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卡黄乐白橹穆》乔治1204

3、生病 不是姐弟恋

　　二姐已经出门了，王橹杰一个人在家里，鬼使神差地跳起了舞。其实他也记不太准舞步，反正就差不多那样吧，跟着自己哼出来的旋律，脑子里回忆着自己暗恋的那个人跳这支舞的样子——穆祉丞站在学校礼堂的舞台上，和舞蹈社的同学们一同起舞，台上的灯光忽明忽暗，王橹杰只看得见穆祉丞一个人。
　　他坐在角落里，没怎么听清身旁同学说的话，脑子里想的是如果世界要毁灭的话，那么他希望在那之前他可以再靠近穆祉丞一点。
　　穆祉丞比王橹杰大两届，很漂亮，也很可爱。
　　不是姐弟恋。是同性恋。
　　但王橹杰没有把后面那句说给姐姐听，他担心二姐会比现在更加恐慌，而且要把结婚生子当作她的使命似的。
　　……跳舞其实挺累的，尤其是他的身高最近增长速度过快，所以对自己四肢的驾驭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不像穆祉丞，可以在热闹的舞台上散发着魅力，他有最完美的舞姿和表管，笑起来的时候整个礼堂都变得闪闪发光。
　　呼，跳久了有些累。王橹杰停下来，擦了擦额角的汗，把风扇打开吹了吹，才五月份，天气就已经这么闷热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又摁开了遥控器，把手机里的视频投屏。学校的摄影设备一般，拍摄的手法也很糟糕，好在穆祉丞很显眼，即使是混乱的镜头里，王橹杰还是能找得到他。镜头偶尔会放大，穆祉丞又很会找镜头，一边跳舞还一边对着突然放大的镜头做了一个wink，王橹杰把这一段倒回去过很多次，每次看的时候都怀疑自己会流鼻血，但又忍不住反复观看。
　　咔哒——开门的声音。大概是爸妈回来了，王橹杰很快关掉了投屏。
　　“在看电视？”妈妈的语气听不出来是什么心情状态。
　　“嗯，刚写完作业。”王橹杰随口说道。
　　“哦。”妈妈仍然没有展露出情绪，只问他，“你姐呢？”
　　“二姐出门去了。”王橹杰说，“舅妈给她安排的相亲。”
　　“那很好啊，我还以为不是今天呢。”妈妈似乎变得高兴了一点，笑了起来，回头跟一直没说话的爸爸说，“李芳还是很上心。”
　　“下次回去我要跟哥多喝几杯。”爸爸语气也很轻快，还问王橹杰，“小杰饿了吧？爸爸现在去弄饭，很快的。”
　　“还好。”王橹杰想跟父母说一下姐姐相亲的事，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爸爸妈妈……”
　　“嗯？”妈妈看向他，一边伸手推了一把爸爸，“你别听了，你去做饭去。”
　　“好好，我去做饭。”爸爸乐呵呵的，踩着拖鞋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妈妈和王橹杰，妈妈在等他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王橹杰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一天打碎了三样东西，但是妈妈没有责怪他，只是笑着告诉他以后要注意些，打扫的时候妈妈的手指还被划伤了——血从伤口渗出来的画面，就这么无限放大，出现在此刻王橹杰的脑中。
　　妈妈对他们姐弟三个的照顾无微不至，妈妈是很温柔的妈妈，妈妈很爱他们，妈妈……
　　王橹杰吞了吞口水，脑袋里突然又冒出二姐说的那句话——“做个没用的孩子，也许比做个叛逆的孩子，要稍微好一点。”
　　“怎么不说话？”妈妈看着他，有些担心，“是哪里不舒服吗？这个天气容易生病，我摸一下你额头……”
　　“妈妈。”王橹杰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真的像生病了一样。
　　“哎呀你这个嗓子，咳嗽多久了？吞口水痛不痛呀？是不是学校已经开空调了？”妈妈唠叨起来，“我得跟你班主任说说，这样可不行，又冷又不通风，一个孩子生病，大家都要被传染了……”
　　“我没有生病，妈妈。”王橹杰抓住了妈妈去拿手机的手腕。
　　“轻点。”妈妈居然笑起来，另一只手掌拍在他的手背上，“小屁孩长大了，力气这么大。”
　　“哦，抱歉。”王橹杰松开了手，他本能的力气比他思考的脑子更快一步，好像他那么大力气，就能阻止父母继续让姐姐去相亲一样。
　　“真的没生病？还是量个体温吧。”妈妈还是有些担心，转身去找温度计。
　　“妈妈，可以不让二姐去相亲了吗？”王橹杰说出了这句话，他的手指在轻微颤抖，在妈妈回头之前，他又回忆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说错，应该是避开了“逼迫”这样的字眼吧。
　　“你在胡说什么？”妈妈手里拿着刚找到的温度计，眉头皱在一起，但似乎还没有很生气。
　　好在第一句话说出去之后，似乎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所以王橹杰继续说道：“二姐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没必要一直相亲。”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把手里的温度计递给他，轻声说：“你先量体温。”
　　“我没有生病。”王橹杰再次声明。
　　“量一下才知道。”妈妈的语气不容置喙。
　　“妈妈——”王橹杰还想继续刚刚的话题，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开口的，不能就这么被打断了。
　　“我给过你姐姐机会的！二十出头，自由恋爱的时间，我给了她一大把！”妈妈的语气激动起来，指着姐姐那个房间说，“现在她马上三十岁了，天天工作也是在那个小房间里，根本见不到现实生活里的人，再不相亲，你让她怎么办？你让我跟你爸爸怎么办？！”
　　爸爸听到了声音，从厨房里跑出来，直接就问：“怎么了？橹杰你怎么惹妈妈生气呢？”
　　“我觉得姐姐相亲不快乐。”王橹杰掐着自己的手心，继续说，“爸爸妈妈不是一直希望我们健康快乐吗？”
　　妈妈一听到这话更生气了，眼眶红起来，瞪着王橹杰说：“你别用这个话来呛我！”
　　“橹杰你住口，妈妈本来就身体不好。”爸爸扯了一下王橹杰，又拍拍妈妈的背，安抚她说，“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的，你别气着自己了。”
　　“对不起，妈妈，我只是希望你和爸爸，还有姐姐们都能快乐。”王橹杰垂下了脑袋。
　　“你二姐不结婚，我就不快乐！”妈妈仍然陷在情绪里。
　　“不说了，都不说了。你帮我尝尝这个菜……”爸爸搂着妈妈往厨房走，“手上怎么还拿着体温计？”
　　“我瞎操心！”妈妈嘴上这样说，但还是理智的，没有一气之下把体温计扔在地上。
　　爸爸把体温计拿过去，往身后指了指，说：“橹杰，拿过去量一下体温。”
　　王橹杰走过去，拿走体温计，开始给自己量体温。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没能到达愤怒的燃点，却又没办法赞同父母的观点，好像只剩下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体温计比他的身体要凉很多，但过了一会儿，就和他的体温融在一起了。
　　最后的测量结果居然是，他真的发烧了。
　　于是爸爸妈妈又像忘了刚才的话题一样，开始关心他，为了他忙前忙后的。而他也在昏昏沉沉中，恍惚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样，不需要思考太多。
　　可是这样不对，这不应该是谈话的结果。头很痛，他眯着眼睛，在想睡醒了应该怎么和父母继续沟通，但是梦境比现实更快抓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