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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无归幽影
水,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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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黑如夜,沉重如铅。
静,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有远处岩顶偶尔滴落的幽蓝液体,发出“嘀嗒”的轻响,在这片无边的死寂中漾开一圈圈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南靖趴在漆黑的礁石边缘,半个身子还浸在冰冷刺骨的黑水中。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眼前这诡异的、令人心底发寒的景象。
方圆数丈的墨黑水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数十个、甚至更多的细小漩涡。每一个漩涡中心都在不断冒出细密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气泡,那光晕透过浓稠的黑水折射出来,将周围的水域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有种妖异的美感,却更让人心悸。
而在那些幽蓝光晕的映照下,水面之下,无数道模糊的、细长的、仿佛水草又似触手的黑影,正在缓慢地、无声地蠕动、延伸。它们的数量多得惊人,几乎布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水域,形成一张巨大的、正在缓慢收拢的黑色罗网,而网的中心,正是他们三人所在的这块礁石。
一股阴冷、粘腻、充满了腐朽与饥渴气息的恶意,随着那些气泡的上浮与黑影的靠近,愈发浓烈地弥漫开来。这气息不仅作用于身体,更仿佛能直接侵蚀灵魂,让人感到一种发自本能的厌恶与恐惧**。
“咕噜噜……”又一串气泡从最近的一个漩涡中冒出,那幽蓝的光晕几乎要触及礁石的边缘。
南靖的瞳孔紧缩,握着惊蛰剑的左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体内那新生的、凛冽的冰魄之力,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威胁,自发地加速流转起来,在他的经脉中带来一丝冰冷的锐痛,却也让他的头脑在剧痛中保持了一线清明**。
危险!极度的危险!
这些水下的东西,绝不是普通的水草或生物!它们散发的气息,与这片“无归海”的死寂环境完全融为一体,仿佛就是这片绝地本身孕育出的、用以清理一切误入者的“清道夫”!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
司樾依旧靠坐在礁石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目微阖,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此刻却是睁着一条细缝的,目光穿过睫毛,静静地、冰冷地,注视着水面上那些靠近的幽蓝光晕与水下黑影,眸底深处,是一片沉凝的、如同万载寒冰的静默,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与……审视。**
仿佛即使在这种绝境,即使自身虚弱到了极点,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观察者与判决者。
而在司樾的另一侧,星璃依旧昏迷不醒,半个身子无力地靠在礁石上,紫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气息比南靖刚才将她拖上来时似乎又微弱了一丝。她背上那片暗红色的淤痕,在这幽蓝光晕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诡异不祥。唯有腕间那枚暗蓝色手环,此刻竟然彻底黯淡了下去,再无一丝光芒,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件普通的饰物。**
三人,一重伤昏迷,一力竭濒危,一勉强自保。
而包围圈,正在无声地、迅速地缩小。
“这是……什么东西?”南靖的声音干涩嘶哑,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最近处的一道水下黑影。那影子已经游弋到了距离礁石不过三尺的地方,借着幽蓝光晕,能勉强看清,那似乎是一条拇指粗细、不知有多长的、表面布满了细密吸盘与肉刺的暗褐色触手,在水中缓慢地扭动、探索着。**
“无归海的‘清理者’。”司樾的声音响起,依旧嘶哑低沉,却异常平静,“或者,按照某些古老记载的说法,叫做——‘噬灵幽影藻’。”
“噬灵……幽影藻?”南靖重复着这个陌生而诡异的名字。
“嗯。”司樾的目光,落在那些不断冒出幽蓝气泡的漩涡上,“不是活物,也非死物。是此地沉积的混乱法则、陨落者残魂执念、以及某种……更深层的‘归墟’力量混合而生的怪异存在。”
“它们以一切误入此地的‘生机’与‘灵力’为食。”他的话调没有起伏,“尤其是……强大的、纯粹的生机与灵力。”**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极其短暂地,扫过南靖,以及他身旁昏迷的星璃。
南靖心中一凛。他体内新生的冰魄之力,虽然微弱,却极其精纯。而星璃……她是鲛人公主,血脉纯净,生机盎然,即使重伤,对于这些“噬灵幽影藻”来说,恐怕也是难得的美味。至于司樾……龙族太子的本源龙力,即使再微弱,对这些东西而言,恐怕也是有着致命诱惑力的“大餐”。
“怎么对付?”南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盯着最近的那条触手。它已经开始试探性地朝着礁石、朝着他浸在水中的小腿方向,缓慢地伸了过来!
“光、火、雷,一切至阳至刚、充满‘秩序’与‘生机勃发’之意的力量,对它们有天然克制。”司樾的回答简洁明了,“但,不能用纯粹的水行或阴寒之力,那只会被它们吸收、同化,甚至加强它们。”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南靖身上,“你体内那股新生的冰魄之力……性质特殊,虽属极寒,但本质极纯,蕴含一丝天地初开般的‘净’意。若能将其中的‘净’与‘锐’激发出来,或许……有些用处。”**
他的话,让南靖心头一动。是的,冰魄元晶之力,并非单纯的寒冷,更是一种极致的“纯净”与“凝固”。或许……
但,就在他心念电转,尝试调动体内那股还不太听使唤的冰魄之力时——**
“嗖!”
一道破水之声骤然响起!
最近的那条暗褐色触手,仿佛失去了耐心,猛地从水中弹射而出,如同一条凶猛的毒蛇,带着一股腥湿阴冷的气息,直扑南靖浸在水中的小腿!触手顶端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密集的、细小的、不断蠕动的肉齿,仿佛要将他的血肉与灵力一口吸干!**
来不及多想!**
南靖眼中狠色一闪,左手中的惊蛰剑几乎是本能地挥出!他没有灌注多余的灵力,因为体内的乙木雷力已近枯竭。他只是凭借着身体最本能的反应,以及心中那股不屈的意志,将惊蛰剑当作一柄普通的利刃,狠狠斩向那条触手!**
“噗嗤!”**
剑刃入肉的触感传来,却异常的粘稠迟滞,仿佛砍进了浸透水的厚重棉絮。那触手被斩中的地方,迸出一小股暗绿色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粘液,但并未被斩断,只是剧烈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种类似于婴儿啼哭般的、尖细刺耳的嘶鸣!**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阴邪、充满了怨毒与饥渴的意念,竟然顺着惊蛰剑,疯狂地朝着南靖的手臂、朝着他的识海侵袭而来!那意念混乱而疯狂,充斥着无数碎片化的痛苦、绝望、不甘的嘶嚎,仿佛要将他的神魂也一同拖入那无边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呃!”南靖闷哼一声,脸色骤然一白,眼前阵阵发黑!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灵魂的污染与侵蚀!以他如今脆弱的神魂状态,根本难以抵挡!**
就在这时——**
“静心。”一个冰冷、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力量的声音,在他耳边(或是心中)响起。**
是司樾。**
他并没有出手,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但那声音,仿佛一道冰凉的清泉,瞬间浇灭了南靖识海中翻腾的混乱与嘶嚎,让他的心神为之一清!**
同时,南靖感觉到,自己眉心那枚变得诡异的冰金色印记,微微一热。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凝练的、带着司樾气息的意志力量,通过这印记的联系,传递了过来,帮他稳住了即将失守的心神防线!
趁此机会,南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他体内那新生的冰魄之力,仿佛也被这外来的侵蚀与危机刺激,猛地沸腾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流转,而是一种带着凛冽杀意与净化一切污秽的、本能的爆发!**
“给我——滚!”南靖嘶声低吼,不再去想如何精细控制,而是将这股沸腾的冰魄之力,混合着他心中所有的不甘、愤怒、求生意志,以及一丝……模仿自司樾方才那声“静心”的、奇异的凝练意志,尽数灌入了手中的惊蛰剑!**
“锵——!”
惊蛰剑发出一声清越却带着几分尖锐的剑鸣!剑身之上,原本黯淡的青金雷纹并未亮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散发着极致寒意与纯净气息的幽蓝色冰霜!这冰霜迅速蔓延,将整柄剑都覆盖了一层!
下一刻,南靖手腕猛地一震,用力向上一挑!**
“嗤啦!”**
一声更加清脆的、仿佛冰层断裂的声响!**
那条被斩中、正在疯狂扭动、释放污秽意念的暗褐色触手,在接触到覆盖了幽蓝冰霜的剑刃的刹那,竟然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冰雪,迅速地僵硬、凝固!紧接着,在南靖这一挑之下,从被斩中的地方,整齐地断裂开来!**
断口处,没有再流出那恶心的暗绿粘液,而是被一层厚厚的、晶莹的幽蓝色冰晶封住!那半截断掉的触手落入水中,甚至没有再蠕动,就那么静静地沉了下去,仿佛彻底失去了活性!
有效!冰魄之力的“净”与“凝”,对这种污秽混乱的东西,果然有奇效!
然而,南靖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心便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斩断一条触手的举动,仿佛捅了马蜂窝!**
“叽——!”“吱——!”
一片尖锐刺耳、混乱无比的嘶鸣声,从四面八方的水下同时响起!那些原本还在缓慢靠近、试探的噬灵幽影藻,仿佛被彻底激怒,或是被同伴的“死亡”刺激得更加疯狂!**
刹那间,数十条、甚至更多的暗褐色触手,如同群蛇出洞,从周围的水中猛地弹射而出,从不同的方向,朝着礁石上的三人,疯狂地绞杀、缠绕、噬咬而来!那些触手顶端裂开的口器中,腥臭的粘液滴落,混乱的意念冲击如同海啸般涌来!
与此同时,水面下那些幽蓝色的光晕骤然大盛,仿佛有什么更加巨大的、恐怖的东西,正在被惊动,即将从水底深处苏醒!
绝境!真正的绝境!
面对这铺天盖地、仿佛要将他们彻底淹没的攻势,南靖的脸色苍白如纸,握剑的手却异常稳定。他知道,逃不掉了。唯一的生路,就是战!
他猛地踏前一步,不顾一切地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冰魄之力催动到极致,惊蛰剑上幽蓝冰霜大盛,迎着最近的几条触手,就要不顾一切地斩出——
就在这时!
一只冰冷、修长、却异常稳定的手,从他身侧伸了过来,轻轻地,按在了他握剑的手腕上。**
南靖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只见司樾不知何时,已经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身体依旧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两点凝练到极致的寒星,静静地注视着前方那即将把他们吞没的触手狂潮。
“退后。”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命令口吻。**
“你……”南靖张了张嘴。
“闭嘴,看好。”司樾打断了他,目光没有移开,“看清楚,什么叫做……”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前方那片疯狂袭来的触手与幽蓝光晕。
“……龙威。”**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刹那——**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低沉而宏大的、仿佛来自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震颤与共鸣,以司樾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冲击,甚至没有任何可见的波动。**
但是,在那一刹那,南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至高无上的威严与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在这一刻,睁开了一线眼眸,投下了一瞥!
那是——真正的、属于四海之主、万龙之皇的——本源龙威!
虽然只是一丝,虽然因为主人的虚弱而显得有些“稀薄”,但其本质,其中蕴含的那种“秩序”、“统御”、“至高”的意志,却丝毫不减!**
“叽——!”
所有疯狂袭来的触手,在接触到这股无形龙威的刹那,猛地僵直在了空中!就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些混乱的嘶鸣与意念冲击,也在同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种发自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无法抑制的恐惧与战栗,出现在了那些触手之上!它们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遇到了天敌,遇到了能从根本上“否定”、“抹除”它们存在的绝对力量!
“哗啦啦——!”
下一刻,所有伸出水面的触手,以比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疯狂地缩回了水中!那些水面上的幽蓝漩涡与光晕,也在迅速地熄灭、消散!只是眨眼间,刚才还如同沸腾般的水面,竟然重新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与墨黑!
仿佛刚才那一切疯狂的攻击,都只是一场噩梦。
只有水面上残留的几缕淡淡的腥气,以及那半截被冰封沉没的触手,证明着刚才的危险是多么真实。**
南靖僵在原地,握着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龙威?真正的、属于龙族太子的本源龙威?**
不是力量的碾压,不是神通的炫目,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规则层面的……“震慑”与“驱逐”?**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司樾。**
司樾的脸色,比刚才又苍白了几分,甚至嘴角再次溢出了一丝极淡的暗金色痕迹。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似乎随时会倒下。但他依旧站得笔直,那只按在南靖手腕上的手,也依旧稳定。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重归寂静的水面,眸底深处,是一片冰冷的、不带任何得意的沉凝。**
“只是暂时的。”他开口,声音更加嘶哑,“它们只是被惊退,并未被消灭。而且……”**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更加深邃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墨黑水域,“刚才的龙威,可能会惊动更深处的、更麻烦的东西。”**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又是一晃,按在南靖手腕上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仿佛在借力支撑。
南靖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嘴角那丝暗金血迹,心中那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再次翻涌而上。**
他明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为什么还要强撑着站起来?为什么还要耗费所剩无几的力量释放龙威?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呻吟声,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靠在礁石上的星璃,不知何时,竟然微微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色的、本应如水晶般剔透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迷离,充满了痛苦与茫然。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她的目光,在看到司樾的刹那,明显地亮了一下,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中,看到了唯一的光。**
但那光亮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迅速地黯淡下去。她的眼睛再次无力地闭上,只有那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的气息,证明着她还活着。**
看着星璃的模样,看着司樾虚弱却挺直的背影,再看看周围这片无边的、死寂的、充满未知危险的墨黑水域……
南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蓝淡金的眸子中,所有的混乱、挣扎、疑惑,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如水的决然所取代。
他反手,握住了司樾按在他手腕上的、那只冰冷的手。**
司樾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南靖抬起头,看着司樾那双暗金色的、此刻因讶异而微微睁大的眼眸,用一种嘶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道:
“告诉我。”
“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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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月下,不速之客
空桑山涧,子夜。
月华如练,静静地铺洒在劫后的废墟之上。那两枚碧色符文“净”与“守”,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将周围一丈方圆的土地,守护得一片宁静祥和。
南卿依旧靠坐在焦黑的枝桠旁,但他没有再睡。那一声轻微的“沙沙”响动,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手,始终握着“春秋笔”,琉璃色的眸子在夜色中锐利如鹰,不放过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时间,在这种无声的对峙与等待中,缓慢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南卿的精神因为高度紧张与身体的虚弱而稍稍有些恍惚的刹那——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利刃划破空气的声响,从山涧入口的阴影处,骤然袭来!**
目标,直指南卿的咽喉!
南卿浑身汗毛倒竖!多年的修行与危机本能,让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侧面一滚!
“噗!”
一枚泛着幽绿色寒光的、约莫三寸长短的细针,擦着他的耳际飞过,狠狠地钉入了他身后的焦黑泥土之中!针尾犹自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甜腻而令人作呕的腥气——有剧毒!**
偷袭!
南卿的心沉了下去。他猛地抬头,看向暗器袭来的方向。
月光下,山涧入口处的阴影中,缓缓地,走出了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材瘦高,穿着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狭长而阴鸷的眼睛,正冷冷地打量着南卿,以及他身后那株气息奄奄的古树。
在他身后,是两个同样黑衣蒙面的汉子,一个手持淬毒短刃,一个手握一对泛着乌光的奇形钩爪,身上都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煞气,显然是经常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
“啧,居然躲过了。”为首的蒙面人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如同金属摩擦,“看来,空桑山的三公子,即使重伤垂死,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嘛。”
“你们是谁?”南卿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春秋笔”,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人,“黑风岭的余孽?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们是谁,不重要。”蒙面人嘿嘿一笑,目光贪婪地掠过南卿身后的古树,“重要的是,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买这株万年朱果树的根系精华,以及……空桑山剩余所有人的性命。”
“本来以为经过昨夜一战,这里应该已经是一片死地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而且……”他的目光,落在南卿身前那两枚碧色符文上,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与更深的贪婪,“居然还能布下如此精妙的生机符阵……看来,你身上,也有不少好东西啊。”**
“少废话,老大!”那个手持淬毒短刃的汉子不耐烦地道,“趁着夜深人静,赶紧解决了他,取了树根,免得夜长梦多!”
“说得对。”蒙面人点了点头,手一挥,“上!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那两个黑衣汉子已经如同鬼魅般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毒刃与钩爪带起凌厉的劲风与腥臭的毒气,狠狠地袭向南卿的要害!
这两人的实力,竟然都不弱,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而且出手狠辣刁钻,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联手对敌的凶徒!**
面对这致命的围攻,南卿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现在的状态,连平时一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如何能同时抵挡两名筑基后期修士的联手攻击?**
但,不能退!**
身后,是沉眠的大哥,是他誓要守护的家园!**
眼中厉色一闪,南卿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所剩无几的乙木灵力,狠狠喷在手中的“春秋笔”上!
“春秋笔——墨守成规!”
他嘶声低喝,不顾一切地催动笔中残存的灵性,以精血为引,在身前虚空中,疾速书写出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御”字!
这是一种极为耗损本源的搏命招数!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轰!”
毒刃与钩爪狠狠地轰击在那金色的“御”字之上,发出一声闷响!“御”字剧烈震荡,光芒迅速黯淡,但总算是勉强挡下了这一击!
然而,南卿本人却是如遭重击,脸色一白,“噗”地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嘿嘿,强弩之末!”那持钩爪的汉子狞笑一声,与同伴对视一眼,再次扑上!“看你还能挡几下!”**
就在这时——**
“嗡……”**
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琴弦震动般的声音,忽然在夜空中响起。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作用于人的心神。
即将扑到南卿面前的两名黑衣汉子,动作猛地一滞!他们的眼中,同时露出了一丝迷茫与痛苦之色,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激到了。
就连那为首的蒙面人,也是身体微微一震,霍然转身,凌厉的目光扫向四周的黑暗!
“谁?!”他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夜风拂过山涧,带来远方林木的沙沙声响。
没有回应。
但是,在那月光照不到的、山涧最深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地,动了一下。
一种冰冷、阴森、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气息,开始悄然地,在这片劫后的山涧中……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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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急行,墨溟之忧
东海,深海与“无归海”外围交界的混乱水域。**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与深蓝交织的色泽,仿佛墨汁滴入了大海。水流湍急而混乱,形成无数大小不一的暗流与漩涡。水中的灵气稀薄得可怜,却混杂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压抑的死寂气息。**
十一道身影,如同最敏捷的黑色箭鱼,在这混乱的水域中破浪疾行。**
为首一人,正是黑蛟卫统领墨溟。他身穿贴身的黑色水靠,外罩简化的龙鳞软甲,面色凝重,目光如电,不断地扫视着前方那片愈发昏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水域——那就是“无归海”的外围了。
在他身后,是十名精挑细选出的黑蛟卫精锐。每一个人都是久经沙场、实力不俗的好手,此刻也都是一脸肃然,紧紧跟随在墨溟身后。
“统领!”一名副手靠近墨溟,以水中传音之术急切地道,“前方就是‘无归海’界域了!水文记载,此地时空混乱,灵气枯竭,更有各种诡异莫测的危险潜藏!我们……是不是先派人前去探查一番?”
“来不及了。”墨溟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定着手中一枚不断闪烁着微弱暗金光芒的鳞片——那是司樾殿下本命龙鳞的副鳞,能感应主鳞的大致方位与状态。**
此刻,这枚副鳞上的光芒,不仅微弱,而且闪烁的频率极不稳定,时快时慢,仿佛主人的状态正在经历着剧烈的波动。**
“殿下的气息……很不稳定。”墨溟的声音透着浓重的忧虑,“而且,方位一直在这片区域徘徊,并未深入,也未离开。这不正常。殿下要么是被困住了,要么……就是在与什么东西对峙,无法脱身。”**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殿下!”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可是……”副手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墨溟打断他,眼中厉色一闪,“你们记住,殿下若有闪失,不仅是我黑蛟卫的耻辱,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