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保镖每天都想辞职》行禅

2、第2章 间谍

　　人群渐行渐远。
　　走廊再次恢复平静。
　　不对走廊刚刚发生的一切发表任何看法，季前收回思绪。
　　他原本也记不得这样路人甲的人物，但说来奇怪，自从穿越到这里之后，有关那本书的所有情节都像是被季前刻进了脑子里一样清晰，以至于季前能一字不落地记起原文。
　　【E7大喊：“保护老板，你们快走，我殿后！”
　　轰轰轰——
　　无数赤红的流星坠落下来，带来毁灭性的冲击，R3在M42DE147星舰关闭的最后一刻忍不住向后望去，滚烫的气流吞噬了这座古老的庄园，只余残骸和灰烬。】
　　虽然下场滑稽得令人唏嘘，但不可否认，这是季前即将面对的真实未来。
　　如今是黑纪年四百二十三年，而爆炸发生的年份在黑纪年四百二十六年，也就是三年后。
　　季前当然有想过辞职……但问题显然没那么容易解决，目前季前面对的困境就是——
　　他辞不掉，也根本不敢辞。

　　季前追过原著，所以知道在这个新旧交织的矛盾时代背景下，里格劳家族的政敌和仇人多如牛毛，以至于这座庄园中间谍无处不在，刺杀也时常发生。
　　茶纳斯庄园拥有整个星际最先进的全频段阻碍式干扰和维度屏障技术，还拥有自己独立精细的内部网域，这同时也是它显得“复古”的最关键原因。
　　但哪怕这样，庄园戒备也异常森严，覆盖所有地区没有任何死角的共鸣网，几乎走两步便能看见的职业保镖，都在述说这里连一只陌生的蚊子都飞不进来。
　　也因此，在这里工作的员工背调严格程度堪比季前之前生活的世界的政审。
　　入职需要签的保密合同和员工守则加起来的厚度能赶上新华字典，每次告假和非工作性质的外出都需要经过严苛审核，填详细到掉头发的手续以及申请资料，但因为高到逆天的薪资，依旧有无数人趋之如骛。
　　这份工作的特殊性让季前无法提前离职，他签下的聘用合同距离到期为止还有整整五年的时间，帝国的法律让他如果违约就会背上天价官司和巨额违约金，加之里格劳家族的猜忌，以其在帝国的影响力，或许还有往后再也找不到工作的这一可怕事实。
　　至于请假外出，同样非常困难。
　　茶纳斯庄园内共六百余名职业保镖，以字母开头分为二十四组，汉字开头分为二十四组，每组十三人，每天每半小时在庄园进行一次巡查，其中只有字母中的A、R，与汉字中的爻、狮是跟随莱昂纳斯的贴身保镖组。
　　传闻，这四组的成员是里格劳特意从前线军队招聘过来的真正好手。
　　庄园所有保镖的当月排班也是由爻组组长安排妥当，想要调班，就需要找她本人，但此人跟莱昂纳斯一样行踪不定，季前听说过她格外不近人情，跟机器人相差无几，几乎每个在工作安排之外试图找理由向她请假调休的人，都会在她那里吃上一个闭门塞。
　　根据爆炸后文中提到的结果来看，那场爆炸让除了跟着莱昂纳斯的保镖队成员，以及几位当天外出采购的工作人员，其余人再没有从庄园中走出来过。
　　而在袭击结束后的调查和处理环节，为了安抚群众以及平息舆论，莱昂纳斯给每位员工的直系家属都发放了一份高达八位数的抚慰金，同时向中央提起诉讼。
　　这一行为让人唏嘘感叹的同时，也终于让普通人得以窥见里格劳家族庞大财富中的冰山一角。
　　——当下季前感到烦躁和头疼的就有这件事一份功劳。
　　季前如今的这个身份是个实打实的孤儿。
　　拿不到和根本没有，显然有却拿不到这件事更加令人憋屈。
　　当然季前也就是这么想想，即便真的有家人，季前也不会愿意就这么去死的。
　　能活着，谁乐意死？
　　于是季前自穿越过来第N次蹙起眉，面无表情的站岗工具在此刻终于无意识地泄露出几分私人情绪。
　　任谁复活后立刻知道自己马上就会死都不会有好脸色。
　　在他对面的男人视线在这时又扫了过来。
　　男人盯着季前的脸多看了几眼，随后慢腾腾转开眼球，但没过多久，他的视线又故作不经意，实则异常刻意地看过来。
　　季前：？
　　他脸上有东西？
　　季前的视线落到旁边爱奥尼柱上镶嵌的细小银色碎片上，利用光滑的镜面看了一眼上面自己有些模糊的脸，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注视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季前没那么在意，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思考，比如要怎么做才能快速升职加薪……又或者说，不刻意不做作地吸引起莱昂纳斯的注意——
　　获取莱昂纳斯及其亲信的信任，成为核心保镖组的成员，以此逃脱三年后那场爆炸……如果可以，提前解除聘用合同。这是季前给来到这里的自己设定的第一个目标。
　　…
　　近六个小时的站立让季前的腿有些发麻，在值班队长宣告他可以休息后，季前总算有了松口气的机会。
　　午休时间是两个小时，下午季前需要回来，他这周的工作时间是上午六点到下午四点。
　　季前跟着前面带队的E6往员工餐厅走，等彻底离开老板寝室的值班区域后，他身后的男人快步上前走到季前身侧的位置，季前的视线刚扫过去，男人便凑到季前耳边对他耳语：“你知道吗，前两天费里斯在走廊开枪打人的那件事定性了。”
　　季前闻言顿了一下，随后朝对方看去，同样压低声音回：“怎么说？”
　　“C组队长在那个人的宿舍里找到了微型中微子发生器，还有最新款屏蔽信号的特殊装置，发现的时候发生器已经做了销毁处理，技术部恢复以后发现上面有两条联系记录，收信人暂且不明，但人肯定有问题是没跑的了。”E8看了看周围的人，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听说费里斯被咱们Boss单独召见褒奖了一番，发给他的奖金足足有这个数。”
　　E8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语气中的艳羡和酸味抑制不住地漏出来：“这金额，他全家这辈子和下辈子都算是不用愁了，你是没见这两天他上班时的表情有多荡漾。”
　　季前闻言心中略微诧异，面上却平静无澜，他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只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这消息应该传不出来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事情闹得那么大，很多人私下在讨论。”E8含糊过去，“一些小道消息，我也是听说的，不清楚真假。”
　　“不知道真假还在这议论，E8，你是也想被枪毙吗？”
　　一个冰冷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幽幽响起，E8被吓了一跳，肩膀一耸，打着激灵猛地转头朝后面看去，见清来人，他怒气飙升，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度，“E9，你要死啊？”
　　E9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抹厌蠢的嫌弃：“你想死不要带上我和卡特。”
　　E8很快反应过来，察觉到周围朝这边聚焦过来的视线，E8自觉闯祸，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顺势打落对方的手：“你不吓人的话，我不至于发出噪音。”
　　E8道：“而且，干什么说得那么恐怖，就算是间谍也有人权的。那家伙虽然中了一枪，但分明还活着。”
　　“如果你觉得全身泡进医疗静眠舱里，只能靠插满管子勉强维持生命体征也能算活着的话，那他的确还活着。”E9讽刺地说。
　　他的视线滑过季前，很快落实到E8身上，E9分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他最终只是闭紧了嘴唇，拉着E8和季前快速离开了这里。
　　直到进入电梯，看到楼层开始移动，E9才继续开口：“最近是特殊时期，庄园里的很多人敏感得都快疯了，看谁都觉得有问题，不想莫名其妙被人从背后放冷枪就安分点。”
　　沉默半秒，E9接着道：“你认为费里斯是有了确凿的证据才那么做的吗？不，他完全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E8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或者E9是在骗自己：“你什么意思，怎——”
　　E9冷言打断，“怎么不可能？费里斯和科特在那之前就因为升组的事互相对对方有憎怨，费里斯那个人，冲动又没脑子，性格狠毒，睚眦必报，朝科特开枪完全出于泄愤，怀疑对方有问题只是他事后找的借口罢了。”
　　“不想成为下一个幸运儿，就不要乱打听，做个聋子、瞎子，透明人，拿着死工资，总比丢了性命要好。”E9说，“何况，老板给我们的薪酬本来就不低。”
　　E8：“我当然知道。”
　　知道自己不占理，E8不太情愿地应声，E9没有理会，他看向季前。
　　季前自然点头：“我明白，谢谢。”

　　为了能在莱昂纳斯眼面前留下印象，即便不在季前的工作范围内，季前也要争着抢着去出风头——他不可能做个透明人。但季前没有必要在当下拒绝对方释放出的善意。
　　而且……季前看向E9，对方知道的明显要比他和E8的都要多，当下打好关系，说不定在今后会有所帮助。
　　E9的脸色明显缓和下来，他摇摇头：“这不算什么，都是同一批进来的同事，我也不想重新再跟新人磨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