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冬天》七月以后

2、（二）

　　早自习的班级吵吵闹闹，让她有些厌恶。她从不大声读书，却依然考第一。JoJo一直觉得，记忆是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东西，能记下的也只是心的东西。像某些人，某些事，任凭光阴荏苒，依旧停留在发生的那天。不肯走。
　　无可奈何。
　　随便编了个理由，走出教室。
　　初冬的早晨，几近光秃的树在雾里若隐若现，像极了十七世纪中欧的印象画。JoJo讨厌画画，因为无论如何，都画不出理想的幸福。索性放弃了，即使心痛，但终究还是放弃了。像是某段很难割舍的感情。
　　手不自觉地往牛仔裤里插，因为冷。JoJo的手总生冻疮，却从不戴手套。她讨厌寂寞地自我取暖。或是想要保留掌心里某人的温度。
　　她突然很想念叙，想他灿烂的微笑，想他的白色围巾，想他外套口袋里的温暖。那个冬天，因为有叙，所以不觉得寒冷。鼻子酸酸的，想哭，却流不出眼泪来。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呼吸，想要记住他的味道，而留住的，却只有空气。
　　雾，一点一点地消散，花坛里的那棵青松却越来越清晰。JoJo羡慕，年年岁岁，绿意不变。然而，只是羡慕而已。因为，自己是做不到了。
　　“JoJo，在干什么呢？”
　　教导处主任关心地问，那位慈祥的老人，JoJo觉得她像奶奶。她撒娇地说：“没呢，也来洗掉手上的墨水。”抱歉地笑笑。JoJo知道，她是善意的。
　　转身，又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