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日暴雨》一定是西瓜吗

17、烟花 “许个愿吧

　　期末考试后迎来的不是假期，而是新一轮的学习计划。
　　不过，假期临近是不争的事实，再严肃的学习氛围也抵不住对假期的期待。

　　“你放假要去哪里吗？”楚栩趁着课间貌似不经意地和洛言提起了这个话题。
　　“没有吧，还不知道。”洛言趴在桌子上，微微撑起上半身，晃晃脑袋，又趴了回去，表示自己不太确定。

　　从小她的假期安排就是妈妈定的，不过妈妈大部分时间都没精力管她，所以她也早就习惯了自己在家打发时间。
　　至于出去玩，洛言有时看到其他人的分享，也会突然生出“要不要去哪里旅行”的念头，只不过比起美景与乐趣，洛言更容易想到种种麻烦之处。还没开始的计划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你呢？”洛言伸出手，越过自己桌子的界限，在楚栩桌子上一上一下地晃着手指。
　　“我也没想好。”楚栩像小猫一样，视线自然地被会动的东西吸引过去。
　　“不过，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分给你哦。”楚栩伸手压住那只干扰她思路的手，不让它乱动。
　　“你想去哪里吗？”她直接跳过了问“有没有时间”的程序，杜绝了被拒绝的可能。
　　“没有，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洛言没有给出答案，像平时一样又把问题抛回给楚栩。

　　“意料之中的回答。”楚栩想。她翻开准备已久的笔记本，准备把她之前想过的备选都问一遍，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洛言想去的地方。

　　楚栩看着她的表情，认真中带着点犹疑，好像还真没有个特别喜欢的。
　　“没关系，还有时间，让我再想想。”楚栩没成功，也没放弃，还是要执着地找到洛言喜欢的地方。

　　“你……不用费时间去想了，我只要和你去玩就很开心。”洛言阻止了她继续纠结下去。
　　“嗯？”楚栩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发出了一声疑问。
　　这种花言巧语别人说出来就让人感觉敷衍，但从洛言嘴里说出来就让人感觉特别真诚。以至于楚栩有些没法分辨这是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我是说，我刚刚思考了一下。”洛言顿了一下，“比起做什么事，我更在意的是和谁一起做。”
　　楚栩被突如其来的直白打得猝不及防。
　　“好、好吧，那我想想自己想去哪里。有结果了告诉你。”

　　最终定在了一个公园。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附近晚上有烟花表演，而且可以燃放烟花。

　　楚栩原本想选个室内的活动。
　　吃饭？看电影？
　　楚栩思前想后还是定了这里，毕竟其他地方太普通了，而且什么时候都能去，只有这里是春节期间限定。

　　临近年关，大街小巷里都洋溢着欢天喜地的氛围。
　　洛言出门时特意穿的厚厚的，长长的羽绒服盖住了小腿，整个人裹得像球一样。

　　出了门才发现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天空不像是秋天那么蓝，像是褪色了，颜色浅浅的。可阳光充裕，亮得人眯起眼睛。

　　楚栩相比之下就要精致许多，羽绒服也不肯穿长款，还不带帽子，在冬日寒冷的微风中显得格外潇洒和寒冷。

　　“我来了。”洛言小跑了两步，站定在楚栩面前。
　　楚栩脸上那雷打不动般的高冷待机表情就又变成了洛言最常见的开朗笑容。

　　“冷不冷？我们可以先去吃饭，或者去室内干点别的。”
　　洛言想，怎么都是你更冷吧。
　　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向上摊开，像是在舞会里的邀请。
　　楚栩有些惊讶地抬眉看着她，试探着把指尖放在上面。

　　洛言立刻收拢了手指，把她的手困在手心里。
　　果然很凉，洛言想，怎么可能有人会不冷的，硬撑罢了。

　　楚栩眼看着洛言牵住她的手，柔软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指，暖意从原本冰凉的肢体末端传过来。

　　与此同时，她也奇迹般地读懂了洛言脸上浅淡笑容的含义。
　　“我真的不冷，我只是……我只是这个袖子太短了，盖不住手，所以才被风吹凉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洛言这么说着，还是没放开手，拉着她的手一晃一晃地，像小孩一样往前走。“那就陪我在外面逛逛。”

　　叶子早就落光了，树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绿色，倒是挂上了彩灯，白日里也没有给它增添什么光彩。
　　地上的雪还没融化干净，剩下的堆在了树坑里，掺杂着黑色的杂质，毫无美感。

　　洛言突然想，那些诗作里常常出现的总是萧瑟的秋风与皑皑白雪，这样残缺而丑陋的景象不是更适合书写悲伤吗？

　　不过洛言现在并不悲伤，看来环境也并不是总能影响到她。

　　“诶，你吃冰激凌吗？”
　　洛言不知怎么，突然反常地想要做点不健康的事。
　　“不冷吗？”楚栩有点意料之外，“嗯，吃吧？”

　　“你稍等。”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洛言“噔噔”地小跑到店里。
　　这个季节买冰激凌的人不多，最起码楚栩看着店门口没排队。
　　洛言刚刚在窗口前说了些什么，就转过身拿着两个小小的蛋卷冰淇淋跑了回来。

　　“给你。”洛言伸出左手，递给洛言一个，自己在另一个上面咬了一口。
　　“好凉。”饶是洛言有准备也被冰得激灵一下。

　　楚栩看她被冰到的样子，也咬了一口。
　　“确实好凉！”
　　两个人在大冬天里吃着冰点，不知道在莫名开心着什么。

　　楚栩看着洛言终于默默地把手指缩回去，只留两个指尖在外面捏着蛋卷的尾巴，终于送了口。
　　“开始冷起来了，我们去商场吧，好不好！”
　　“好！”洛言答应得干脆，两人行动得也没有犹豫，走到商场时手里的冰激凌还没吃完。

　　楚栩今天出门时有些惴惴的，这是她第一次在有提前邀请的情况下，和洛言一起出门。
　　而且还是她安排的行程。
　　如果洛言不喜欢，那真的是很糟糕了。

　　好在洛言真的如她所说，从见面开始就洋溢着一股与在学校时不同的淡淡的愉悦。
　　和其他朋友在一起时是这样的吗？
　　楚栩想，其实不是的。
　　或许是他们早就已经过了这个磨合的阶段，或许是她对此并不在意，聚散随心，玩不到一起就没有必要勉强。

　　可是洛言毕竟是不同的。

　　今天，洛言指着一个灯笼和她滔滔不绝地聊了半天的时候，她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我们是朋友了。
　　楚栩突然想起来洛言和她反复确认的朋友关系。
　　此时她才切真的感受到，“我们是朋友了，我们不会轻易分开了。”

　　这么冷的天也挡不住人们看热闹的热情。
　　晚上两人到场地的时候已经打好了提前量，但是还是有好大一群人比她们还早到了，冬日里有些冷清的公园现在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喧闹。
　　两人赶紧占据了个有利位置，等着烟花的开始。

　　洛言一直都是在姥姥家过年，两个老人不好这个，每年就花几块钱到时间了放个响。
　　这样算来，她确实很久没好好看过烟花了。

　　从地上升起的火光画出一条彩色的线，最后在顶端炸开，像是个克制的预告，宣告着盛会的开始。
　　周围喧闹的人群被声音和绽开的烟火吸引了注意，安静了一瞬，随后就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洛言今天说的话有些多了，现在格外安静，微微仰起头，看向最为绚烂的夜空。
　　那夜空中各色烟花开得层层叠叠，让人无端就会感受到喜悦。

　　洛言一回头，却看见了一层型号各色的手机高高举过了头顶。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机，感觉没什么拍照的想法，于是便想到了楚栩。
　　嗓子和精力都不能支撑她大声说话，于是她只好歪着头靠过去，轻轻撞了楚栩一下。
　　楚栩以为洛言累了，贴心地伸出手，让她靠。
　　一转过身却发现洛言正看着她。
　　半边脸上映着五彩的火光，眼睛里映着自己。

　　“拍照吗？”洛言说着，用双手做了个照相机“咔嚓”的动作。
　　“好啊！”
　　楚栩说着，拉着洛言换了个方向，让画面里同时出现她们两个人和背后的烟花。

　　洛言敏捷地在她按下快门之前从画面里闪了出去。
　　“我是说拍烟花，不是拍我。”洛言慌忙解释着。
　　“那我不拍了。”洛言莫名从她平静的语气中品出了一点委屈。
　　“我不喜欢拍照。”洛言大部分不去做的事都可以用“不喜欢”去解释，只不过这个理由一般不被认可。
　　“好，我记住了。”

　　天上的烟花渐少，宣告着这场表演进入尾声。
　　“许个愿吧。”洛言突然提议。
　　看着天上渐渐消失的烟花，就像是一闪而过的流星，让人总想做点什么留住它。
　　“可是……好吧。”楚栩刚想发出疑问，洛言就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

　　她的样子太认真，楚栩也忍不住跟上她的动作。
　　“睁眼睁眼。”
　　还没想好许什么愿，就被叫得回过了神。

　　“怎么了？”楚栩不解。
　　“我突然想起来，闭上眼睛就看不到烟花了。”洛言说得太过一本正经，以至于像是真的刚刚才想到这件事。
　　“我想烟花和流星很像，都是美好而容易消逝的东西，既然流星可以许愿，烟花为什么不可以呢？”
　　洛言有些苦恼地咬了一下嘴唇，“流星比烟花更罕见，又怎么舍得闭眼呢？”

　　不过，无论因为什么，她们都确实错过了最后的烟花。
　　“对不起，害你愿望没许成，也没看完烟花。”
　　洛言不知是累了还是真的有些遗憾，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没关系，走。”楚栩拉着她，穿过散场的人群。
　　“那边的店里有卖仙女棒的，我看到了。”

　　楚栩买了一把星星形状的和一个打火机。
　　“我拍这个总可以吧？”楚栩明知故问。
　　洛言点点头。

　　楚栩拿着打火机点燃了自己的，又凑近洛言拿着的那个，瞬间两个星星发出的火光交汇在一起，在照片里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