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雾山孤儿院02 面具已解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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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姒这句话落下后，食堂里静了几秒。
那声勺子碰碗的轻响已经停了，可几个人的视线还停在最里侧那张空椅子上。有人重新数孩子，有人攥紧手里的守则，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最先回过神的是坐在白姒旁边的短发女人。
她二十七八岁，眉眼清冷，外套袖口卷到手肘，压低声音道：“先别乱。我们后面大概率要分开找线索，至少知道彼此怎么叫。”
这句话把众人的思维拽回来了一点。
短发女人先开口：“我叫迟夏。”
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跟着举了下手，语速有点快：“周临。声明一下，我胆子一般，但眼神还行，找东西可以叫我。”
戴圆框眼镜的女孩小声道：“可以叫我方眠。”
靠墙坐着的男人比他们年纪稍大，肩背很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报了两个字：“贺峥。”
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把手里的守则卷了卷：“许砚。”
孟子萱坐在另一侧，朝众人轻轻点头：“孟子萱。”
剩下几个人也陆续报了名字。声音有高有低，落在食堂昏黄的灯光里，倒让这间阴冷的屋子短暂多了点活人气。
最后，视线落回白姒身上。
“白姒。”
她报完名字，目光又落在那只空碗上。
周临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有点白：“所以……你确定不是多放了一套？”
白姒把勺子放回碗边，声音很稳：“十二个孩子，十三套餐具。要么餐具多了，要么人少了。”
方眠的手指收紧了些。
贺峥皱眉看着空椅子，没有说话，像在衡量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立刻冒险。
白姒没有急着证明自己是对的。副本才刚开始，所有人都像被扔进雾里，谁都想先抓住一个确定的答案。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因为看见一个空位，就立刻把整局往最诡异的方向推。
周临有些烦闷地挠了挠头：“所以？”
“所以才麻烦。”
食堂里坐着十二个孩子，院长还站在不远处，守则里又明明白白写着“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名字”。在这个副本里，人数和名字显然都不能随便碰。
孟子萱坐在另一侧，闻言轻轻蹙眉，语气温柔得让人很难反驳：“也许是副本故意给我们的心理压力。系统目标是天亮前离开孤儿院，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想办法找出口？”
这句话正好说中了大部分人的心思。
旁边一个女生立刻点头：“对，别被空碗带偏，先搞清楚怎么出去。”
“守则第七条说天亮之前雾不会散。”迟夏翻了翻手里的纸，“大门可能现在走不了。”
“也可能是让我们等到天亮。”周临说，“目标不是天亮前离开吗？万一只要熬到天亮就行呢？”
白姒看了他一眼。
周临被她看得一顿：“怎么了？”
“也不是不行。”白姒慢慢道，“如果副本这么贴心，最好顺手把通关奖励也放到床头。”
周临：“……”
气氛松了一瞬，
最里侧那套餐具仍然摆在那里。
十二个孩子低头吃饭，动作轻而整齐。勺子碰到碗沿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白姒没有贸然开口向他们搭话，默默记下了最靠近空椅子的那个小女孩。
刚才孟子萱提到这套餐具时，只有那个孩子抖了一下。
院长站在食堂门口，笑容仍旧温和。
“晚餐时间不要交头接耳。”她轻声提醒，“孩子们胆子小，听多了不该听的话，晚上会睡不好。”
周临立刻闭嘴。
迟夏把守则压回桌面，指尖微微收紧。
院长的目光扫过那张空椅子时，没有停顿。她甚至走过去，替最靠近空位的孩子把碗往前推了推，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真正听话的小孩。
“吃完晚饭，就回宿舍。”
“九点之后，不要离开房间。”
“雾山夜里不安全。”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食堂。
院长一走，几个人才像重新能喘气。方眠小声问：“她刚才是不是听见我们说了？”
“她就在门口。”迟夏说，“不可能没听见。”
周临压低声音：“那她不否认，也不承认，这算什么？”
贺峥终于开口：“警告。”
他的声音低沉，话不多，却让几个人的心又沉了沉。
白姒把守则重新展开，指尖停在第三条。
【院长是可信的，请听从院长安排。】
“这条先别全信。”
“真正可信的人，一般不用把这两个字写进规则里。”
旁边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
《白塔》直播间里，正有十几万人观看【雾山孤儿院】。
【救命，这食堂看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个叫白姒的玩家反应好快】
【旧账号登录还没解释呢，她肯定有问题。】
【前面的，白姒其实是节目组请的明星嘉宾……虽然糊了点。】
【孟子萱情商好高，太温柔了吧。】
【规则流玩家表示，第三条和第六条都很可疑。】
【问题是怎么离开？雾散不了，大门大概率走不通。】
食堂里的土豆汤已经冷了，表面凝着一层很薄的油光。孩子们低头坐着，参与者们也没什么胃口，明明灯还亮着，却像已经提前进入了夜里。
食物能不能碰、吃了会不会触发什么，暂时没人敢赌。只有一个看起来很饿的参与者小心咬了一口黑面包，等了半分钟，见系统没有提示，才松了口气。
迟夏低声说：“我们得行动。九点之后不能离开宿舍，按现在时间，大概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先找出口。”白姒起身。
周临皱眉：“你不是说少了一个孩子吗？”
“少了一个孩子，和我们要离开，不冲突。”白姒把守则收起来，“现在所有人围着空碗猜，九点一到，我们连大门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
这句话让几个人冷静了些。
孟子萱也点头：“我同意。先确认孤儿院结构，至少知道能不能从正门出去。”
众人很快分成几组。
贺峥带着三个人去大门试雾。他看起来比其他人稳，手臂上还有一道旧疤，像是做过训练或者长期从事体力相关的工作。
迟夏带方眠和许砚查看一楼走廊和公告栏，白姒也跟了过去。周临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跟上了白姒这边。
孟子萱主动留在食堂附近，试着和孩子们说话，顺便观察院长什么时候回来。
……
一楼走廊比食堂更暗。
墙上挂着孩子们的蜡笔画，纸张受潮卷边，颜色褪得发灰。画面大多是房子、太阳、花园，还有许多站成一排的小人。乍一看很普通，看久了，就会发现不少画的边缘都有一团黑色涂痕。
那团黑色涂得很重，纸面几乎被蜡笔刮破。
迟夏拿着从食堂带出来的半截蜡烛，凑近看了一眼。
“这里也有涂黑的地方。”
方眠小声说：“小孩乱涂的吧？”
她说完自己先停住了。
如果只是一张画还能说乱涂，可这一整面墙上，类似的黑色痕迹出现了太多次。
白姒看着其中一张画。
房子门口站着一排孩子。十二个小人画得歪歪扭扭，边缘那团黑色却刚好落在队伍最末尾。
迟夏也看出来了。
她没说话，只把蜡烛举得更近。火光晃了一下，画上的小人像跟着轻轻动了动，方眠往后缩了半步，周临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没事。”方眠低声说，“我就是……刚才看花眼了。”
白姒没有拆穿她。
走廊尽头挂着一块公告栏。
公告栏上贴着作息表、值日安排和一张泛黄的平面图。平面图边角发脆，上面标出了一楼大厅、食堂、活动室、医务室、院长办公室，以及一个被红线重重划掉的位置。
迟夏念出划痕下的字：“地下室。”
周临立刻压低声音：“守则第四条，不要进入地下室。”
许砚迟疑半晌：“但越不让进，越像有东西。”
迟夏跟上补充：“也越像陷阱。”
白姒指向公告栏另一侧。
那里贴着一张旧表格。
【离院登记】
表格上方印着雾山孤儿院的章，下面是一排排名字，字迹工整。迟夏迅速数了一遍。
“一共十二个。”
周临皱眉：“十二个孩子，十二个名字。那不就对上了吗？”
白姒看着表格最下方。
纸张底部有一道细微的撕裂痕迹，被水汽泡得发白。那位置很小，像原本还有一行，后来被人从边缘撕掉了。
白姒伸手碰了一下。
纸很潮，指尖沾上一点灰白色纸屑。她指腹轻轻碾了碾，那点纸屑碎在皮肤上，像一点不肯彻底消失的证据。
迟夏也看见了：“下面被撕过。”
周临刚才还觉得对上了，这会儿声音低了下去：“所以真的有第十三个？”
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去雾里探风的那组回来了。
准确地说，他们是从一楼侧门撞进来的。
最前面的贺峥扶着墙大口喘气，鞋上全是黑泥，裤脚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身后几个人也狼狈，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张湿漉漉的纸条。
迟夏立刻走过去：“怎么回事？”
贺峥缓了几秒才开口：“我们从正门出去，明明一直往前走，走了五分钟，结果一转头，就从侧门回来了。”
“雾里有什么？”周临问。
“看不清。”另一个人接话，脸色发青，“但一直有小孩哭。就在我们后面，特别近。”
白姒的视线落在那张湿纸条上。
拿纸条的人把它展开。
纸上的字被水泡得有些散，却还能看清。
【天亮之前，雾不会散。】
守则第七条。
那几个人把这句话从雾里带了回来，像带回了一句警告。
走廊里安静片刻。
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声：“所以大门现在不能走？那系统还让我们天亮前离开？”
“天亮前离开，不代表现在能直接出去。”迟夏说，“可能要满足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个问题落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公告栏。
白姒重新看向那张离院登记表。
离院登记。
十二个名字。
被撕掉的一行。
系统给出的目标是离开孤儿院，眼前的线索也都围绕“离院”展开。大门、雾、登记表、院长、孩子名字，这些东西看起来散乱，实际上应该被同一条线串着。
周临有些烦躁：“要不我们去院长办公室？登记表这种东西，她那里肯定有原件。”
迟夏看了眼时间。
20:27。
距离九点还有三十三分钟。
“可以。”她说，“但不能所有人一起去。动静太大。”
她看向白姒：“你怎么看？”
“去。”白姒答得很快。
迟夏似乎有点意外。
白姒解释道：“九点之后不能离开宿舍，说明九点前能动的时间很值钱。院长办公室、活动室、医务室，至少要确认一个。”
“你选哪个？”
白姒看着平面图上那块被红线划掉的地下室，片刻后移开视线。
“院长办公室。”
周临看着地下室的位置，犹豫道：“一般这种地方，越不让去越关键。”
白姒点头：“嗯。”
周临眼睛一亮：“所以去地下室？”
白姒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想一上来团灭，也不是不行。”
迟夏很轻地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有道理。先去院长办公室。”
周临摸了摸鼻子，不再吱声。
三人沿着走廊往里走。迟夏在前，白姒居中，周临跟在后面。
越靠近院长办公室，消毒水的味道越重。墙上的奖状也越来越多，什么“优秀福利机构”“爱心示范单位”之类的，红底金字，在昏暗灯光下格外醒目。
院长办公室门半掩着。
迟夏伸手推门前，先回头看了白姒一眼。
白姒朝她点了下头。
门被推开，里面没有人。
办公室里很整洁。木质书桌，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院长和十二个孩子的合照。照片里的院长站在中央，孩子们整齐地站在她身前，脸上都带着僵硬的笑。
周临凑过去数：“又是十二个。”
白姒的目光停在照片最右侧。
那里有一处裁切痕迹。照片边缘略微不平，像原本更宽，被人剪掉了一小截。
迟夏低声说：“和登记表一样。”
白姒走到书桌前。
桌上摆着几份值班记录，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登记簿。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孩子们的作息、奖惩和每日检查。
字迹很工整。
【18:00 晚餐。】
【19:00 集体祷告。】
【20:00 洗漱。】
【21:00 熄灯。】
再往后翻，是每个孩子的记录。
【林小安：听话，奖励糖果一颗。】
【许圆圆：午休时说话，罚站十分钟。】
【陈舟：打碎水杯，已认错。】
每一条都很细，连孩子低头慢了、吃饭说话了、整理床铺不齐，都被记在上面。
迟夏皱眉：“她把孩子管得也太细了。”
周临翻了两页，忽然停住。
“这里少了一页。”
白姒看过去。
登记簿中间有一处撕痕，页脚残留着半截纸边，上面隐约能看见一个数字。
【4】
周临咽了口唾沫：“四号？”
办公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人同时停住。
脚步声不急不缓，从走廊另一头慢慢靠近。
迟夏立刻吹灭蜡烛。
房间暗下来。
周临慌得下意识要往桌子底下钻，白姒伸手按住他的肩，示意他别动。她自己侧身贴到文件柜旁，呼吸放轻。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缝里透进一点光。
院长的声音响了起来。
“晚饭后乱跑的孩子，不会被喜欢。”
她的声音仍旧温柔，这一次却让人背后发凉。
周临额头上沁出汗。
迟夏指尖攥紧，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显然在判断如果院长推门进来，该往哪里躲。
白姒盯着门缝。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感觉到指尖贴在文件柜上时沾到的凉意。99%的真实度让一切都变得过分清晰，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门外的脚步声、周临压得发颤的呼吸，都像被放大了。
院长没有推门。
短暂的停顿后，脚步声继续往前，渐渐远了。
迟夏无声吐出一口气。
周临靠着桌角，小声问：“她刚才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不像。”白姒说。
“为什么？”
“如果发现了，她应该不会只站在门外恐吓我们。”
周临沉默两秒：“虽然很吓人，但好像有道理。”
迟夏重新点亮蜡烛，低声催促：“快点找，最多再五分钟。”
三人迅速翻找。
文件柜大部分都上了锁，锁孔里有明显锈迹。周临试着拉了几下，没拉开。
“要是有锁匠就好了。”他压低声音，“你们谁会撬锁？”
迟夏看他：“你呢？”
“我只会在电视剧里看别人撬。”
迟夏：“那你确实帮不上忙。”
周临被噎了一下，委屈地闭了嘴。
白姒看着那几只锁，指尖微微停了一下。
面板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醒了。那感觉很淡，像隔着一层雾传来的钥匙声，转瞬又沉了下去。
淡到她怀疑是幻觉。
白姒收回目光，在旁边的书桌抽屉里找到一串钥匙。钥匙不多，挂着三个标签。
【医务室】
【活动室】
【宿舍备用】
没有地下室，也没有档案柜。
迟夏立刻说：“先拿活动室和宿舍。医务室可能也有用。”
白姒把钥匙收好。
就在她准备合上抽屉时，指尖碰到抽屉最里侧一块凸起。她动作停了一下，伸手往里摸，摸出一张被折得很小的纸片。
纸片潮得厉害，边缘快碎了。
展开后，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小孩子写的。
【我不是坏孩子。】
周临看清后，脸上的血色淡了些。
“这是谁写的？”
白姒垂眼看着那行字。
这五个字很短，笔画却用力得过分，好像写字的人当时握着笔，忍了很久，又憋了很久，最后只写下这么一句。
我不是坏孩子。
白姒指尖有些发紧。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刚进副本时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
湿漉漉的头发。
黑得很深的眼睛。
还有那句反复问过的话——
姐姐，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耳边响起一声铃。
叮铃。
像食堂里那把勺子的轻响，又像雾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她。
下一秒，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身份共鸣。】
白姒眼前的光屏微微闪烁。
【面具记忆唤醒中……】
【面具已解锁：坏孩子】
【是否佩戴？】
办公室里很暗。
门外脚步声已经走远，隐约又响起院长的恐吓声。迟夏和周临还在低声讨论钥匙该怎么分配。没有人看见白姒眼前的光屏，也没有人知道，在这间潮湿的办公室里，她终于等到了第一张面具。
白姒没有立刻按下去。
【我不是坏孩子。】
系统偏偏在这一刻，把那个名字推到了她面前。
【面具已解锁：坏孩子】
有一张一直藏在面板深处、模糊不清的面具，终于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雾山孤儿院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