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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烟雨青山 他给的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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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晚上吃多了有点晕碳,许岁坐上副驾驶就开始犯困,尤其是秦序的车开得平稳,车载音乐是缓缓而道的小调,空气中弥漫出昏昏欲睡的味道。
许岁强撑着自己不睡,可还是忍不住像只小鸡一样头一点一点。
“我觉得你的车应该开去澳门赌场一趟。”许岁再一次摇了摇头说道。
“嗯?”
“去打点氧吧。”
好似听到秦序在笑,但是她也毫不在意了,因为许岁两眼一翻,终究是没忍住睡了过去。
光怪陆离,越努力却越看不真切,四散茫茫,阒无人迹,许岁向光走去,可尽头却不是幸福。
这是第几次梦到秦序了?许岁数不过来。
但依旧痛得很真切。
许岁站在红毯的中间,可是却没人看得见她。
礼堂富丽堂皇,人声鼎沸,满堂尽是欣喜与祝福。
“所有的光都聚集在你的身上,我听不清四周模糊的声音,我只看得见你。”
“你向我伸出手,我迫不及待地回应。”
“可是她从我身后向你跑去,她穿过了我的身体,所有的宾客的视线跟着她移动,我才发现没有人看得见我。”
“好像在你的未来里,我本来就不该出现。”
“你接住了她的手,全世界的祝福中你们向彼此诚挚地表达爱意。”
“高堂满座,我在喧嚣中望着圣洁。”
“还好,我差点以为幸福的是我了”
后来的后来,许岁在这篇日记被眼泪晕开的末尾加上了最后一句。
“秦序,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
秦序不知道许岁梦见了什么,副驾驶渐渐传来低低的呜咽,听不真切,少女好看的脸此时痛苦的扭曲,眉头直皱,模模糊糊听着她喊着“哥哥”。
没有直接开回家,红旗停在了转角的路口。
男人将车停稳后,伸手把后排的纸巾放到了储物盒,轻手轻脚下车,倚在车旁,点燃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许岁羽绒服外套里顺回来的烟。
而另一头,许岁在不大的声响中从噩梦挣脱,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心里涩涩的,好似还没缓过来,许岁一次次默念那只是梦,可心里总有一个声音一遍遍重复:总有一天会发生的,他总有一天会爱上别人。
四周场景渐渐写实,许岁已然了解自己身在何处,抽了两张纸巾擦去眼角的泪痕,努力的缓解在她看来完全没必要悲伤的情绪。
他会爱别人,我也会爱别人,这很公平的对吗?
这场盛大的暗恋里,无人知晓,也毫无踪迹,从头到尾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而在暖烘烘的车里,涌入一阵冷气,许岁却不觉得冷,反而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秦序。
秦序像小时候那样,半跪下来,那双很好看的眼睛与许岁的视线平齐。
“梦到了什么?怎么委屈成这样?”声音清脆却好似有魔力一般,带着温柔的引导。
许岁鼻尖一酸,紧紧得抿着唇防止自己再次哭出来,可眼眶还是不听使唤一般,渐渐模糊。
秦序微微前倾起身,但身形顿了顿,终究是停在了那里。
他伸手抚上许岁脸颊,为她拂去那恰好落下的泪。
“哭什么?”
“我现在可给你变不出棒棒糖了。”
许岁飞快的接住了即将落下的那只手,将它重新覆在了自己的脸上,宽大的手心带着在外冻久的凉意和淡淡的烟草味,夹在温热的脸和手心中间,世界竟在这一秒万籁俱寂。
许岁没错过秦序眸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她不管,也不想管。
轻轻的闭上了双眼,睫毛微微颤抖,任凭眼泪滑向那微凉的手心。
“梦到你哥欺负你了?”秦序根据听到的内容猜测,但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这对兄妹他是知道的,嘴上不饶人,感情是差不了的。
高三那阵子备考压力大,秦序跟许斯言在宿舍几个月都不一定回一趟家,双方父母担心他俩营养跟不上,经常让许岁去学校送饭。
许岁刚上初中,初见美人胚子的雏形,拎着保温桶安安静静的在校门口等哥哥,同班其他人撞见过几次,不乏有嘴贱的开许岁黄腔。那些话传到许斯言耳朵里,二话没说,带上秦序当天就把带头的那几个拉进男厕所揍了一顿。
以谣传谣,本来就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加上那几个男生确实被打得很惨,结果就是许斯言秦序二人在基本上不处理人的高三阶段,双双被请回家反思。
小许岁跟着许父来接许斯言和秦序,没人告诉她黄腔的事情,她只以为许斯言打架了才被请回家。从老师办公室到停在校门口的车,小许岁跟在许斯言身后一直哭,嚎得整个学校都听到。
许斯言实在受不了了,蹲下身尝试捂嘴:“小祖宗消停会行吗?”
“你就...只会...欺负我...你在学校...怎么被人...打成这样...”小许岁哭得喘不过气,勉强拼凑出一句话。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了碰许斯言脸颊的血道,那是其中有个人反抗的时候机械手表擦到的,伤口已经凝血,但在许斯言没什么气色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许斯言失笑,实在不理解小丫头的思维,语气柔下来:“他们伤得更重,你哥我打赢了懂吗?”
“以后...不许...打架”哭声渐渐平息,只是声音还带着哽咽。
“好好好,不打。”许斯言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的姿势。
小许岁撇着嘴,转向另一边看热闹的秦序,紧紧得盯着他,认真道:“你也...不许打架。”
秦序被这一幕逗到,忍不住笑出声。
许斯言胳膊向后一伸,一把拉住秦序的裤腿,将他拽了过来,学着小丫头认真的语气道:“听见没,你也不许打!”
秦序借着惯力往前走了几步,见到小丫头还在盯着他,只好弯下腰,视线与许岁平齐,伸手擦去许岁的眼泪,应和道:“不打不打,以后都听你的。”
小许岁非常满意两人的回答,止住了哭声,只剩没缓过气的喘息。
许斯言拉开车门,将小许岁抱起来丢进副驾驶,从兜里翻出纸巾给小许岁擦去脸上分不清是鼻涕还是眼泪,给小许岁系上安全带才拽上秦序爬上后座。
许父相信许斯言和秦序的人品,也自然知道打架的前因后果,在车上什么也没说,启动引擎带上仨孩子就直奔火锅店。
在小许岁去厕所的间隙,还忍不住夸奖许斯言和秦序“打得好”。
记忆里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的小许岁与眼前闭眼默默流泪的女孩重合,秦序在一瞬间有些恍惚,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和许斯言身后的小尾巴,好像长大了。
看着现在面前连哭都在默默压抑的女孩却忍不住心疼,伸出另一只手理了理许岁睡乱的头发,带着些安慰的语气:“不想说也没关系,想哭就哭出来吧,可以像你小时候那样,我不告诉你哥。”
梦做够了,该醒了,贪恋这一秒就够了。
许岁放下了秦序的手,拿纸巾胡乱的擦了擦,对着后视镜整了整仪容仪表,才沙哑得开口:“秦序哥,我们回家吧。”
秦序的手掌还停留在半空,蓦然失去的温软,让这个夜格外的凉。
良久,秦序默默收回手放进了大衣的兜里,“走吧。”
从拐角到家的这段路不远不近,许岁与秦序并排着走着,二人相顾无言。
许岁低着头,好几次想问他与姜宁的关系,私底下吃饭是不是真的代表他的感情有进展,但直到走到家门口,许岁都没有问出口。
二人站在许家门口,如往常一样,秦序等着许岁进门再离开。
许岁抬头望着秦序镜片后那双浩如星辰的眼睛,一路的心理建设她好不容易想问个明白,张口道:“秦序哥。”
可喉间一梗,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会不会发现我卑劣的心思?他会不会讨厌我?
良久等不到下一句,秦序投来探究的目光,“嗯?”
许岁盯着他的眼,强撑着强颜欢笑,“晚安。”
“岁岁晚安”秦序带着他惯有的温柔语气,回应着面前的女孩。
直到看见许岁房间的灯亮起来,秦序才转身往自家走,边走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许斯言发了一条消息:“合同拿下了。”
“你出卖色相了?”许斯言依旧秒回。
“滚蛋”秦序心里惦记着许岁,没工夫跟他扯皮。“快过年了,你手上的业务可以暂时放一放,多陪陪岁岁,她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知道了,谢了兄弟。”
下一条消息飞速而至:“祝你生八个儿子”
秦序:......
收拾好糟糕的心情,许岁拿起睡衣准备去卫生间洗澡,转身看到许斯言像鬼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此时正靠在门框边,戏谑地看着许岁。
许岁没好气地瞪他:“您这么晚有事吗?”
听到这话许斯言倒也不恼,大摇大摆的走进房间,但还是谨记没有坐在许岁的床上,像个将军一样,扫视领地一圈,倒在了许岁的粉色小沙发上,随手拿起旁边的丑娃娃,立马被恶心到,嫌弃的放回去,换了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开始蹂躏,嘴上也没停道:“我来关心一下我正值青春期感怀悲秋的妹妹。”
“感动吗?许小姐。”
许岁无语,偷偷翻了个白眼道,阴阳怪气道:“真是太感动了呢!您的到来真是让敝舍蓬荜生辉呢!”
小狐狸的脸已经被捏到变形,但许斯言依旧乐此不疲,好似上了瘾。
“听说你学习压力很大?”
许岁不想理他。
“我知道你智商没我这么高,学习起来自然费劲,但是没办法,谁让咱爸妈把智商遗传给我了呢?”
“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也只能有一个,但是当百年难得一遇天才的妹妹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所以”许斯言忽然将视线移到许岁脸上,眼眸在镜片后斑驳“家里对你没那么高的要求,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就行了知道吗?我现在赚的钱已经够养你一辈子了,以后我还能赚更多的钱,懂吗?”
“不懂”许岁眼神坚定,“除非你v我50看看实力。”
许斯言被气笑了,走到许岁的书桌前,熟练地拿起许岁桌子上整理卷子的文件夹,按照标签找到最后一次期末考试的卷子,皱眉翻看起来。
“分数还行,是排名掉了?”
“年级第三,班级第一。”比上一次考试还好,许岁语气带上了点小骄傲,连尾音都忍不住向上翘。
“那确实考得差,以前年级第一第二都是我跟秦序轮着坐。”
“......”他这么装到底是随了爸妈谁?
大致翻阅了一下,许斯言随手拿起桌上的记号笔,开始在许岁的卷子上涂涂画画。
“这个题型你掌握的不是很好,上次期中考试你就错了,这次还错,真是不长教训。”
“这道题你应该是蒙对的,做题笔记上你只排除了两个答案,这道题不算超纲,我高考那年二模考过一次类似的,不要存侥幸心理,练熟,不能看这考的少就不管。这道题在我给你那本黄色练习册第五章左右有总结题型,你翻一翻,把那几道题吃透。”
“语文作文引用的例子挺新的,但是,我知道你文笔好,别炫技了,踏踏实实按逻辑顺序写。你这次语文作文比上次低两分,金句在一篇文章里有一两句是亮点,写多了就招人烦了懂吗?”
“......”
每张卷子的问题都在许斯言那张臭嘴里过了一遍,一句好听的话没有,但许岁丝毫没在意,如获至宝般将许斯言的每一句“痛批”记下。
等到最后一张卷子点评完,许岁谄媚地递上一瓶水,“嘿嘿,谢谢许老师。怎么会有人长这么帅还这么聪明啊?”
许斯言显然对于这套很受用,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也顾不上洗澡了,许岁立马拉椅子在书桌前坐下,将刚刚听到的整理下来。
许斯言爱不释手地拿起那只白狐狸,越看越顺眼道:“这个就当你的拜师礼了。”
“你要这个干嘛?”许岁不解皱眉。
“长得很像一个朋友。”可惜这位“朋友”很快就被许斯言拎着尾巴带走了。
小狐狐啊!为了我你就牺牲一下自己吧!他要是对你不好我就把你偷回来!
许岁双手合十,认真祈祷小狐狸在许斯言那只狗那里能过好日子。
“叮”手机传来通知声打断了许岁的“做法”。
哥藕狗:转账5000。
哥藕狗:实力,懂?
许岁点了收款,继续冲着窗前双手合十祈祷。
小狐狐啊!你再待一段时间吧,他给的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