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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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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温庭舟,你冷静一点好吗?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看着温庭舟还在不停往下滴血的手,一边咽着不存在的唾沫,一边往后飘。
“你的手在流血诶,要不你先去处理一下吧。”
——正好给我机会开溜。
至于和温庭舟硬刚?
开什么玩笑,系统在他手里都快咽气了。
就我这个小身板,估计也就能和温庭舟三七开吧。
他三拳,我头七。
话说,人死了变成鬼,鬼死了,又能变成什么呢?
不是我说,这下谁还分得清谁是真的鬼啊,到底谁死了啊?
家人们,地府到底有没有新生鬼保护法啊,或者来个黑白无常收了我行吗?
我的腿是真的有点软,有点想哭着喊妈妈。
“好啊。”
温庭舟抬手抹了抹嘴角——那里破了一道口子,手一抹就是一条鲜红的印子。
别说,还真挺好看的。
只能说真不愧是原书男主,颜值还是太抗打了,战损版都有股粗粝的好看。
“要是我处理完伤口回来,没看到知知的话——”
他顿了顿,笑容温和得毛骨悚然,“你是不会想知道有什么后果的。”
温庭舟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至于他嘴里的威胁,呵,谁听啊,我又不是傻的。
这时候不跑,等你回来把我捏成一团,和地上的系统作伴吗?
虽然直觉其中有诈,但我还是抱着股侥幸心理。
万一呢?
万一我就是那个幸运儿呢?
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但凡能够穿越,我一定会抽死现在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抽卡从来都是大保底,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觉得自己能和气运之子拼运气?
2.
好的,我确实是个傻的。
其实一开始,我跑得其实还是挺顺利的。
毕竟我至少现在还算是个鬼,一路上根本没人能看得见我,更别说来拦我了。
我一路猪突猛进,从第二十三个路人的身体里穿过。
虽然穿过第二十三个路人的感觉有点奇怪,但情况紧急,也没时间管那么多了。
等我抵达别墅区的大门,正准备叉腰仰天长笑时——
一个形似平底锅的不明物体,一锅给我拍回了原来的位置。
感情那是我的复活点呗?
还有,那一下拍得是真狠啊。
我这刚醒没多久,就又是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只记得晕倒前看到的远处那一幕——
这哪是平底锅,分明是整个别墅区都被透明的泛着金光的罩子罩了起来。
这么大手笔,到底是哪个神仙玩起了强制爱?
喜洋洋或许是写实派,灰太狼应该去领劳模奖。
被那么大的平底锅拍那么远,灰太狼第二天居然还能准时刷新到羊村抓羊,还是太敬业了。
3.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还没等我因没能回到现实世界而失望,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
“想知道那是什么吗?”
“想。”
我嘴比脑子快。
等我反应过来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寸一寸地转头,感觉自己都能听到自己颈椎“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就说温庭舟是男鬼吧,谁家好人坐在沙发上杵着脑袋能笑得这么变态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平板里看的不是财经新闻,而是什么特大凶杀案呢。
系统救命,我再也不骂你人贩子了,这下我承认我是自愿跟你走的了。
只可惜系统已经成了一团乱码,死得不能再死,还是根本没机会诈尸的那种。
温庭舟根本不在意我吃了屎一样的脸色,或者说,他正在欣赏我脸上的害怕。
活脱脱一个愉悦犯。
真是白瞎了温庭舟这么温润的一个名字,听说原书作者想了很久来着。
“那是我找人用我的血布置的一个大阵,在这个阵里,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
“当然,没有我的允许,你也别想着能够出去。”
温庭舟笑得眯起了眼,捻了捻我的耳垂。
手指跟在冰库里冻了十年的僵尸肉似的,冰得我打了一个寒颤。
“3000ml换10000亩,还是挺划算的,对吧。这么划算的买卖,就连我,也还是头一次做呢。”
疯子,这人绝对是一个疯子。
3000ml,没死真的算温庭舟命大。
毕竟我死的那天上午亲手插的花,还半点没蔫,从我死到再次睁眼,最多不过三四天的时间。
失血这么多,还能活蹦乱跳地在这演男鬼,要说原书作者没给温庭舟开挂,我不信。
来不及计较为什么温庭舟能够碰到我的身体。
一股莫名的暖流就从被他碰到的耳垂开始,一路蹿到了我的脚底。
要不是这人“好心”,伸手扶了我一把,我能跟个狡猾的面条似的瘫在地上。
明明大脑在疯狂叫嚣“危险”,但我的身体根本升不起半点警惕,甚至觉得温庭舟怀里过于舒服,又往里拱了拱。
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些什么,我的脸“唰”地一下涨红。
温庭舟倒是像只被忽然顺毛摸了的猫,捏了把我腰上的软肉,心情很好的开口:
“惩罚还是要惩罚的,总得让你长个教训,不然你下次又想着从我身边逃走。”
“不过惩罚完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奖励。”
不愧是资本家,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戏码,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4.
其实要不是系统,我现在应该还在实验室里,跟我的那些一个比一个随心所欲的菌斗智斗勇,哪至于来面对这些修罗场啊。
明明我只是熬了个夜,准备半夜去实验室收菌的,该死的系统就出现了。
二话不说直接就给我绑定了,非要我去书里做任务。
甚至为了防止我消极怠工,系统把我的身体弄成猝死不说,还直接就给我拖去火葬场火化了。
别说我爸妈了,就连我室友都没来得及见到我最后一面。
系统还在那打着维护异世界平稳运行,拯救世界的旗号。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不就一人贩子吗?
还是那种猖狂到当街强抢民女的那种。
而且,那部所谓的原书,我连看都没看过,甚至还是穿过来的当天被系统硬塞在我脑子里的。
要不是系统说完成任务可以在原世界复活,还能领三千万奖金。
就冲它这个不走剧情就电击伺候的规定,我高低跟它鱼死网破。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某北呢。
至于为什么明明我在原世界的身体已经没了,再回去也只能换个身份。
而留在这里,能拿的钱更多,为什么我不选择留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我家里就我一个孩子,爸妈辛辛苦苦种地把我供出来上大学。
结果熬了个夜,人就没了,那不是剜老两口的心吗?
还好我一领到那三千万,交了税立马就立了遗嘱把钱留给了他们。
这样万一我又穿越了,至少我爸妈还能拿到一笔,能够安享晚年。
至于原书,我通读下来,只能说原作者写出来,完全就是在报复社会。
男主温庭舟草根出身,完全就是好赌的爸,酗酒的妈,得病的妹和破碎的他。
一路磕磕绊绊在校园霸凌中,温庭舟好不容易读了大学。
刚和室友一起做游戏赚了点钱,为了还他爸欠下的高利贷,不仅把钱全部都赔了进去,还把房子给卖了。
最后为了给他妹治病,温庭舟还把自己卖身给了南城江家的大小姐——江知瑶。
原主江知瑶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见色起意非要和温庭舟结婚不说,还虐待人,稍有点不顺心,一鞭子就甩了过去。
也就是这两年温庭舟借着江家的势,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手里握了点权才好了些。
他刚跟原主结婚的时候,身上就没两块好肉。
每次走剧情甩温庭舟鞭子,我一边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一边怀疑自己误入了什么奇怪的频道。
为了不OOC,还只能每天晚上等温庭舟睡着了偷偷去给他上药。
打了鞭子又上药,还不如鞭子蘸碘伏,边打边消毒呢。
5.
可能是我走神走得太久,温庭舟不高兴了,惩罚似地扯扯我的头发。
“知知,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你听到没有?”
“什么?”
我反手扯出自己的头发,难免有些心虚,其实我刚才根本没听来着。
“你老是在我跟你说话的时候走神。”
温庭舟不甘心似的愤愤咬了口我的耳朵。
“嘿,多大人了,怎么还咬人呢?没见你以前有这毛病啊?”
我被惊得窜起来,就是有些用力过猛,直接穿透了天花板,为了和温庭舟说话,又调转脑袋,选择把下半身留在上一层楼。
不出所料,我看见了温庭舟一脸牙疼似的表情。
虽然跟温庭舟结婚了这么些年,但温庭舟毕竟是男主,而我只是一个恶毒炮灰前妻。
他得为还没来得及出场的女主守身如玉,于是和我从来没有过任何亲密行为。
更何况,我都这么虐他了,他要是还能喜欢上我,那得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症吧,这边比较建议趁早去看看医生哈。
至于原书里他和女主林穗的初遇,就是在不久后江家的一场认亲宴会上。
说起来,这本书还有抱错梗来着,又是熟悉的保姆把自己的孩子和主家的孩子替换。
多年后真千金吃尽苦头回到家中,与备受宠爱的假千金斗智斗勇,最终抱得美人归。
很不幸,本人就是那个失智的假千金。
不过好在我已经把原主最主要的剧情走完,提前杀青了,后面的假少爷情节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至于两人的初见,那应该就是在我的葬礼上吧。
在爱人的葬礼上,死者的丈夫和死者的妹妹看对眼了。
说实话,这要是写成帖子发出去,不得引来十万网友追更啊。
6.
“温庭舟,我的葬礼是在什么时候,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自己参加自己葬礼什么的,肯定老有意思了。
“可以。到时候我带你去。”对于江知瑶的请求,温庭舟其实很少拒绝。
“你就只想问这个?”
温庭舟似笑非笑,感觉下一秒就要在脸上画扇形统计图了,用脚踢了踢地上已经快要消散的系统,开口道。
“你就不想问点别的,比如这个是怎么来的?我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其实我并没有欣赏反派作案过程的爱好。
虽然温庭舟并不是反派,但他笑得跟反派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但我这人吧,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尊重人,既然人愿意讲,咱就得捧场对吧:
“那这个是怎么来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我自己抓住的,你们一般把这个叫做——纸片人觉醒?”
温庭舟歪头笑了笑,笑容干净得差点晃花了我的钛合金狗眼,只是接下来的那句话直接让我如坠冰窖。
“本来看在我老婆是它带过来的,我也不是不能容忍它在我耳边每天念念叨叨。”
“但是它要把我老婆带走,那对不起,我好像有点忍不了。”
“你一早就知道我的存在,还能听到我和系统的对话?”
岂不是每次我在脑子里骂系统和骂他,这人都能够听见?
我直接眼前一黑,只想买块豆腐撞死,这跟被对象发现自己用豆包算5+7是多少有什么区别?
相比我的恐惧,温庭舟简直闲适到了极点,换了腿翘着,抿了口咖啡。
“很显然,是的。”
装货,我又不是没给你喝过好东西,至于把加浓美式当琼浆玉液喝吗?
被戳到了痛脚,我直接激情开麦,别跟我说什么有钱人喝的是手磨咖啡,和瑞幸9.9的不一样。
笑死了,咖啡豆再贵也改变不了源于咖啡因的那股本质味道。
“哦。”行吧行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纸片人要觉醒谁也拦不住。
要杀要剐随便吧,当初那些虐待他的情节确实是我自己干的,不过反正我爸妈已经安排好了,我也没什么牵挂的了。
两手一伸,直接开摆,爱咋滴咋滴吧。
大不了再过十八年后,姐又是一条好汉。
这下轮到温庭舟破防了,众所周知,反派精心布置的一切,如果没引起主角的跳脚,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行吧,行吧,你不是想去看你的葬礼吗?去呗,今天就是。”
7.
只一瞬,温庭舟又恢复了刚刚那股闲适的样子,绝对是他又想出了什么坏点子。
哦不是坏点子,是不太过审的点子。
我听着温庭舟刚刚说的“想出这个别墅区,必须和他某液交换。”,面无表情,忽然不是那么好奇自己的葬礼了。
葬礼流程不都大同小异吗?咱又不是没见过。
温庭舟欣赏了很久我的表情,在我发飙前开口:
“某液又不是只有一种,血液也是某液啊,知知你在想什么呢?”
不是那种意思,那你说得那么暧昧干什么?我简直不想理温庭舟,他要是没捉弄我的心思我跟他姓。
我飘过去正准备扯温庭舟的耳朵,就被他先一步抓住摁坐在他腿上,后颈皮被他捏着,心口有种说不出的痒意。
温庭舟倒是不管我心里如何别扭,长臂一伸,拿过桌上的水果刀就在掌心一划,没等我惊呼出声,就摁我嘴上了。
温庭舟的血跟通了灵似的,顺着我的喉咙就往下钻,滚烫、腥甜,所到之处掀起一片火热。
直烧得我脑子里昏昏沉沉,只觉得温庭舟身上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一心只想往他身上贴。
最糟糕的是,我起了些不该起的反应。
最后,我绷直了的腰终于塌了下来,埋在温庭舟的胸肌里舒服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这也是羞的。
温庭舟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是又没有谈过恋爱,再说了,我都已经死了,婚姻关系也已经解除了。
温庭舟这不是耍流氓吗?
而且,凭什么我身上的衣服乱成一团,而温庭舟却整整齐齐,像是下一秒就能够去参加财经新闻发布会?
8.
虽然耽误了这么久,但葬礼到底还是赶上了。
江家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我又是江家最受宠爱的大小姐,葬礼规模自然不会小,只是没想到能大成这个样子。
我看着乌泱泱的一整片穿着丧服、抹着眼泪前来悼念的人,第一万零一次感叹金钱的魅力。
“我记得这里大部分人我认都不认识吧,他们到底在哭些什么?”
温庭舟看起来倒是并不意外的样子。
“你爸妈说了,凡是能捧着白花来悼念的人,每人能去管家那边领一千块。”
“要是能哭出来的,翻倍。”
我恨你们这些万恶的有钱人。
哭的人虽然多,但看起来最伤心的还是原主的爸妈,尤其是原主的妈妈,简直都要哭晕过去了。
别的不说,江母对原主是真的好,要什么给什么,要星星不给月亮,才能把原主宠成这股跋扈的样子。
只是,原主到底已经死了。
其实就是因为原主也觉醒了,不肯老老实实走剧情,当男女主play中的一环,才被系统抹杀,然后把我拉来冲数的。
系统这是一下子毁了两个家庭啊。
我只能说人贩子该死。
愿天下无拐。
我沉默了半晌,还是没忍住转头问温庭舟:
“我真的不能再活过来,或者拥有一具新的身体吗?”
这样好歹能再陪陪江母啊。
“不能。”
温庭舟捂嘴猛地咳了一下,唇色白了一瞬。
抽了那么多血,即便他的身体素质再怎么好,得到了再怎么先进的治疗,也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还有,你以为你在你原来的那个世界,得到的新身体,就是健康的吗?”
“不知道那个无良系统到底从哪个墓地拖来的尸体,一身的病,能活过一周,都算你命大。”
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急吼吼地、也不给人和父母团聚的时间,就把人给抓回来了。
他作为正宫,该有的肚量还是有的,最起码也会让知知陪岳父岳母一周左右才把人带回来啊。
我:我谢谢你全家。
9.
虽然看着江父江母难受成那样,我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到底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温庭舟没报复我,还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也不可能说非要人家想出个解决办法,只能拖着温庭舟说去看看我的墓地。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无良系统死得不冤。
是的,我喝了温庭舟的血,虽然能够出别墅区,但还是有一个副作用:
就是不能离温庭舟超过三十米,一旦超过这个范围,就会有一根无形的红线扯着我的脊椎给拖回来。
至于红线的另一头,绑的居然是温庭舟的心脏。
就是说,自己的心脏绑着个鬼,温庭舟他自己都不觉得膈应的吗?
墓地其实离得不远,这也算是江家的祖坟了,一整个墓地,埋的全部是江家人。
不对,这下还要加我这么一个假千金了。
风景倒是挺好,依山傍水的,墓碑还是用墨玉做的,照片选的也是我最满意的那张,也不枉费我下线前特意去拍的艺术照了。
我站那欣赏了半天,才发现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了一个鬼。
看着他脚尖不着地,我刚想尖叫。
结果想起来自己也是个鬼。
其实这个男鬼长得还怪好看的。
就是衣品有点过时了。
还有这都新中国了,咱就别穿着清朝的官服到处溜达了行吗?怪吓鬼的。
“孙女啊,你和你丈夫感情一定挺好的吧?”
清朝帅鬼捻了捻不存在的胡子,很不礼貌地上下左右地盯着我和温庭舟连着的那根红线看。
就是不知道清朝鬼做了什么,温庭舟看着我和他说话没什么反应,还站在一边盯着我的照片看得一脸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死生契啊,我上次见到还是在上次。”
我下意识回嘴:“你才是我孙女。”
清朝鬼被哽了一下,反手用手里的扇子在我头上一敲:
“我叫你孙女是给你抬辈分好吗?我是你太太太太爷爷,也就是死得早,不然你见着我,还得给我磕头喊一声祖宗。”
照您这么说,这至少得活三百年吧,活到九十都得被叫“早夭”。
“行吧,祖宗,您跟着我这么久,到底有何贵干?”
他这么一敲我倒是想起来我在哪见过他了,这不是我第一回跑出去穿过的第二十三位路人吗?
我就说从别人的身体里穿过是热乎乎的,就他跟坨冰似的,差点没给我冻出个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