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雪人记得》Lateferry

6、Track6 于是mim

　　闻言，老李默了默。

　　他就说不能总加班吧，这下好了，大白天做梦的都来了。

　　虽然老李并不懂，江行舟明明一直拒绝他的竞赛申请，怎么后面忽然就松口了。
　　——他终于决定归功于自己的巧舌如簧。

　　但物理竞赛，先不说他能不能劝动，让他一个数学老师劝物理也不合适吧？

　　他看了眼笑嘻嘻的何老师，又看了眼自己喝了一半的枸杞茶。
　　最终叹了口气，道：“何老师啊，不是我不帮……”

　　“等等！”
　　老李话还未说完，就被何老师打断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枸杞茶，疑惑的看向何老师。

　　何老师并没有受老李前面疑似拒绝的话的影响，她只是慢悠悠地说道：“林栖迟这孩子还挺好学的，我答应她只要物理考95就让她参加竞赛。”

　　在教室刷题的林栖迟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抬头，瞪了眼旁边“偷看”她的江行舟，接着继续低头对着那天书般的物理符号发呆。

　　刚刚起身准备去接水的江行舟：“？”

　　老李一下就听懂了何老师的意思。
　　他迟疑了。
　　数学竞赛都参加了，好像再多个物理竞赛也不是很难……？

　　况且，江行舟不参加数学可能只是因为他的数学相对来讲没那么好。

　　但他的物理可是全年级第一。
　　实打实的97分。
　　不去参加物理竞赛，确实有些可惜了。

　　教室里。
　　刚接完水，准备盖上水杯盖子的江行舟忽然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于是，刚刚还满到有些溢出的水刹时间撒了出来。
　　很烫，烫得他的手有些红。

　　不远处闻声抬头的林栖迟没忍住笑了出来。

　　听到她的笑声，江行舟呆呆的转过了身。

　　二人对视。

　　林栖迟一时没刹住笑，还是刚刚那副咧开嘴的样子。

　　奶奶说，对人微笑是表达友好的意思。
　　于是江行舟也挤出了一个微笑。

　　似是没料到对方也会向自己笑，林栖迟愣了一下。
　　然后立马低下了头。

　　接着她从抽屉里掏出了上次买泡面送的镜子，对着自己的牙照了照。

　　自己牙上有菜？
　　也没有啊。
　　那他笑什么啊？

　　真搞不懂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办公室里，老李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枸杞茶，对着何老师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接着说：“小何啊，真不是我不帮你，但是江行舟这孩子吧……”接着状似为难般看了眼何老师。

　　见此，根据多年共事的经验，何老师一下子就知道事成了。
　　但她还是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而嘴上则是打断了老李的话，道：“说吧，要给林栖迟提多少分。”

　　“这次月考，不少于85。”

　　何老师冷笑了一下：“你太瞧不起林栖迟了。”

　　李老师则是笑眯眯地说道：“别给孩子太大压力。”

　　“成交。”

　　***
　　老槐树的枝干被风刮得沙沙作响。
　　秋日的晚风微凉。
　　但对于走在校园小路上的学生来讲，又沁人心脾。

　　林栖迟边用嘴嚼着煎饼果子，边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刚从小卖部买的火腿肠。

　　她走到垃圾桶旁，咽下最后一口煎饼，剥开火腿肠的包装，把塑料袋和包装纸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向前走了几步。
　　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她停住了脚步。

　　林栖迟蹲在了地上，手向前面的地面拍了拍。

　　随即，她面前出现了一只白色的小猫。
　　它轻轻地走向了她，然后上前嗅了嗅林栖迟的手。

　　接着，像是确认了林栖迟是它喜欢的人，它一下子瘫倒在了林栖迟的手掌上，嘴里“喵喵”叫个不停。

　　当然，这小模样顿时给林栖迟的心都萌化了。

　　她马不停蹄地用剩下的一只手把火腿肠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接着依次喂进了小猫的嘴里。

　　小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林栖迟发出了满意的微笑。

　　待小猫吃饱后，林栖迟抱着它去小卖部买了瓶水，喂完它后又摸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的目送它离开。

　　小猫叫做mimi——林栖迟取的，她自认为很好听——是一只初来乍到的喵学妹。

　　这只小猫混进淮中的第一天就被林栖迟盯上了。
　　无他，是因为它长得太好看了。
　　林栖迟第一眼就看对了眼。
　　于是就开始了接下来长达两个月的“投喂计划”。

　　不远处，江行舟收起了相机。
　　他加入了摄影社，摄影社给他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拍一张他认为最好看的景。
　　他本来想拍傍晚的云。
　　结果有个女孩不小心入了他的镜头。

　　愣神之际，相册里多了5,6张照片。
　　内容是女孩，火腿肠，和猫。

　　晚霞真美。

　　“叮咚。”
　　面前女孩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声音不大。
　　却正好入了江行舟的耳。
　　只见面前的女孩看了一眼手机，接着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自己身旁散落的书，随即便行色匆匆的离开。

　　“喵。”
　　忽然，脚边传来了一声猫叫。
　　江行舟低头。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正蹭着他的裤腿，嘴里喵喵叫着。

　　江行舟愣愣地看着。

　　接着，似是想起了之前女孩的作为，他去了小卖部，买了一根火腿肠。
　　然后学着女孩的样子把火腿肠一点点揉断，“塞”近了小猫的嘴里。

　　mimi不满的抬头叫了一声。
　　似是想告诉他，他弄疼它了。

　　见此行径，江行舟愣了一下。
　　他的神色也由嘴角微微带笑变成了落寞。

　　仿佛是感受到了江行舟的不开心般，mimi再次停下了狂嚼不停的嘴。

　　它爬向了蹲在地上的江行舟。
　　接着又蹭了蹭他的腿，像是在告诉他：我没有生气，你不要自责。

　　夜色更深了。

　　***
　　“人呢？”
　　在林栖迟依依不舍望向离开的mimi时，她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微信备注是：何老师不要再逼我学物理了。

　　嗯……
　　完蛋了！！

　　她忽然想起，她出来就是因为何老师临时喊她去物理办公室。

　　她看了看刚刚mimi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旁边散落的书，苦笑了一下。
　　接着急急忙忙把书收好，赶向物理办公室。

　　mimi这个小没良心的。
　　我都爽物理老师的约来喂它了，它竟然也不知道亲亲我！

　　物理办公室。
　　何老师坐在办公桌旁，手里端着从老李那里顺来的枸杞泡的茶。

　　数学办公室内，老李正“翻天覆地”般寻找他的枸杞。
　　他刚拿来的十成新枸杞，怎么可能喝的那么快。

　　“咚……咚咚！”
　　不远处，散漫的敲门声响起。

　　何老师瞥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一眼就猜到了来人。

　　她刚想开口说“进来”，却忽然又起了什么坏心思。

　　“林栖迟，牛顿第二定律的矢量式是什么？”

　　站在门外的林栖迟：？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F合等于……”说着，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高昂，“等于妈！”

　　何老师：？
　　“滚进来。”

　　闻言，林栖迟狡黠的笑着，边推门边回应道：“得嘞老师。”

　　何老师瞪了推开门进来的她一眼，没理她，接着又将视线放回了手里的枸杞茶。

　　林栖迟见此也不恼。
　　只是操着一贯的笑容，笑嘻嘻的站在办公桌旁边等待着。

　　三分钟后。

　　像是忽然想明白什么般，何老师终于不再看那杯卖相并不美观的枸杞茶。

　　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她喝了一口。
　　接着……便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林栖迟见此顷刻反应过来，走上前替何老师……拍了拍背。
　　总之她被噎到时她家里人就是这么做的。

　　何老师咳了好一会儿才收声。
　　经此一闹，办公室的氛围好了不少。

　　何老师因为刚刚被噎到，又或是其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刻意不看向林栖迟的方向，手却从桌底下拿出了一张纸。
　　林栖迟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物理”“知”“赛”几个字若隐若现。

　　她一下子猜到是什么。

　　她忽然很开心，发自内心的。

　　于是她笑眯眯地说：“何老师，这么相信我能考到物理满分啊。”

　　何老师也没有继续板着脸，她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接道：“我是相信我自己。”

　　林栖迟语调里的开心依旧掩饰不住：“我早就说过，何老师是最牛逼的物理老师。”

　　闻言，何老师瞪了林栖迟一眼，无语道：“别贫了，”接着把白纸推向了林栖迟。

　　白纸的最上方赫然有九个字：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

　　何老师接着补充道：“念念也是物竞生，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语毕，她顿了顿，继续说：“不用总是装作什么都会的样子，适当的求助一下别人也没有问题。”
　　说完她便低头把玩着枸杞，不再理会林栖迟。

　　而林栖迟，听到这番话，愣了一下。

　　求助……别人吗？

　　从小到大她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颗星，是人群的中央。
　　从来都是别人求助她，而她从未有求于人。
　　所以即使当初许念念说可以，或者说很乐意帮她，她也几乎没有问过她问题。

　　从小到大的光环，令林栖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与人相处的模式。
　　可以说，在周围人身边，她自带一股傲气。
　　浑然天成的傲气。
　　在之前，她也有傲的资本。
　　直到那个叫什么……江行舟的出现。

　　……

　　唉。

　　她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会儿，又抬起了头。
　　她重新看向何老师，神情似乎与刚才有些许不同。

　　她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何老师手中的枸杞早已被把玩至腐烂，她在手里无意识的揉搓着它们，直到听到林栖迟说的这一句话。
　　枸杞像是得了赦免令般，被何老师丢进了垃圾桶。

　　何老师抬起头，盯着林栖迟，似乎想读懂她眼睛里装的是什么。

　　最终，她放弃了。
　　她只是拿出一支笔，推向林栖迟。

　　“签字吧。”

　　林栖迟拿起笔，在报名表上写出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接着笑着跟何老师说：“那老师，我就先走了，我妈妈还在外面等我。”

　　何老师盯着报名表，点了点头。

　　于是林栖迟离开了物理办公室。

　　***
　　月光洒进了办公室，昏暗的办公桌上有了一抹光彩。

　　何老师盯着那张林栖迟写的报名表，上面赫然有三个大字：
　　江行舟。

　　她又翻出下午的那张报名表。

　　下午时分，一个男生敲响了物理办公室的门。

　　他说：“我想请您给林栖迟一个机会，让她参加物理竞赛。”

　　于是，那份报名表上面的名字是：
　　林栖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