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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中秋番外篇 中秋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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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番外。
问奈何带着荧祸来到一苍封弦的时候,已是中秋佳节,月圆之夜。
月光如水,清冷的洒在小院的花木亭台中,院中的桂树暗香浮动。
荧祸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食盒,神色淡漠,又带着一丝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毕竟问奈何难得带他出门,更遑论到别人家里。
小忌熟门熟路的引他们来到亭下入座。
“这是什么?“静涛眼疾手快,还没等荧祸把食盒放下,就窜过去一把揭开了盖子。
食盒揭开,一股甜香弥漫,里面的白瓷碟中堆着几块同样精致而造型各异的糕饼。
“荧祸做的。”问奈何微微抬眼,眼里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已经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哎?真的假的?”静涛有些疑问的看了看荧祸那张纯真无邪的脸,又看了看食盒里那些造型精致,散发甜香的糕点,“看着挺好吃的啊。”
“尝尝便知。”问奈何淡淡道,“或许合你胃口。”
静涛也不客气,伸手便拿了一枚莲花形状的糕饼。
“好吃吗?”
静涛好奇的很快咬了一口,原本还带着几分试探的表情,在咀嚼了两下之后,忽然变了。眼里忽然闪着光,嘴里含糊着惊叹:“哎,师兄,真好吃。甜,特别甜。”
问奈何顿时惊讶,少有的注视了一下这个一头蓝发的孩子。
为了骗师兄陪他一起吃?问奈何的心思习惯把人往坏里想。
“真的?”峥岳在一旁看得有些心动。
峥岳凑过去,也好奇的捡了一块做成兔子形状的糕饼,咬了一口,猛的捂住嘴,强行咽下那股足以冲晕天灵的甜腻,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他从小喝太玄为他开的汤药时,也没有这种强烈的呕吐感觉。
“呕……这是……”峥岳有些惊慌的看着静涛,师弟这是舌头味觉坏掉了吗?
峥岳看着还在一脸享受的吃着莲花饼的静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静涛咽下口中的饼,一脸茫然的看着师兄,嘴角还残留着饼渣,不知道为什么师兄一脸要吐的表情。
“师弟,你……”峥岳声音发颤,颤抖指着静涛,“你没骗我?”
“骗你干嘛?”静涛一脸无辜,又拿起另一块圆形糕饼,像是想证明什么一样咬了一口,“师兄,这个更好吃。”
峥岳看着静涛,那股可怕的甜腻又在胃里翻江倒海,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摇头道:“不……不用了,师兄饱了。”
真是看着就饱了,峥岳心中暗道。
问奈何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玩味变成了一丝惊讶,难道这孩子的味觉确有问题?
他原本以为静涛是为了哄骗峥岳,故意装作好吃,毕竟静涛这孩子平日里就跳脱很,为了坑人不惜同归于尽,很豁得出去。但刚才静涛那反应,眼神清亮,瞳孔微缩,那是真正觉得那些糕饼很好吃,装也装不出来。
“有意思。”
问奈何看一眼荧祸:“你倒是遇到知音了。”
荧祸面无表情,瞥了静涛一眼,还是看向问奈何:“他说好吃了,但你还是不喜欢。”
问奈何无奈摇摇头,却又懒得再说什么,他五感恢复,味觉也与常人无异,自是无福消受味觉同样有异的荧祸做出的这些甜食。仿佛将普通的糖浓缩成了剧毒,甜得发苦,腻得封喉。
问奈何正思索间,目光忽然越过峥岳的肩膀,落在他的身后。
那里还缩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幼童,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正怯生生的看着他们。
“他是?“问奈何看向一直吃瓜看戏的小忌。
“他是太玄大哥收的第三个徒儿,净华。”小忌一本正经的向问奈何介绍,却又带着几分下癔 识的维护,“年纪尚小,不懂事,问先生莫见怪。”
“第三个?”问奈何有些意外的打量净华,“这里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哈。”
问奈何有些想不通,太玄封羲竟然那么喜欢养孩子么?他每来一次,一苍封弦便要多个孩子。想着他忽然弯下腰,从食盒里捏出一枚梅花形状的糕饼,递到净华面前,诱哄道:”净华,你可要尝尝,长者赐,不可辞。“
峥岳顿时睁大眼睛,正要阻拦,却见净华并没有再往后躲。
小娃娃只是眨眨眼,又退半步,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声音软糯却条理清晰:“多谢问先生,只是净华年纪尚小,比不得二师兄那般……”
净华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枚做得很漂亮的糕饼,但他看过大师兄的下场,一点都没有想吃的冲动,“长辈所赐,净华不敢辞,但若是长辈戏弄,吾不敢受。”
问奈何却也无所谓,他本就只是想考较一下这孩子的反应心性,倒也不凡。
但,依旧不入他眼。
“哈,无妨。”问奈何却也没有把手上的糕饼放回食盒,面不改色的咬了一口,同样咽了下去。
荧祸关心的看着他,眼眸中倒映着问奈何平静的面容,他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他懂问奈何。问奈何没有皱眉,没有吐出来,更没有露出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知道这次做的应该也失败了,但至少……没毒死人。
“多谢前辈,净华冒犯,自当去为前辈煮茶赔罪。”净华轻轻松了口气,面上依旧谦恭。
“嗯,你去吧。”小忌向净华点点头。
净华乖巧的转身向厨房走去,小小的背景透着一股故做的老成持重。
“小忌师叔,吾去帮净华。”峥岳不放心,便同样行了一礼,往厨房走去。
“吾去备些酒菜。”小忌向问奈何行礼,随后也退下。
不多久,小院中升起一股茶香,瞬间冲淡了空气中那一丝甜腻与压抑。
静涛闻到茶香,仿佛被噎了一下,面色有些阴郁,但一闪而过。
师尊教他们的都一样,唯有这烹茶一道,峥岳颇得师尊称道,但他却学得总差些味道。现在连那么小的净华也能越过他去……
顿时觉得手中的糕饼都不甜了呢。
问奈何深深看了静涛一眼,倒有些意味深长。
月华如练,也同样倾泻在一苍封弦的后山,所有一切都似披上一层轻纱。
供桌上,一碟月饼,一壶桂花酒,两盏玉杯。
太玄封羲与云梦襄瑛对坐。
月影婆娑,夜凉如水。
云梦襄瑛白衣如雪,在月色之下飘逸如仙,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她举起酒杯,清冽的酒在玉杯中映出天上明月,随后,她仰头,一口饮尽杯中月。
而在太玄封羲眼里,眼前人如天上月。
而酒不醉人人自醉。
襄瑛自当天心垣之主之后,难得如此放松惬意。
也难得可以大醉一场,她想醉,便醉了。
她发觉自己醉了的时候,是因为发现坐在对面的太玄封羲变成了三个。
吾眼花了?襄瑛揉揉眼睛,指尖触碰到微烫的脸颊,再定睛看时,还是三个……
“玄羲……”襄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脚下的云履有些不听使唤,身子一歪,便向一侧倒去。
“襄瑛,你醉了。”蓝白道袍的楚玄羲上前从背后揽住她的腰身。
温热的手掌,透过轻纱白衣,烫得襄瑛一颤,这触感却是真实的,不是她的幻觉。
襄瑛迷迷糊糊的看向他,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你是真的。”
楚玄羲任由她戳着,无奈的解释道:“襄瑛,是不是幻术你已经分不清楚了吗?吾是楚玄羲,虽然确实很久未见了……”
“楚玄羲……”襄瑛醉眼朦胧,凑近他的脸,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桂花酒的香气,温热喷洒在楚玄羲的颈侧,“我们回到天心垣了吗?”
楚玄羲揽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让她稍微站起一点,灼热也稍稍远离。
“玄羲,吾乃天心垣之主,该如明月高悬,普照世人。”
“襄瑛。”楚玄羲低声轻唤。
“可今夜,吾想独照楚玄羲。”襄瑛伸出手,勾住他的颈脖,掂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月色在这一刻似乎也躲进了云中。
楚玄羲浑身一僵,心中一阵怜惜心痛,他不再克制,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带着桂花酒香的吻。
【玄羲。】
【襄瑛,保重。】
【半生相交,感激半生相护。】
【虽是半途而去,但不灭的情谊,却是永铭于心。】
前世今生的记忆相互交织纠缠,楚玄羲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楚玄羲还是太玄封羲,自从灵识记忆相融合之后,也已经无需分清了。
今生也不再是只有感激。
太玄封羲伏倒在桌上,似乎也已经醉倒。
而诀道行静静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他本代表了太玄的理智冷静,他本该无所触动。从太玄封羲将他从身上斩出那一刻,他便该执念无悔。
但此刻,看着楚玄羲眼底的深情,诀道行也有所共感,以至浮现出一丝困惑。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原来他亦有动情,原来他亦只是太玄封羲的一部分。
这一瞬间,伏在桌上的太玄和站在一旁的诀道行也同时消失,化作两道流光,一者湛蓝如海,一者紫气东来,它们在虚空盘旋,交织,最终轰然撞入楚玄羲的眉心。
楚玄羲又恢复成太玄封羲,与襄瑛相拥。
襄瑛睁开眼,醉意散去几分,眼里只看到太玄封羲。
这一夜,明月高悬,独照太玄封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