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就算是大专又怎样 要 ...
-
老旧、破败的平房里传来阵阵嘶声力竭的叫骂，还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老赵家又吵起来了？今天不是说拿通知书的日子吗？他家那傲气的幺妹没考上？”楼下一群聚着闲聊的妇女压低了声音。
洪城这天真的热，在屋里待着等于做了个桑拿！加上住在这的人大多都舍不得开空调，索性就搬根小板凳、拿把大蒲扇一起在楼下树荫处聊天。
“他家那女儿哦…成绩一点都不好，还想考出去！和别人家有出息的娃儿比，那个要得哦。”
“就是，就是。”
楼上忽然一阵强烈的关门声响起，一个瘦瘦小小、梳着麻花辫的女孩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下来。
几个眼尖的率先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和泪珠，慌忙拉住想要叫她一起坐下的人，“别给自己惹麻烦哦！”
话语没太压得住声，飘进了赵晴耳中，但现在的她只能扭过头狠狠瞪了那群人一眼。
赵晴的眼睛从小就被人讲说像狐狸，狭长又眼白居多，现在更是白白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让看的人都不自觉移开了目光。
留给自己的时间没剩多少，赵晴紧紧握着自己的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衣服兜里装了她所有的钱。
她要马上去买车票，去电子厂打工把自己的学费攒起来。
“幺妹诶！我的姑娘哦！”身后母亲哭天喊地的声音只是催促着她不断加快步伐，甚至到了后面赵晴跑了起来；跑到血在喉咙、口腔蔓延也不敢停下。
她不要一辈子留在那连液晶电视都没有的步梯平房！她也要像别人一样住电梯房！有液晶电视还有有空调！要有冰箱！
“去滨城。”
售票员被她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了她，“好好的姑娘家家怎么…直达的没有，你坐到省城去转车。”
客运站里人流熙熙攘攘，赵晴蜷在角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刻没上车她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身上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她整个人的身子绷得直直的，半点都不放松。
好在不到二十分钟，她买的班车就发车了，也就是在班车驶离客运站的那一刻，她透过窗户看见自己妈妈跑进了客运站。
“妈妈，我会干出一番大事的！”躲在车窗帘后，赵晴的身子不住的颤抖，“妈妈，我在外面立住了我就带你走。”
泪水和鼻涕混合着往下流，但是赵晴连擦也不擦，只是偷偷看着自己妈妈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幺妹，给你擦擦吧。”旁边坐的是一个上了年纪，膀大腰圆的大姐，笑起来眼睛周围有一圈皱纹，看起来很是慈爱。
赵晴低着头接过递过来的纸，将自己脸擦了干净，“谢谢…”
对方笑呵呵的，也不介意她的畏缩。
“我给你倒点茶喝喝吧，听你的声音你挺长时间没喝水了。”她拿出随身带着的大茶壶，用盖子当杯子就给她倒上了满满的一杯，粗糙的手指带着厚实的安全感和温度。
赵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实在抵不过茶水的诱惑，沉默着接过后一饮而尽。
“你第一次出门啊？是准备去打工？”
赵晴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水，“嗯，想进厂干两个月攒攒学费。”声音低低的。
“天爷！你考上大学还要出来打工！”大姐被惊到瞪大了双眼，赵晴的脸却直接红透，“没考上本科，只考上专科。”
“专科也是大学哦！也好就业！”
大姐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眼神中带了怜悯，“你要去滨城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进厂，但是会比较累哦。”
都是从山里出来讨口饭的，自有各的难处。
能帮一把是一把。
赵晴闻言，眼神都忽然亮了，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抓住了大姐粗糙的手，“我能吃苦！只要给我钱！我什么苦都可以吃！”
哪怕自己考上的只是一个大专，但是……只要能离开这自己就能往好的方向上奔。
“大姐，我跟你走！只要我能挣钱！再苦再累的活我都能接！”
接下来这一路，赵晴一边说着自己也只有一个塑料袋的行李，一边殷勤地帮大姐拿了所有的行李。
到了省城中转时，大姐还买了一个鸡蛋给赵晴敷一敷半边肿起来的脸。
“哎！你这爹妈打孩子也是够狠！”
脸上的红肿就算到了滨城也没完全消下去，但好在这的人都没问什么。
面试的人只是多打量了她一阵，“你待会到了宿舍先去洗个澡，一身的汗味。”
赵晴低着头点了又点。
大姐安慰地拍了拍她，“我给你买了桶和凉席，还有些换洗衣物之类的，接下来的路……你就自己看着走吧。”
“谢谢大姐！真的太谢谢了，等着发了工资我就还你钱。”赵晴紧紧握住她粗糙的手，一遍又一遍地保证自己会还钱。
大姐却豁达地挥了挥手，“还啥呀，这钱你是要留着去上学的。而且，我不在这个厂上班，你也不用找我。咱们都是山里出来的，你有出息了，我面上也有光。”
赵晴有些惊诧，她开口想要拒绝，但是对方握了握她的手。
“安安心心地干下去。”
大姐的眼神如在车上初见，和蔼温暖。
赵晴感激地不断重复谢谢，她不知道如果没有对方自己该怎么走出去。
现在这个时间，浴室里没有人；赵晴一个人在那默默洗着澡，一下又一下，脑子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昨天拿到通知书自己挨得那一巴掌。
“一个破大专！你去读有什么用！还不如去打工供你弟弟读书！”父亲站在自己的面前，面目狰狞，青筋根根暴起。
赵晴看着镜子，一寸又一寸地摸着自己红肿的半边脸。眼神中充满了狠决，要拿自己给他儿子铺路？门都没有！
宿舍里的人下了工看见有新人来，也都友好地笑了笑。
厂子里流动性大，人与人的交际也就保持一个互不得罪。
“新来的，这是你的排班表。”一个短头发，白白净净的女孩递过来一张排班表，“咱两一组的，明天我带着你，要做的也简单你多上手就会。”
赵晴接了过来，点点头，看起来不太好相与的样子。
场面一下就冷了下去，其他几个女孩相互交换了眼神并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那个短头发的女孩笑呵呵的，并没有把她的冷漠放在心上。
“我叫周晴，听说你叫赵晴，你看咱俩多有缘份！”
擦着头发的赵晴手一顿，抬眼看向了对方，眼神和声音都冷得像冰，“谁告诉你的？”
周晴被一下子问懵住，后面几个女孩看不下去，上前把她拉了过去。
“你排班表上写着的呗，你名字多金贵？难不成不能让别人知道？横什么！”
赵晴把毛巾往床上一扔，刷一下就站了起来，“我来这就赚两个月钱！你们别来招惹我，我到了时间也会走！”
她眼神中带了浓浓的防备，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与其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那还不如自己一开始就把话挑明了。
我不想和你们成为朋友，也不想和你们成为敌人。
“你可真是莫名其妙，谁招惹你了！在这闹事的明明是你。”
对方气不过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周晴拦了一把。
赵晴扫了她们一眼，自顾自地躺下开始补觉。
第二天，她也没有跟着那人去上工，而是一个人循着昨天就踩好的点去上了工。等周晴气喘吁吁地到达工位时，赵晴早就开始算工时了。
跟着上一个人的操作，赵晴干的又快又稳。
别人去吃饭了，就她还坐在那接着干，周晴想搭话但是对方都完全不理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钻到钱眼里了，那么卖命。周晴悻悻吐槽了两句，也不放在心上，转头就拉着自己的好姐妹去了食堂。
靠着一天就吃一顿饭，赵晴完成了十个小时的工时，回了宿舍直接倒头就睡。
“你说这人不会猝死吧，干得也太卖命了！”其他人默默在背后议论，“也不知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真的就是厂里的劳模了！”
赵晴生得好看，虽然人沉默，脾气又不好；可是还是有很多人不信邪往前撞。
“你要干嘛！你想干嘛！”
晚上回寝室这条路的灯这两天正好坏了，赵晴本来没太当回事，结果今天被一人给拦了下来。
她直直地站在那抱着胳膊冷笑，气势一下就把对方给压了下去。
“我……我就想和你表白，没有其他的意思。”对方的语气放软，想伸手去拉赵晴。
赵晴半点不惯着他，‘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就响了起来。
“你不撒趴尿照照！你还想和我谈恋爱？还敢在这堵我！你呸！小心我明天就去派出所告你！滚！”狭长的眼眸中盛满了怒气，被藏在外套下的手紧紧握住，虽然在颤抖可赵晴却不让对方哪怕看出来一点。
“滚！你要是连累我被赶出去，那我拿把刀和你同归与尽！”
赵晴吓退对方后，冷着脸加快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就算是大专又怎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