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挣又抢》终此南山

4、第 4 章 “看来

　　“看来宋姑娘倒是很将我放在心上。”
　　冰凉的匕首还横在脖颈，温热地气息贴近耳畔，宋言辞不禁缩了缩身体，像是主动贴近身后滚烫的身体一般。
　　身后男人发出轻笑，胸膛也随之震动，宋言辞像只鹌鹑一般缩在原地，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乖些。我放开你，别叫喊。”
　　捉弄够了，晏恣不打算为难宋言辞，看着宋言辞点头，又警告般地瞥了采月一眼才将人松开。
　　刀一挪开宋言辞就同他拉开距离，后怕地抚上白皙的脖颈，呼吸急促警惕地盯着这个危险的男人。
　　“外面是你们放的火？”
　　这里是扬州城内，守备森严，像男人这样的山匪是不该出现在城内的。
　　客栈地处偏僻，周围大多都是普通人家，看起来并不值得山匪大动干戈，为何这男人会在这里？
　　晏恣嘴角噙笑：“不该问的别问。”
　　“你不该住在周家吗？怎么住到这破烂客栈了？”
　　此人双标到极致，让别人不该问的别问，转头就打听起别人的隐私之事。
　　“不该问的别问。”宋言辞气恼，一双杏眼嗔怒瞪向他，用他的话回怼。
　　“看来是被周夫人为难了，进不了周家的门。”晏恣满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叮铃声响，晏恣侧头看了眼窗外，收起了调笑模样，神情严肃看着宋言辞。
　　此番模样有几分凶悍，倒真真有了土匪的实感。
　　宋言辞小心翼翼地又往后退了几步，晏恣眉头皱起带着几分不悦。
　　“今日别说见过我，别乱打听。”
　　楼下铃声渐急，晏恣语速也快了几分：“周家是个虎狼窝，，别傻傻往里跳，进去容易，出来难。”
　　语罢，身影就消失在窗外。
　　采月急忙跑去看，漆黑的夜色中那里还能寻得那人的半分踪迹。
　　远处冲天的火光渐渐灭了，屋内烟气浓郁，但至少已经没了危险。
　　窗檐角轻晃，响起清脆的铃声，宋言辞枯坐在桌前，思绪纷乱。
　　“小姐，怎么了？惊着了？”采月瞧着这家小姐失魂的样子，担心是不是被那个混蛋吓着了。
　　想着想着就生气，忙不迭地往窗外啐了一口，又走到宋言辞身边伺候。
　　“我在想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宋言辞也没瞒着采月，她们俩自幼一起长大，能相信的也只有彼此。
　　“小姐想怎么办？采月都听小姐的，小姐去哪里，采月就去哪里。”
　　混暗的屋内采月眼神明亮，神情坚定，宋言辞轻轻拉住采月的手，掩下眼底的担忧。
　　周家不是什么好人家，这是她一早就猜到的。
　　可，这是她第二次从那个男人口中听到周家不是什么好人家......
　　男人的话或许并不可信，但她那继母的脾性却是熟知的，周家内定有苦头给她吃。
　　但如今她却被僵死在这里了。
　　不嫁，她便只能奔逃，可扬州城内是周家的地盘，甚至不一定能出得了城门。
　　嫁，便是将自己送入虎口。
　　周府那位等着她示弱的夫人，克妻病弱的丈夫，暂时不知面目的公爹，还有想让她死在扬州的继母。
　　这是一桩好婚事啊！
　　好算计！
　　“天明我们便去周府拜会！”
　　一股怒气涌上脑门，宋言辞强压下胸口，憋得心口疼，越疼也越清醒。
　　如今只能选择与他们斗一斗了！
　　天边微微泛白，宋言辞便起了，客栈内外都传来细细杂杂的交谈声。
　　隐隐约约能听清几个字，官府、粮仓、搜查、山匪。
　　宋言辞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小姐......”采月才刚开口就被宋言辞捂住了嘴。
　　“想活命就把嘴闭严实了，周家是扬州知府，那男人是山匪，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管他们的事。”
　　见采月忙不迭地点头，她才敢把手松开。
　　采月将嘴抿成一条线，示意自己已经将嘴缝起来了。
　　宋言辞眼底浮现起丝丝笑意，带着采月去退房。
　　“老板，这一大早外面就这么热闹是有什么事情吗？”宋言辞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问道。
　　“哎呀！你昨夜看见没有？粮仓大晚上的烧起来了，粮都被抢了！大伙大晚上的还跑去救火了，官府正在到处盘问有没有看见山匪呢。”
　　“山匪？城里还能有山匪？”
　　老板见她真的不知道，探头探脑地观察了外面一下，才压低声音和她偷偷嚼舌根。
　　“不知道山匪昨夜怎么进的城，官府昨天夜里将城门都关了，不许进出，现在都没开城门。正每家每户的搜，看谁胆子那么大敢私藏山匪的。”
　　宋言辞想到昨夜突然出现在她房中的男人，又想到那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跑掉了。
　　于是也压低声音继续问：“怎么会突然有山匪混进来，城中每家每户几口人都有登记造册，来扬州城的人也皆有路引，住店打尖也都要文书。怎得发生这种事，好生骇人。”
　　“这可不是！那家敢不要命私藏匪寇，只怕这阵子有得闹呢。”
　　客栈老板也是不明白，怎么突然闹这般大。
　　“姑娘不住了？”
　　“不住了。”宋言辞温婉一笑。
　　走在路上，整个扬州城都有些风声鹤唳，行人匆匆，衙役们拿着通缉令四处派发，沿街挨家挨户的搜查。
　　宋言辞默默看着，心中百转千回地思索。
　　为何山匪突然火烧官府粮仓？抢的粮食运不出城会堆放在何处？
　　既要放火又要抢粮，就不会只有几个人，那么那些人能藏在哪里？
　　如何瞒过城门口的搜查进的城？
　　刚有一丝头绪，宋言辞便已到了周府门口，这次她让采月去叩正门。
　　门房听闻来意，便派人去内通传，宋言辞安静等在门口。
　　“小姐，只怕......”采月有些担心，昨天和周夫人闹得不愉快，今日怕不一定能进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宋言辞长吸口气，她也自知周府不好相与，但如今只能搏一把了。
　　昨日接引的老婆子再次引着她们进去，这次老婆子面上连最基本的恭敬也没了满是不耐。
　　“昨日便嘱咐小姐要恭敬些，却不想小姐表面恭敬，实则厉害得很，敢同夫人呛声，也不知今日还回来做什么。只怕我们这座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嬷嬷说笑了，昨日是晚辈冒犯了。不管怎么说，夫人都是长辈，晚辈实在不该落长辈的面子，这实在是晚辈做的不对。不过素来听闻周夫人向来懂礼法，素有贤名，看来真是说的不错。长辈大人大量，今日肯再见晚辈，定是宽宏大量，晚辈省得，定不敢再犯。”
　　宋言辞这话说的讨巧，嬷嬷一拳打在棉花上，想发火又找不到由头，硬生生憋了一肚子火气。
　　昨日怎么没发现这家伙嘴皮子这么厉害呢？
　　抬步入室内，周夫人端坐正堂，缓缓喝了口茶才漫不经心地看她，刚刚门外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宋言辞明里道歉，暗里将她高高捧起，让她不能轻易拿昨天的事起话头。
　　毕竟一个素有贤名的长辈总不能对着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咄咄逼人，若是咄咄逼人便不是一个懂礼法、宽宏的长辈了。
　　呵！
　　昨日就瞧着这人是个刺头，如今明着乖顺，暗里藏着针扎人。
　　“来人，看茶。坐吧。”
　　前半句是对着大丫鬟春兰说，后半句才是对着宋言辞说。
　　宋言辞按规矩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礼：“谢夫人。”
　　“昨日都是绵绵的不是，冒犯夫人了。绵绵向夫人您道歉。”宋言辞此番姿态做的十足，叫人挑不出毛病。
　　周夫人轻咳两声，才缓了语气：“这是那里的话，也是我这做长辈的不是，毕竟你才刚来，即使是想教些规矩也不该急于一时。倒是让你在外住了一宿，想来也是我这做长辈的思虑不周了。”
　　千年的狐狸，肚子里全是花花肠子，周夫人打起官腔来也是一套一套。
　　“只是。”周夫人面上染上丝愁绪，为难，若有似无地瞟宋言辞一眼，“这话实在为难，只是不能不说。”
　　宋言辞不接话，只是一味微笑。
　　“你来的路上只怕是听说了，昨夜粮仓被烧。官人从昨夜就宿在知府里面，你和我儿的婚事本该办的热热闹闹，但现下事情实在太多，顾不上。我知晓委屈你了，但你嫡母说你素来懂事，想来是能体谅的。”
　　“你与我儿就只办一桌家宴便好，不讲那些繁文缛节，先嫁进来，等过段时间事情结束了，我们再给你补一个婚礼。”
　　周夫人面上笑得慈爱，丝毫不见昨日刁难地模样，反而也同她一样换了把软刀子。
　　宋言辞暗自吸了口气，面上仍挂着客套般地笑，心里不由得暗骂。
　　这周家真是欺人太甚！
　　“这只怕不合规矩。”
　　“事急从权。”
　　周夫人笑意盈盈地将宋言辞堵了回去，眼底深处得意傲慢逐渐浮现出来，笃定宋言辞没得选。
　　“若是要等，粮仓被烧这事实在太大，只怕短时间内查不出个结果。宋姑娘总不能一直住在外面吧，还是尽快完婚得好。”
　　周夫人步步紧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