸寸往外扯，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空洞的凉意。
他彻底摊平在地上，成了一张猫饼。
“你不能死。”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看开点。”应绒在脑海里懒洋洋地安慰他，颇有几分过来人的沧桑。
那孤魂野鬼这次不说话了。
临死前，居然还有个不希望他死的，应绒心里莫名有点熨帖。
“放心，等下了黄泉，我们一起去投胎，我罩着你。”
他大包大揽地承诺。
话音刚落，意识便如退潮般远去。
幼嫩的小猫躺在地上，把自己团成一个雪白的球，胸脯起伏微弱到看不见。
世间万物的声响都在耳边淡去，隔绝开来。
应绒的意识归于沉寂。
……
忽然，幼猫的后脚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僵直的身体又动了好几下，最后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只是那双漂亮的异瞳此刻却黯淡无光，像蒙上了一层灰，空洞得宛如一具被夺了心神的走肉。
他抬起爪子，往竹林深处走去。
爪子落地时不再是猫科动物特有的悄无声息，反而带着拖沓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要散架。
……
应绒觉得自己像是在天上痛快地翱翔了一圈，刚落地，就听见耳边一阵叽叽喳喳。
“他怎么还不醒？我们的传家宝都给他用了！”
“那算什么传家宝？”另一个声音一本正经地反驳，“要不，我来给它弹个清心咒？”
“你可别害它了！”
“师父呢？师父怎么不见了？”
“采药去了。这小白团子快把咱们的药给吃光了。”
应绒迷迷糊糊地掀开一条眼缝，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然后直直对上了六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它醒了！”
说话那人激动得破了音。
应绒与其中一双眼睛对视片刻，觉得心累，又把眼睛闭了回去。
“你醒了。”
那个声音在应绒脑海里响起，透着一股子虚脱后的疲惫。
应绒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条命是这野鬼救回来的，毋庸置疑。
“谢了。”应绒在脑海里回道。
脑中一片死寂，野鬼没有回应。
……
不知道是谁，正用指尖轻轻撮他的耳朵。
应绒懒得睁眼。
刚才那一瞥，已经让他看清了，就是一群半大的小子，眼睛一个比一个亮，一看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
“他刚才真的睁眼了！我看见了！”
还是那个破锣嗓子，激动地跳了起来。
“二狗，我们都看见了，你坐下。”旁边的人一把将他拽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故作的沉稳。
应绒没空搭理他们，他在心里焦急地呼喊：“野鬼！喂！你还在吗？”
喊了半天，始终石沉大海。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弥散开一股清冽的气息，瞬间涤荡了所有昏沉。
应绒浑身一激灵。
这气息……
他猛地惊觉，这气息竟与那个星蓝法袍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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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玉宇深处，萧疏砚忽地睁开了眼。
他手上握着几块黑晶石，那是他命林瑾年去荒原找来的。
晶石上残留着一些极淡的气息，淡的让他心头一紧，生怕是错觉。
萧疏砚豁然起身。
“备剑！”
不远处扫地的弟子一愣：“大人？”
萧疏砚周身剑意已然炸开，他声音压着控制不住的急切：
“去荒原。”
说着，他身形如一道流光撕裂空气，原地只留一缕剑意，人已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