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生日快乐 等换好 ...
-
什么破工作比你身体还重要？这种天气下水。山里面傍晚明显已经降温了，品牌方怎么规划的。为什么不让助理跟着，保镖人呢？赵文隽攥紧了掌心的布料，脸色阴沉，一幅风雨欲来的态势。
等李宁故换好衣服出来，却发现品牌方的总裁早就赶过来了，正跟赵文隽的秘书交涉。
李宁故脸色发白，掌心不由得攥紧了，“何总。”
那女人回过神来，“你好，你就是我们这次宣传片的主角吧，李宁故，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我亲自挑的人，你之前拍摄的样片很不错。”
很年轻的女总裁，明显带着青年人冲劲，从旁的地方匆匆赶来，却仍旧不失风度。笑的爽朗大气，又多加一层厚绒绒的毛毯，披在李宁故身上。不经意碰了碰手，于是空气中的沉闷更甚，眼神里那点欣赏一点点定住长存。化成雨水滴落下来，拢在掌心里。
空气安静的沉沦，甚至有点害怕。
等赵文隽皱着眉头拧干她沾湿的长白防晒衣下摆，又披了带着体温的外套在身上，何明熙才有些尴尬的问“赵总，那咱们今天的拍摄还能继续吗？”
赵文隽有些不耐，“继续什么？”
“违约金我的秘书不是已经跟你谈了吗？”
下意识追问一句“可是我们不是跟李老师签的合同，她这边是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可以稍微推迟一点，也没关——”系。
上半句话的尾音被吞进去，突然想起这人冷面煞神的恶名，若是惹了她，品牌能活不活得下去，都是一回事儿，哪里还有机会考虑什么代言人？
赵文隽将人揽在怀里，把西装外套又往里抄了抄，裹得更紧，好像对这个问题有点无奈“我说不拍了，你听得懂吗？我不希望她参与拍摄，之前拍好的，也不希望传播出去。”
“单独拷贝一份给我，可以吗？”是询问的语气，赵文隽却理所应当的替李宁故做主。
提前两个小时在厨房忙活，炒坏了好几锅，甚至切到了手，可那两碗面最终还是泡塌了，面糊糊软塌塌的，凉透了，一点也不好吃。
那时候李宁故在家的话，就会笑的很开心，不知道是嘲笑还是真心，几分开怀间把勺子含在贝齿之间，磕的轻轻作响，很愉悦似的。
她那天说过的。“傻不傻？你煮的，就是面片汤，我也爱吃。”
“好歹煮熟啊，姊妹这整的是什么？你再吃的胃疼，我削你啊。”久违的跟她开了个玩笑，心疼得要命，又舍不得，手高高扬起，轻轻放下，拳头落在额头上很轻，顺着头顶舒服到脚底板。
可盼着的场景永远不会出现了，她在这里在做这种很明显会产生后患的工作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保镖和助理跟着，品牌方的助理还算是有眼色，至少浴巾已经立刻披上去了，没那么受凉。
可赵文隽就是不爽，说不清楚，哪不爽，有穷到需要她生日当天还出来工作吗？没有吧，就不愿意跟我一起过生日，是不是？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过生日，是不是？
赵文隽就是很生气，从早晨出门跟到这里。
脑子里头像是有两个人争执不休。
一个人说可能她就是想这么过生日呢。她是寿星诶。总该让她高兴的吧，看看她想做什么，反正我在她身后不会出什么事的。
一个声音又说我弄了这么久，等那么久你不到家，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跟你攀了这么久的山，我忍了那么多，哪怕你告诉我，你喜欢涉水，远足，攀岩，我都可以陪着你，可是你的工作你在试图用劳动获取报酬，赚取离开我的底气。
你凭什么这么折磨你自己，又凭什么非离开我不可？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应该跟重要的人一起过吗？你认识这个人几天啊？我站在你面前，你凭什么跟别人陪笑？我就弱到这种程度，要你向这么一个名不经经传的富二代道歉啊。违约金我少一分赔给她了吗？
何明熙不知道说什么。
她面前是李宁故被人裹紧了，像花瓣包裹的蕊心，模样依旧坚毅。眼神冷冷的，昂首挺胸，面色一下子冷静下来，胳膊用劲儿，绷起一条条青筋，坚韧的让人心动。
不论是品牌调性还是这股云淡风轻的气质，都生出一份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念想。这个系列，除了她，没有人更合适了。比起平素温柔的笑着，李宁故吐露出似乎独属于女性的温婉柔和，反倒是这股劲儿更吸引何明熙。
她忽然有点生气，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来，有些严肃的对赵文隽说，“您不能这样剥夺她工作的机会！”
山野的风一吹，赵文隽莫名身上一阵冷，没人敢跟着她这么说话，更何况她今天肚子里憋了一股脑的气，“我剥夺她工作机会？你以为以你们品牌现在的声量，用这么低的价格能签到她，是因为什么？”
“一个靠你妈的富二代跟我叫板？很有勇气。”赵文隽气性很大，大掌摁在沾湿少许的脖颈上顺着水浸的透明的浅薄防晒衣握住肩胛。撇过，跃跃欲试，似乎今天非要当着面吵一架，为了别的女人跟她叫板的李宁故鬼使神差骂出出那句话。
“我封杀过她一次，也不介意来第二次。”
何明熙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没要违约金，拍了拍李宁故的肩膀，“这次不怪你。”
“希望我们还有下一次机会合作。”
等人走了，被拽进车里，后座只有她们两个，被隔板隔出逼仄空间。
一个坐在最左边，一个坐在最右边，中间是王母娘娘用簪子画出来的一道银河，谁也不肯越，通通委屈生气得咬紧牙关。
李宁故知道，赵文隽生气了。
“你发什么狗脾气？”
赵文隽中午没吃饭，这会儿胃有些疼，脸上的表情就更阴森，目光一遍遍流连连着，像是描摹。愤恨扭曲成阴沉的爱欲黏腻流转，像一条大狗上上下下的舔过李宁故好几遍。
她瘦了些，稍稍陷下去的眼眶看起来更锐利了，手指微微颤抖着，眼泪从指头缝里渗出来。额角突突直跳，似乎已经无奈到毫无办法了。
赵文隽从头看到脚，发现连着戴着头上的发带都换了牌子，不是平常家里准备的了。
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过500块。
家里那么多奢侈品不够你穿的吗？
赵文隽不只在乎这些东西的面料舒不舒服，更在意这些东西是不是她买的，花了她的钱变成一件件可以贴着李宁故皮肤的亲近。
要怎么理解呢？想也想不通，说了又会大吵一架，不如干脆沉默下来好了。
她把人强行拽过来俯下身去，下巴靠着脖颈，靠着穿惯了的黑色西服，喷吐出来的热气烫的人缩了缩脖颈“回家把衣服换了吧。”
“你穿惯了的。”
赵文隽闭了闭眼睛，将人往怀里缩了缩，遮住眼帘之下，那双通红的眼睛，眼泪不自禁的流。说到今天生辰，语气又不自觉的柔。
“我今晚订了餐厅。”
赵文隽其实还准备了别的。
早晨就收拾好的饺子馅儿，香菇，鸡蛋，加一点莲藕吃起来很香，包好的饺子口味每一个都不一样，有一小段脆脆的，又有一小段会有一点面。
她想跟李宁故一块包饺子。
或者单纯包给她吃也可以。
李宁故的诞生应该是和其她需要团圆的节日一样，被单独庆祝的。
但现在李宁故没理她。她凭什么不理她？她凭什么把眼泪擦的像什么脏东西一样，卫生纸随便就扔在车里的垃圾桶里。
低着头打字道歉好声好气的陪着笑，说着实在不好意思。
我的女人用跟别人赔什么不是，赵文隽皱了皱眉，低下头，把脚上刚才在小溪里泡过的鞋子拽掉，默不作声给李宁故换了车上备着的兔子拖鞋，脚果然很凉，握在掌心里冷冰冰的。
从听筒里听见是刚刚那个女人在祝她生日快乐，还问李宁故要不要一起攒局出去吃？
不是，她凭什么知道？她知道还定这么个时间，傻狗。
“不许去。”
李宁故知道赵文隽不喜欢她穿外面的衣服，甚至连校服都是赵文隽找了裁缝在外头用外形相似实际上更昂贵舒服的面料替换重做过，美其名日抱起来舒服。更别提连带着头上的发绳，脚底下的鞋通通换了个干净。
舒服，为什么不多抱一会呢？舒服，为什么醒来看到了又会大发雷霆？
矛盾的不知道让人该怎么想。妄念就是这么滋生起来的，像是只要有光的地方，就会不自觉滋生出阴翳。是树荫底下随风而动的光斑，晃呀晃的让人忍不住想，如果不是为了舒服，如果不是为了你，那是为了谁呢？
是为了我吧。你不会抱着我的脚，也不会抱着我的脑袋。好吧，有时候会的。一个发绳从哪里蹭到你？能不能有那么一丁点理由是因为我，是因为你担心她扯到我。
“我说你不准跟她出去，拍摄不行，私底下一块吃饭更不可以。”
这会儿外头的黑色西装盖在身上，将人死死抱在怀里，再等一会儿，浑身上下就会被扒个干净，连带着脚上鞋一起扔到垃圾桶里。
真是败家。以后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养得起。
这比李宁故平常在拼夕夕上买的质量不好多了，也不知道哪不能穿。
李宁故知道她不高兴，但那又怎样？凭什么在乎一个要结婚的外人怎么想。
正常工作场合，跟这位何总也不过第一次见面，如果不是她搞砸了，非扯着人走，李宁故应该用不着在这儿好声好气的赔罪。
到了餐厅，被按在主位上，李宁故如坐针毡，赵乾清回来了，正热心用茶给她们烫着餐具。“宁宁来了，祝你生日快乐。听文隽说，你在外头拍摄，做模特好呀，青春洋溢的，到老了，有挺多漂亮照片。”
“赵阿姨好。”
这算什么事情。
李宁故的脸一下子惨白，不得不从赵文隽的口袋里拿出一根提气色的有色唇膏，一点点涂上去，带出一点血色。朝赵乾清笑了笑。“赵阿姨也还年轻，等吃完饭，我们一块拍个照。”
赵文隽伏在她背后笑得像是全家团聚。“宁宁要拍就拍，干脆赶明去拍一套全家福写真好了，喜欢什么风格的，提前商量好。”
赵乾清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将烫好的餐具一样样拿出来放到面前，整个人热络关心的像捧热茶，顺嘴说白亭在医院这两天状态也不错。
李宁故能感受得到这是份纯粹的关心爱护，来自于长辈的偏疼，手上多了个碧玉的镯子，磕在桌角，发出玉鸣声。
时不时给她夹菜。“宁宁尝尝这个，甜口的，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吃，或许你会喜欢？”
某种意义的爱屋及乌。
赵文隽把那筷子菜接在碗里，干脆吃了，偏过头，露出一个天衣无缝的笑。既不破坏母亲的期待，又带着几分回护，好像真关心极了。对李宁故的爱好倒背如流。“她在控制身材，平时不太吃甜的东西。”
李宁故的碗愣在空中，心里有些别扭。
其实只是胃容易反酸，少吃一口没什么。
等吃完饭了赵乾清就让人把礼物拿上来，光是大礼盒就弄了十几个，通通两人份的。“看看阿姨买的礼物你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就转钱给你，再买一些。”
李宁故不好意思，赵文隽却大胆，干脆一样样掀开，像打扮洋娃娃似的往李宁故身上套，帝王绿的项链、红宝石的耳坠子、紫藤花似的水晶挂在额头前，花花绿绿的穿了一身，极其繁复华丽，落到李宁故身上，竟然也撑得起，淡极生艳，流水似的美貌，竟也落花有意。眉眼盈盈处紫藤花坠摇曳，眼波纵横。
“好漂亮，在拍卖会就觉得适合你。”
赵文隽当着母亲的面吻上她额头的紫藤花坠子。“尤其是这个额链，温柔的很，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接着李宁故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尊塑像，站在那一动不动，等赵文隽去拿下一样手链。脸上一下子血色多了点晚霞似的红。
赵文隽捏捏似的捏她胳膊上的软肉，拿了真丝睡裙给她看，粉红色带着蕾丝，很衬皮肤。
特别适合……拢在手心里。
瞥了眼赵乾清有些期待的眼神，送佛送到西，李宁故干脆拿裙子在旁边找了个没人的包房换了。
她推开门，下意识站在赵文隽身前，让她第一眼看到。
赵文隽看了一眼，随后转身出了门，在车上拿了件薄外套。“穿上吧，夜里刮风会冷一点。”
赵乾清拉着她的胳膊上上下下的看，又把那件薄外套披在她身上夸她们关系好。
脚上沾了水的鞋子，方才上车就被人换掉了，这会儿薄底棉拖鞋就有点冷，李宁不没来由想笑，这还是赵文隽给换的。拔鞋的力气像拔萝卜，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八小时，还加班，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牛劲。
赵文隽先开车去送她妈妈，李宁故就站在饭店门口等着。
晚风一吹，小腿冰凉等着她开车过来。
难得穿了件薄的米白色羊绒开衫，衬得面色都平和了些，走过来，把人一把抱起。
腿上盖了厚毛毯。
赵文隽把她抱上车，揽在怀里不肯松手，拿手搓她冰凉的小腿，把手搓热，捂上去一会儿，等凉下来，又接着搓，暖气开到二十七八度，不搓一会，她自己也就暖起来了。眼泪要掉不掉，她这又是做什么呢？
装模作样。
李宁故想把腿从她腿上撤下来。“我不用。”
话音没落，脚踝反倒被人握得更紧了，手一抓紧就开始发烫，紧紧卡在踝骨严丝合缝的嵌合。
她抬起头来一看车里星空顶很暗，可是赵文隽的头发在耳后挽的很低，刻意卷了刘海，又或许是才剪的，很温柔安全的，用她羊毛衫的下摆包着她冰凉的脚。赵文隽垂着脑袋小心翼翼抬起一点眼帘的时候，有种难以言喻的心疼。挑眉在这个视角看过去是平的。很淡漠。又带着点担忧。
“我就捂捂。”她干脆把整件衣服脱下来裹住她的小腿，低着头，缓慢解释。“衣服是妈妈买的，我们一人一件。”
李宁故有点着急，伸手就往下拽。“赵阿姨买的就更不能用来包腿了。”
赵文隽把衣服重新裹好，连带着她整个人又抱进怀里，很认真地说。“衣服就是给人穿的呀，你问妈妈的话，她也会让我给你包着的。”
李宁故听见她温柔的解释，腿上一暖，心里却冷清，有种幻梦似的悬浮在泡沫上的感觉。
每次见过赵阿姨之后，她就会有一阵子这样。像是回到再年轻一点，她们关系最好的时候像是真的那么健康温柔。
赵乾清很好。
甚至有点好的过分，大老远从国外赶回来带着一大堆礼物，就为了陪她李宁故过个生日。
腿上蹭上一抹柔软，像是春天桃花的花瓣，赵文隽把脸颊贴上去，发烫的面皮衬着偏白的腿，合上眼帘，乖的像个小朋友。
如果能永远这么暖就好了。如果她愿意，李宁故想，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趴在我腿上一辈子。
我不嫌沉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