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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视而不见 重生后对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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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秋风穿过老旧的教学楼窗缝,带着梧桐落叶干燥的气息,轻轻落在摊开的课本上。
樊建指尖抵着纸面,缓缓吐了一口气,眼底沉淀着不属于十七岁的沉静与冷寂。
他回来了。
从满目苍凉、孤身落幕的二十九岁,重生回到了高二最普通、最平凡的一天。
前世短短二十九年的人生,现在回头看去,荒唐、偏执、廉价。
他这一生,栽得最彻底、最毫无保留的一次,全部给了一个叫张喂糠的女生。
张喂糠是他青春里唯一的执念,是他贯穿整整十年、从高中到社会、从懵懂年少到濒临崩溃的全部偏爱。
年少的樊建性格执拗、嘴笨、不擅表达,唯独对张喂糠永远心软、永远主动、永远退让。
她性格飒爽,短发利落,爱打球、爱热闹,身边永远围着一群朋友,活得耀眼张扬,像一束抓不住的光。
而樊建,甘愿站在背光处,整整守了她十年。
高中三年,他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所有零花钱、所有耐心和温柔,全部砸在了张喂糠身上。
她理科差,他每晚熬夜帮她整理全套错题,一题一题拆解,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整整厚厚三本;她打球崴脚、擦伤,永远是他第一时间冲上去,备好碘伏、纱布、冰袋,默默帮她处理伤口;她懒得带水、懒得带早餐,他每天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桌上永远摆着温度刚好的温水、不腻的面包。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樊建眼里只有张喂糠。
唯独张喂糠自己,永远心安理得,永远淡淡回应,永远把他当成最好用、最听话、随叫随到的“好朋友”。
她会笑着拍他肩膀喊兄弟,会理所当然接受他所有付出,会在心情不好时找他倾诉,可从来不会多看他一眼,从来不会把他放在心上。
即便如此,年少的樊建依旧不死心。
他总以为,陪伴能抵岁月漫长,真心总能换来回头。
高中毕业,所有人四散分离,他依旧围着张喂糠的生活转。她去哪座城市,他就下意识关注哪座城市;她遇到难处,他二话不说帮忙兜底;她恋爱、分手、迷茫、颓废,每一次人生起落,陪在她身边的永远是樊建。
他看着她换了一个又一个喜欢的人,看着她对别人热烈奔赴、小心翼翼,看着她把温柔和偏爱全部给了外人,唯独对自己,只剩习惯性的理所当然。
十年倾尽所有,十年卑微仰望。
最后换来的结局是什么?
是他常年积劳、心绪郁结,年纪轻轻身体彻底垮掉,躺在冰冷的病房里,无人问津。
是他在最痛苦、最无助、随时可能撑不下去的日子里,刷到张喂糠的朋友圈——她和新的爱人四处旅游,笑容明媚,生活圆满,人生一片顺遂。
整整十年。
他为她荒芜了自己,疏远了亲友,耽误了前程,弄丢了所有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
临死前最后一秒,樊建心里没有恨,只有无尽、彻骨的疲惫。
他终于明白。
有些人,你倾尽山海,她依旧不属于你。
你的深情,只是你的独角戏。
若有来生,再也不见,再也不恋,再也不纠缠。
重生睁眼,重回高二。
一切悲剧尚未发生,一切执念尚未根深蒂固。
这一次,樊建握紧了笔,眼底只剩一片淡漠的平静。
前世那个卑微、热烈、围着张喂糠转的樊建,已经死在了二十九岁的病房里。
现在活着的,是彻底清醒、彻底放下、冷眼观旧人的新生者。
“叮铃——”
下课铃声骤然炸开,喧闹瞬间填满整栋教学楼。
同桌趴着桌子伸懒腰,前后座的同学打闹嬉笑,空气里全是少年鲜活热烈的气息。
樊建抬眼,视线淡淡扫过喧闹人群,心境不起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人推开。
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曾让他心跳十年、牵动十年情绪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短发利落,卫衣宽松,身形高挑,眉眼爽朗,带着刚从球场回来的薄汗与少年气。
是张喂糠。
时隔多年,再次看见十七岁的她,樊建心底没有悸动,没有怀念,没有酸涩,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只剩——视而不见。
前世的他,只要张喂糠出现在视野里,目光就会不受控制黏上去,她一笑他开心,她一皱眉他心慌,她一句话能影响他一整天的心情。
他会下意识整理桌面,会紧张局促,会想方设法找话题,会默默偷看她整整一节课。
可现在。
樊建目光淡淡掠过她,如同掠过窗外的一片落叶、路边的一粒尘土。
看见了,又完全没看见。
他迅速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刷题,指尖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张喂糠刚和朋友说笑完,习惯性抬眼扫向樊建的位置。
以前每次下课,她一进门,第一个看她的人永远是樊建。
眼神温柔、专注、藏着藏不住的在意,明目张胆,热烈直白。
可今天不一样。
樊建低着头,脊背挺直,神情冷淡,完全无视了她的出现,仿佛她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张喂糠脚步微微一顿,心底莫名窜出一丝怪异的落空感。
“喂糠,看啥呢?”旁边女生撞了撞她胳膊,“樊建今天怎么不看你了?以往你一回来他准盯着你看。”
张喂糠抿了抿唇,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少年安静垂眸做题,侧脸冷硬沉静,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她半分。
她心里怪怪的,说不清哪里不对。
这么多年习惯了樊建的偏爱、习惯了他的主动、习惯了他永远围着自己转、习惯了自己在他这里的特殊地位。
突然被彻底无视,让她极其不适应。
她带着疑惑走回座位,目光时不时飘向前方的樊建。
而樊建,自始至终,未曾抬头一次。
他的心里很清楚。
前世十年,我欠我自己太多。
至于张喂糠?
从此,路人而已。
课间喧闹之中,一道温和清亮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樊建,刚才那道物理题你听懂了吗?我有点卡步骤。”
樊建抬眼。
站在他桌边的少年,眉眼干净温润,气质沉稳柔和,身形清挺,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青梅——龙葛。
龙葛是他真正意义上的亲人之外、最亲近的人。
两人从小一起上学、一起翻墙、一起挨骂、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性格互补,彼此扶持。
前世他执念太深、一心扑在张喂糠身上,无数次忽略龙葛的关心,疏远这份最珍贵的青梅情谊,只顾着追逐一场虚无缥缈的泡影。
到头来,错付了外人,辜负了至亲挚友。
樊建眼底瞬间褪去所有冷寂,染上一丝温和的暖意,微微点头:“我听懂了,我给你讲。”
他拿起草稿纸,笔尖落下,条理清晰、耐心细致,一点点给龙葛梳理步骤。
龙葛看着他认真从容的样子,微微愣了下。
最近的樊建,变化真的太大了。
以前的樊建,心思从来不在学习上,不在朋友身上,满心满眼只有张喂糠,情绪永远被对方牵着走,浮躁、偏执、容易低落。
可这几天的樊建,沉稳、冷静、专注,眼里有目标,心里有分寸,整个人像彻底脱胎换骨。
不远处,一直悄悄观察这边的张喂糠,看到这一幕,心口莫名一堵。
樊建从来不会这样耐心、这样专注、这样温和地对待别人。
以往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细心包容,全部只给她一个人。
可现在,他对着别人谈笑讲解、从容温和,唯独对自己,冷漠、疏远、视而不见。
一种从未有过的别扭和失落,悄悄爬上心头。
上课铃响。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色严肃。
“本次月考成绩,整体下滑严重。”
老师目光扫过全班,最终定格在分数垫底的几个人身上,其中就有张喂糠。
“张喂糠!又是倒数!整天打球贪玩,心思不在学习上,偏科越来越严重!你再这样混日子,以后怎么办!站起来!”
全班视线瞬间汇聚在张喂糠身上。
换做前世,樊建一定会瞬间紧张,心底替她难受、替她着急,下课第一时间跑去安慰,连夜帮她整理薄弱知识点,生怕她心态崩掉。
哪怕是她自己不争气、自己贪玩退步,他依旧舍不得她难堪。
可此刻的樊建,端坐课桌前,眼神平静无波,笔尖依旧稳稳演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难堪、她的退步、她的前路迷茫。
从今往后,与他樊建,再无半点瓜葛。
老师批评完落后学生,随即点名表扬进步榜单:
“本次进步最大,年级进步百名以上——樊建!”
“上课专注、心态沉稳、彻底收心,所有人向他学习!”
全班哗然。
谁都知道,从前的樊建,为了追张喂糠,荒废学业、心思散乱,成绩常年中游飘忽。
如今突然一鸣惊人,彻底逆袭。
只有樊建自己知道,他不过是终于把十年错付的心,全部收回来,还给了自己。
斜后方的张喂糠浑身一僵,下意识回头看向他。
阳光下,少年眉眼清冷、从容耀眼,不再为任何人卑微低头,不再为任何人情绪起伏。
他不再围着她转之后,竟然这么亮眼。
这一刻,张喂糠第一次真切感觉到——
她好像,彻底失去那个永远只会偏爱她的樊建了。
下课之后,全班热闹依旧。
龙葛凑过来和樊建讨论接下来的学习计划,两人低声闲聊,气氛松弛自然。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主动走到樊建桌前。
是张喂糠。
她第一次主动来找樊建。
以往,永远是樊建主动凑上来、主动搭话、主动讨好、主动迁就。
她微微抿唇,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别扭,轻声开口:“樊建。”
熟悉的称呼,曾是樊建少年岁月里最心动的声音。
放在以前,只要她喊一声,他立刻抬头,满眼欢喜。
但现在。
樊建仿若未闻,依旧和龙葛说着学习规划,视线落在桌面,完全无视身前的人。
空气瞬间尴尬凝固。
张喂糠指尖微微攥紧,周围同学的余光纷纷看过来,让她有些窘迫。
她从小到大,在樊建这里,从来都是被主动、被偏爱、被特殊对待,从未有过这样被彻底无视的时刻。
她顿了两秒,又轻声喊了一遍:“樊建,我跟你说个事。”
这下,樊建才终于抬眼。
目光清淡、疏离、平静,像看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同班同学,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一丝旧情。
“有事?”
他语气平淡客气,疏离得恰到好处。
张喂糠被他看得心头微乱,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刚才老师讲的物理压轴题,我没听懂……能不能借你笔记看一下?”
前世,樊建会毫不犹豫立刻递上,甚至主动帮她从头讲到尾,不厌其烦。
而今,樊建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决:“不好意思,我还要整理错题,不方便。你问别人吧。”
一句话,干净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说完,他直接收回目光,继续和龙葛交谈,彻底将张喂糠晾在原地。
张喂糠僵在原地,脸上的尴尬和错愕层层堆叠。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冷漠陌生的樊建。
那个对她百依百顺、随叫随到、十年如一日偏爱她的人,真的变了。
彻底变了。
她站了几秒,在所有人若有若无的注视下,只能狼狈转身,默默走回座位。
看着她落寞背影,樊建心底毫无波澜。
不心疼、不心软、不遗憾。
这是她该体验的冷落,是他前世十年卑微换来的清醒。
接下来整整一周。
樊建贯彻到底——视而不见。
走廊迎面遇见,张喂糠刻意放慢脚步、侧身让路、想要搭话,樊建目不斜视,径直走过,仿佛路人擦肩。
食堂排队偶遇,张喂糠主动搭话找话题,樊建充耳不闻,吃完直接离开。
体育课自由活动,张喂糠刻意在他附近打球、假装不经意靠近,樊建全程和龙葛散步、刷题、聊天,视线从未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曾经全校皆知的“樊建追张喂糠”,彻底成为过去式。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樊建放下了,彻底放下了。
他不再为张喂糠分心,不再为她情绪波动,眼里只有学习、只有前路、只有身边真心待他的人。
龙葛看着他日渐沉稳耀眼,由衷笑道:“你最近真的变了很多,整个人通透多了。”
樊建侧头看向身边从小陪自己长大的青梅,眼底温和坦然。
前世糊涂,错把路人当执念,把真心当寻常。
今生清醒,不恋旧人,不负至亲,不负挚友,不负自己。
而被彻底冷落的张喂糠,心态彻底失衡。
她习惯了樊建的好,习惯了他的偏爱,习惯了他永远在原地等她。
她以为这份喜欢永远不会消失。
直到彻底失去,她才后知后觉感到空虚、不适、慌乱、不甘。
她开始频繁偷看樊建,开始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开始嫉妒他和龙葛从容自在的相处,开始怀念从前那个满眼是她的少年。
可无论她怎么试探、怎么靠近、怎么主动。
樊建永远冷眼相对,视而不见。
周五傍晚,夕阳染红操场。
张喂糠终于鼓起勇气,单独拦住了准备回教室的樊建。
晚风微凉,少女眼底带着压抑许久的迷茫与委屈:“樊建,你最近到底为什么一直躲我?我们以前不是最好的吗?”
樊建停下脚步,神色平静看向她。
夕阳落在他眼底,澄澈冷淡,再无半分旧情。
“张喂糠。”
他第一次认真、平静、彻底地和她划清界限。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以前对你好,是我自愿。但已经过去了。”
“我不喜欢你了,也不会再围着你转。”
“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仅此而已。”
字字清晰,句句决绝。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彻底放下的漠然。
张喂糠浑身一震,怔怔看着他,心口第一次传来清晰的落空与酸涩。
她终于明白。
那个爱了她十年、守了她十年、卑微了十年的少年。
真的,彻底走了。
樊建不再看她落寞失神的模样,转身抬步,从容离去。
晚风拂动他衣角,前路坦荡,再无执念旧人。
重生一世。
樊建斩断虚妄执念,冷眼送别旧爱张喂糠。
珍惜朝夕相伴的青梅龙葛,握紧自己的前程与人生。
从此,往事清零,爱恨随意。
眼中无旧人,心中有山海,余生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