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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清冷剑宗仙君与佛门弟子之往事 一波未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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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光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朝着四人的方向缓步走来,又是一阵曲调响起,伴随着有节奏的木鱼声轻飘飘游进柏茵的耳朵,仿佛心灵都受到了净化。周围散着一阵香烛味,柏茵大概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就是凤游和她提过一嘴的佛门弟子,听凤游吐槽说是个个性情沉闷,像闷葫芦。
对方脸部渐渐清晰,果然是位身着素袍的高壮光头和尚,五官生得比常人要大,此时低垂着眼眸,手持木鱼一下一下地敲击,低声诵唱着柏茵不知道的佛经,浑身一股悲天悯人的气质。
暗夜深林中的具具残骸断尸仿佛停下了哀嚎,在世间停留的最后一刻忆起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最真爱的事物,渐渐化成一道道白光,点点消散在空中。
没人开口打断,等最后一道光点也彻底消散后,和尚低声道了一句,“阿弥陀佛”,为这些惨死化鬼的怨灵们送了最后一程。
“他将这些怨鬼都超度了,避免四散的怨气干扰这一片的生灵。”
游过朝着柏茵解释道,“怨气极深的怨鬼或是怨鬼的数量极多,哪怕被消灭了也会留下怨气,每次普通修士碰到这样的状况时,就会联系佛门弟子前来超度净化。佛门也会就近派弟子前来及时处理。”
所有的佛门弟子都会超度净化,但有的主修净化,甚至可以直接压制怨鬼,有的则是侧重武修,各有不同,都以自己的方法求道。侧重武修的弟子一般都是一身腱子肉,简直就像隔壁锻体门的弟子。
佛门与锻体门都驻守于西沙,前者讲究清修,修身养性,后者门里却总是吵吵闹闹,喜欢到处找人切磋一番。由于习性相悖,两个门派的弟子隐隐有些彼此嫌弃,虽然主要是前者被后者嫌弃。
柏茵听到凤游的介绍,抬眼再次看向一本正经的儒雅和尚,心里猜测道,想必这位大师就是主修净化了吧?
然而,不过片刻,柏茵就见对方仿佛被夺舍般,迅速切换上另一副豪迈的笑容,几步就匆匆走到游过身边,不复方才的慢步,扬起一只比柏茵脸都要大许多的手,激动得一下就拍在游过的背上,惊奇道,“你小子,几年不见竟然长这么大了!这么多年,总共就联系了我几次,每次都要给你这臭小子擦屁股!怎么这副表情?哈哈——又想阴死谁?”
和尚一脸笑得像朵花一样,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柏茵这时想起游过对她说的,“有一个朋友会来善后这件事”,原来是这个意思。
游过被拍得身形一晃,柏茵目瞪口呆地望着与方才两模两样的和尚,连忙虚虚搀了下游过。是她有眼不识泰山了,这哪是主修净化,武修,绝对是武修!要是来早点,别说善后了,善前都不用他们几个操心了。
“别乱说!”游过没好气地背过柏茵,给了和尚一个警告的眼神,接着介绍道,“这是辛静,佛门弟子,我朋友。他性格大大咧咧的,脑子也有点疯,不用太在意他的话。”
“嘿!你这小子就这么介绍你的救命恩人?良心被狗吃了?”
辛静故作恼怒地打趣道,但明眼人都看出,这只是他们的相处方式。辛静刚来,柏茵就能感觉到游过似乎变了,变得更加真了,不再一直戴着两张假面。
“这是柏茵,还有凤游和柏简——和我一起除妖的道友。”
两方打了一番招呼后,辛静一脸迷之微笑地看向柏茵和游过,给两人都看得不自然起来。
辛静虽然对关于自己的事情线条粗点,但一眼就看出了游过这小子和柏姑娘两人的异样。
“你这什么眼神?”
“没,什么都没有,和尚我是出家人,不懂红尘情爱。”
游过嘴角一抽,他就不该多嘴,两只拳头暗地里硬了又松,硬了又松,恨不得一拳砸到这胡言乱语的和尚脸上。
“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下山吧。”
方才经游过介绍,辛静也了解了他们这次遇到的事件,当即就决定留下来帮忙。
柏茵脸上还戴着和游过同款的木头面具,觉得脸颊闷得有点热。
她心想名字都暴出来了,这段时间剑宗那位仙君回来的传闻也早就传遍了,看样子她的身份应该是暴露得差不多了,于是直接把面具摘下丢进了空间里。
柏茵刚刚进入小茵身体时还是面黄肌瘦的,现在恢复了三分之二的灵力,皮肤已经水润了很多,五官也长开了,个子顺带地还长了些,目前完全算得上是一位美貌与实力并存的女子。
辛静与游过多年未见,两人下山路上一直闲聊着,虽然主要是辛静在扯话题,还时不时地问一下柏茵。
柏茵也不是迟钝的人,她能感受到游过对自己的心意,但她也看出了对方的身份。说来惭愧,第一次见到对方就应该意识到对方是剑宗的,喉间又围了一层纱,不正是她参加弟子大选那日被绑过来的人的样子吗?生活里哪有那么多巧合,全都是等她发现的线索。
所以对方就是这具身体前世的道侣,现在身上还绑着契约的道侣。柏茵知道自己对游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但那种感觉是受这具身体影响还是什么,她现在还搞不清。她也不知道游过对她的感觉是不是因为契约与前世的原因,哪怕对方对前世的一切感到厌恶,但是有时候控制情感的不只是记忆,还有身体本能。
柏茵脑袋很乱,她想,那就乱着吧,也不急,注定的不会跑,跑了的总会离开。
犹豫了半天,柏茵还是开口道:“辛师父是怎么认识游过的?”
游过正在走的身形不易察觉地停滞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凤游和游过这十几年里虽然一同住在剑宗,但却从未见到过彼此。凤游重伤在柏茵的洞府修养,而游过对那位前世道侣的所有避之不及。因此,虽然知道了游过的真实身份,但凤游对游过这十几年的遭遇完全是一问三不知,更别说游过是怎么认识辛静的。
辛静脸上似乎永远都是笑容,总是乐呵呵的,听到柏茵的问话,敛起笑容回忆片刻答道。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没多大,被一只小妖欺负得差点没了命,可怜兮兮的。当时也幸亏那小妖想多玩玩,才没一下把他杀了。但等我路过时,他已经浑身是血,一身狼狈,全身不知道骨折断了多少处。我问他什么,他都不回答,我还以为他被折磨傻了。”
接着辛静停顿了片刻,一手不着痕迹地覆上嘴部,声音略微不自然道,“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谁家的,就觉得这小子看着投缘,洗干净还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可爱的很,就把他带回了宗门养着。那段时间我可是又当爹又当妈,一边尽心尽力伺候这祖宗,一边天天开导他,给他讲故事念佛经,想帮他从痛苦中走出来,结果每次我才念了一会儿这家伙就昏睡过去了。后来好不容易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想着他吃了这么久的丹药补药,肯定腻了,就自己熬了一碗养生粥给他。吃了我亲手做的粥后,他终于对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柏茵听得很投入,没注意到游过越来越黑沉的脸色。
“他当时喉咙有很长的一道划痕,我以为是妖兽干的,导致他再也说不了话。结果他喝了一口粥后,嘴巴一直在抽,我激动地等他开口,然后就得到了一句嘶哑的‘你把屎放里面了?’”
柏茵还在艰难地忍耐,凤游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扑哧一声笑得眼泪水都要出来,被柏茵瞪了一眼后才收敛。
“我可是第一次熬粥,辛辛苦苦地按我师妹指导,每一个步骤都严格遵守,还被烫到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觉得不可能那么难喝,指定是小孩子嘴挑,不信邪地试了一口。其实‘小孩子不会说谎’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但我发誓绝对没有‘加屎’那么夸张!”
别说柏茵了,一直隐身的柏简脸都有点绷不住了。
“再后来他又不怎么说话,问他是哪里的他也不说,直到我终于决定给他剃发,认他为师弟,才被急急赶上门的剑宗长老制止。”
听完后,气氛变得有些沉默,凤游偷偷向柏茵传音,语气带着不解,“这家伙不应该被守着出不了剑宗大门吗?怎么会一个人在宗门外遇险,还是那么小的年纪?”
所以他在剑宗过得也没想像中的那么好吗?
几人糊里糊涂地走了一阵,还是没有下山,因为没人识路。上山靠的灵犬,现在余翱回宗门了,几人终于意识到了乱走不行,最后还是歪歪扭扭地御剑才下了山。
本来几人还愁着怨鬼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结果一敲祝府的大门,乐婆婆开门后眼巴巴地在几人间来回扫视,没发现自己要找的人后,脸上顿时着急了,手上不住得颤抖,连声问道:“小宋呢?柏宋那孩子没和你们一起吗?小宋呢?”
柏茵一头雾水,柏宋不应该好好呆在祝府吗?压根没和他们出来啊。
“好不容易找到了二小姐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
老人的声音渐渐哽咽,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是祝夫人。
不复之前的冷静自持,祝夫人头发微微散乱也没有整理,脸上带着明显的慌意,身后侍女手持的汤药还剩了一半,苦涩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柏简扶住身形不稳的乐婆婆,立马问道,“他去哪了?我们一路上都没看见有人,。没有碰到过他。”
看起来柏简是那个最冷静的的人,但细看他其实才是那个抖得最厉害的,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担心与害怕,是找人。
“他和我说是去庙里了。就是他母亲遇害的那个庙,在郊外不远处。”
柏简立即转身向着游过问道,“你认识路吗?我记得你救下余翱的地方是这附近郊外一座庙。”
祝夫人向柏简说道:“潭州郊区只有一座庙。”
话音刚落,游过点头表示自己还认得路,就被柏简直接拉走了。刚回来的三人面面相觑之后连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没人吱声,每个人心里都有些隐隐担忧,潭州本来就不太平,半夜未归,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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