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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冰魄熔心
“本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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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太子的‘祭品’……还轮不到,你这等污秽之物……染指。”
那冰冷到毫无波澜、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主权”宣示意味的话语,如同沉入深潭的玄铁,带着千钧之重,在幽蓝“极光”无声流转、能量乱流咆哮肆虐的地下穹窿中,清晰地砸落。每一个字,都仿佛携着暗金色龙雷的余威,穿透“秽血九婴聚合体”那混乱的嘶吼与血浪翻腾的巨响,精准地烙印在南靖因剧痛与反噬而昏沉的意识边缘。
祭品?他的……祭品?
这个认知,混杂着血誓印记焚烧神魂带来的、超越极限的痛苦,以及身体被彻底掏空、濒临崩溃的虚弱,在濒临熄灭的意识中激起一丝微弱的、近乎荒谬的波澜。他想冷笑,想反驳,想质问这高高在上的龙族太子,究竟将他当做了什么?一件可以随意标记、不容他人觊觎的“所有物”?还是……一个值得他亲自出手、在怪物口中宣示“主权”的……“特殊存在”?
然而,他已连掀起嘴角讥诮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软软地伏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脸颊紧贴着粗糙湿滑的石面,刺骨的寒意与地面传来的、因不远处司樾力量爆发而产生的、细微却持续的震颤,混合着眉心与灵魂深处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将一切都焚毁的灼痛,将他残存的意识切割得支离破碎。视线彻底被黑暗与血色占据,只有耳边那怪物愈发暴怒疯狂的咆哮,司樾冰冷的话语,以及……那骤然降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暗金光芒,穿透紧闭的眼睑,在感知中留下惊心动魄的烙印。
司樾动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掌心那点深邃到极致的暗金,骤然膨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爆发,只有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沉重、仿佛将一方凝固的虚空与冻结的时间同时握于掌中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轰然扩散!
那不是单纯的雷霆,也不是简单的寒冰。那是龙族至高传承《四海玄龙决》 中,唯有血脉与修为皆臻至化境者,方能勉强触及的、融合了空间禁锢、极寒冻结、雷霆破灭之意的无上神通雏形——“玄冥镇狱” !
以司樾掌心那点暗金为核心,一圈绝对黑暗、绝对死寂的球形领域,骤然张开!领域扩张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常理,瞬间便将扑向他的、以及那些转向南靖的、剩余的暗红触手与翻涌血浪,尽数笼罩其中!
“嗡——!!!”
领域之内,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被强行扭曲、凝固!那些疯狂舞动、狰狞噬咬的暗红触手,甫一进入这绝对黑暗的领域,便如同被投入了万载玄冰的核心,瞬间僵直、冻结!触手表面流淌的腥臭黏液、裂开的口器、乃至其内部奔流的污秽精血与怨念,都在同一刹那,被一股源自规则层面的、极致的寒意与凝滞之力,从最微观的层面,彻底封冻!连其内蕴含的、属于“秽血九婴聚合体”的暴戾意志,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之中。
紧接着,是湮灭。
那绝对黑暗的球形领域内壁,无数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雷纹,如同最精密冷酷的法则之网,骤然亮起、流转!雷纹所过之处,被彻底冻结封固的暗红触手与血浪,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的、脆弱的水晶艺术品,连“崩碎”的过程都来不及展现,便直接从“存在”的层面,被那蕴含着至阳破灭之力的暗金雷纹,分解、净化、湮灭为最基础的、无害的、迅速消散在黑暗中的能量粒子与尘埃!
无声,却震撼到极致。
数条足以轻易绞杀金丹修士、腐蚀地仙法体的凶戾触手,连同其裹挟的污秽血浪,就在这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在司樾掌中那点暗金所化的“玄冥镇狱”领域内,被彻底冻结、净化、抹除!连一丝残渣、一缕腥臭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吼——!!!”
“秽血九婴聚合体”的九颗头颅,同时发出了痛苦、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的嘶吼!被瞬间湮灭的数条主触手,对它而言亦是重创!更重要的是,司樾此刻展现出的、这种超越纯粹力量对抗、触及规则层面的掌控与抹除能力,让这头由污秽精血与怨念聚合、本能畏惧“秩序”与“净化”的怪物,感到了源自生命本质的威胁!
它剩余的触手疯狂舞动,掀起的血浪更加汹涌,九颗头颅的猩红眼眸死死锁定司樾,充满了暴戾的杀意,却也多了一丝忌惮的迟疑。它意识到,眼前这个散发着诱人“生机”与“力量”的“小虫子”,并非可以随意吞噬的猎物,而是……足以威胁到它“存在”的、可怕的猎手!
司樾却并未乘胜追击。施展“玄冥镇狱”这等涉及规则的神通,即便对他而言,消耗亦是不小。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额角几缕墨发,在方才神通激荡的余波中,被微微拂动。暗金色的眼眸,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因忌惮而暂时逡巡不前的怪物,眸光深处,冰封的湖面下,有凛冽的杀意一闪而逝,却被他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与这怪物死斗的时候。此地环境诡异,怪物依托“归墟之影”与九婴残秽,近乎不死,纠缠下去只会徒耗力量。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几不可查地,向后偏移了一瞬,落在了身后不远处,那个伏在地上、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眉心与七窍却依旧在渗出暗金色血焰的、单薄身影之上。
血誓印记的反噬,比他预想的更加严重。那不仅仅是印记自身力量的爆发,更是融入了那小妖自身决绝的、近乎“自毁”的意志,对双方神魂都造成了剧烈的冲击与焚烧。若不及时处理,恐怕……
这个念头尚未完全浮现,便被司樾以更冷的意志掐断。他为何要在意这小妖的死活?擒拿回去,生死自有天条论处。他只是……不能让自己立下的血誓,以这样一种“同归于尽”式的、荒谬的方式终结。仅此而已。
然而,就在他心念电转,判断局势,思索是战是走、如何处置身后之人的这短暂间隙——
异变,再生!
这一次的源头,并非那“秽血九婴聚合体”,也非司樾,更非南靖。
而是……源自南靖体内,那沉寂了许久、几乎被他自身都遗忘的、属于雪山冰魄元晶的、精纯至极的冰寒本源之力!
此前,南靖囫囵吞下冰魄元晶,虽借其磅礴灵力短暂爆发,击退强敌,但元晶绝大部分力量并未被真正炼化吸收,而是如同被硬塞进火炉的万年玄冰,沉眠于他经脉丹田深处,被佛门功法、乙木生机、驳杂灵力以及后续的重伤与毒素层层包裹、压制,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危险的“冻结”与“蛰伏”状态。
而此刻,南靖的身体与神魂,在接连的重创、血誓反噬、以及司樾“玄冥镇狱”神通那触及规则层面的极致寒意与空间凝滞的外部刺激下,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濒临彻底崩溃的“临界点”!就如同一个被挤压到极限、布满裂痕的容器,内部那庞大而不稳定的“冰魄元晶”之力,终于被这内外交攻的极致压力与寒意……引爆了!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本源深处的、冰层碎裂的声响。
以南靖的丹田为中心,一点纯粹到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蓝色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亘古不化的、属于雪山之巅、万物寂灭的极致寒冷,瞬间穿透了他破烂的衣衫,透体而出!
“呃——!!!”
本已意识模糊的南靖,猛地睁大了眼睛!不,那不是他自己控制的睁眼,而是身体在极致痛苦下本能的痉挛!琥珀色的眼眸,此刻竟被那幽蓝光芒侵染,瞳孔深处,那点金色的心火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内部的极寒冻结、扑灭!
冷!无法形容的、从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神魂深处蔓延出来的、绝对的冷!比腐骨大泽的河水更冷,比“归墟之影”的死寂更冷,甚至比司樾方才“玄冥镇狱”的寒意更加纯粹、更加霸道!那是属于天地孕育的、最本源的冰魄之力,此刻在他濒临崩溃的躯壳内,失去了所有束缚,轰然爆发、奔腾、肆虐!
“轰——!”
以他身体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幽蓝色的、夹杂着细小冰晶的凛冽寒潮,如同失控的雪崩,轰然向四周席卷开来!寒潮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阴煞死气被瞬间冻结、凝固,化作细碎的黑色冰晶簌簌落下!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幽蓝色的冰层,迅速向四周蔓延!连不远处那“秽血九婴聚合体”翻腾的血浪边缘,都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幽蓝的冰壳,发出“咔嚓”的冻结声响!
“嗯?!” 司樾瞳孔骤然收缩!即便以他的定力,此刻眼中也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他瞬间判断出,这并非南靖自身的力量,而是某种外来的、品级极高的冰属性天材地宝,在其体内失控暴走!看这威势与纯粹的寒意,绝非寻常之物,甚至……不比他龙宫宝库中珍藏的顶级冰系灵物逊色!
这是之前从他手中被抢走的“雪山冰虾的元晶”,不是在那灰衣人手中吗?怎么又到这小妖手中了?
这小妖,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意外”?!
而更让司樾眸光一凝的是,在那幽蓝寒潮爆发的核心,南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剧烈的变化!
只见他裸露在破烂衣衫外的皮肤,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剔透的、仿佛冰晶凝结而成的淡蓝色纹路,纹路繁复而美丽,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他那头原本因血污与尘土而黯淡的短发,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色!发丝根根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冰蚕丝,色泽从发根开始,迅速渲染成一种月光下新雪般的、近乎透明的银白,唯有发梢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仿佛冰魄核心的幽蓝。
最惊人的变化,在于他的眼眸。原本琥珀色的瞳孔,此刻如同被投入了两颗碎裂的万年冰魄,化作了两种交织的色泽——外圈是澄澈冰冷的淡金,仿佛冻结的阳光;内圈瞳孔则收缩凝聚,化作两点深邃幽寒的冰蓝色,如同雪山最深处的冰渊。当他因痛苦而无意识地转动眼眸时,那冰蓝与淡金交织的瞳仁,流转着非人的、妖异而脆弱的美丽光泽,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却又蕴含着冻结万物的危险。
他的五官轮廓,似乎也在那极致寒意与痛苦的冲刷下,发生着细微的调整。原本就清俊的线条,被笼上了一层冰雪雕琢般的精致与冷冽,少了几分属于少年的圆润,多了几分属于“非人”的、剔透而疏离的质感。只是此刻,这份“美丽”被巨大的痛苦所扭曲——他紧咬着下唇,鲜血尚未渗出便被冻结成赤红色的冰珠;眉头因剧痛而死死拧紧,额间与脸颊上,那些淡蓝色的冰晶纹路随着他的颤抖而明灭不定。
“啊——!!!”
南靖终于无法抑制地,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极致痛苦、冰冷与某种奇异蜕变感的惨嚎!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舒展、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裂、又试图重塑!幽蓝的寒潮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道小型的、狂暴的冰霜龙卷,将地面的碎石、灰尘、乃至空气中弥漫的死气,尽数冻结、卷起、粉碎!
雪山冰魄元晶的力量,正在他濒死的躯壳内,进行着一场惨烈而霸道的、不计代价的强行融合与改造!它要吞没他残存的意志,冻结他沸腾的血液,将他的身体与神魂,彻底转化为容纳这极致冰寒的“容器”!这过程,无异于一场从内而外的、凌迟与涅槃!
“冰魄反噬……强行熔心?” 司樾瞬间明白了南靖身上正在发生什么。这种情况极为凶险,十有八九会直接神魂冻裂、肉身崩解而亡。但若能撑过去……肉身与灵力将获得脱胎换骨般的蜕变,对冰系力量的亲和与掌控将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救,还是不救?
若出手干预,以他的龙力与对寒冰之道的理解,或可助其疏导部分狂暴的冰魄之力,增加一线生机。但此举无疑会极大消耗他的力量,在此等险地,面对强敌,殊为不智。更何况,他为何要救一个触犯天规、屡次制造麻烦、且是他誓要擒拿的妖孽?
让这冰魄之力将其吞噬、冻结,化作一具美丽的冰雕,似乎……也并无不可。正好省却许多麻烦。
司樾的眸光,冰冷地落在南靖那因痛苦而扭曲、却又因蜕变而透出惊心动魄的、脆弱妖异美的脸上,落在他那双冰蓝与淡金交织、仿佛蕴藏着无尽痛苦与不屈的眸子上,落在他眉心那枚依旧在渗出暗金色血焰、与自身有着斩不断羁绊的、碎裂的血誓印记上。
他想起溶洞中,那巧妙引动他龙雷残痕的机智与果决。想起方才,那不惜焚魂燃誓、也要逼退触手的惨烈与决绝。想起更早之前,那双染血却讥诮地说着“你也……不自由”的、亮得惊人的眼睛。
这小妖……就像这冰魄元晶,美丽,危险,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与“意外”,却也……无比脆弱,挣扎在毁灭与重生的边缘。
“麻烦。”
司樾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也不知是在说这失控的冰魄之力,在说这险恶的环境与强敌,还是在说……眼前这个一次次让他感到“意外”、搅乱他心绪的、麻烦的“祭品”。
下一刻,他动了。
并非攻向那因冰魄寒潮爆发而暂时惊疑不定、逡巡不前的“秽血九婴聚合体”,也并非远离。而是一步,踏入了那以南靖为中心、肆虐的幽蓝寒潮与冰霜龙卷之中!
“嗤——!”
霸道凛冽的冰魄寒意,如同无数柄细小的、锋利的冰刀,瞬间切割、侵蚀向他周身的暗金龙力护罩,发出密集的爆鸣。司樾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这冰魄之力的精纯与寒意,确实不凡。他周身暗金光晕流转,将那无处不在的寒意与冰晶强行排开、震碎,如同劈开怒海冰川的巨舰,稳步朝着寒潮中心、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走去。
玄色大氅在狂暴的冰寒气流中猎猎狂舞,银白衣袍上迅速凝结出细密的、幽蓝色的冰晶,又被他体内浩瀚的龙力瞬间蒸腾、消散。他走得并不快,却异常稳定,仿佛这足以冻结金丹修士魂魄的恐怖寒潮,于他而言,不过是拂面微风。
短短数丈距离,转瞬即至。
他停在蜷缩的南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从这个角度,能更清晰地看到少年脸上因极致痛苦而迸出的青筋,看到他紧咬的、渗血的唇,看到他银白近乎透明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凝结幽蓝冰层的地面上,看到他冰蓝淡金交织的眼眸因痛苦而涣散、失焦,却又在涣散的深处,死死凝聚着一点不肯熄灭的、属于“南靖”意志的、金色的火星。
那点火星,如此微弱,在冰魄寒潮与血誓反噬的内外夹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颠簸于惊涛骇浪之巅的、最后一盏渔火,却固执地、不肯屈服地燃烧着,映照着那双因痛苦而湿润、却依旧不肯彻底闭合的眼眸。
司樾静静地看了他两息。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远处那“秽血九婴聚合体”的嘶吼声,骤然拔高了一个调子!充满了被无视的暴怒与一种被更鲜美“食物”吸引的、更加贪婪的渴望!它不再迟疑,剩余的所有触手与头颅,携带着滔天血浪与更加浓郁的污秽死气,如同疯狂的海啸,朝着司樾与南靖所在的方位,狠狠扑来!它要趁此机会,将这两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虫子”,连同那突然爆发的、精纯的冰魄之力,一同吞噬!
司樾却仿佛对身后那毁天灭地般的攻势恍若未闻。他伸出右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在幽蓝寒潮的映照下,仿佛由寒玉雕琢而成。指尖,带着一丝凝练的、暗金色的、温暖(相对而言)的龙力,缓缓地、精准地,点向了南靖眉心——那枚碎裂的、渗出暗金血焰的、血誓印记所在之处。
“忍着点。”
他冷淡的声音,几乎被身后怪物袭来的轰鸣与南靖痛苦的嘶嚎彻底掩盖。但那双冰蓝淡金交织、涣散失焦的眼眸,却仿佛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音,瞳孔极其微弱地收缩了一下。
指尖,落下。
并非治疗,也非安抚。
而是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直接的方式,将一缕精纯凝练的、蕴含着司樾自身意志与龙族血脉之力的暗金龙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贯入了那枚濒临崩溃的、惨烈燃烧的血誓印记之中!
“呃啊——!!!!!!”
南靖的身体,如同被最剧烈的雷霆劈中,猛地弹起,又重重砸回地面!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绝望、都要……撕心裂肺的惨嚎,冲破了他的喉咙,在这巨大的地下穹窿中疯狂回荡!那声音不似人声,仿佛濒死的幼兽被投入炼狱火海时最后的悲鸣!
眉心处,暗金与幽蓝、血色与冰晶的光芒疯狂交织、冲突、湮灭!血誓印记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爆亮,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黯淡、收缩!司樾那缕龙力,如同最霸道的“锁链”与“熔炉”,强行镇压下血誓印记自身惨烈的反噬焚烧,同时,以其无上龙威与血脉之力为“引”与“锚”,引导、疏通着南靖体内那暴走的、横冲直撞的冰魄元晶之力,将其狂暴的寒意与破坏欲,强行导向一个相对“有序”的、修复与强化其濒临崩溃的肉身的方向!
这过程,比冰魄自行反噬更加痛苦百倍!如同将碎裂的骨骼与经脉,放在龙火的熔炉中灼烧、锻打、重塑!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经历着地狱般的折磨!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南靖那双涣散的眼眸深处,那点金色的火星,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猛地炽亮了一瞬!他“看”到了!透过模糊的泪光与扭曲的痛苦,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完美,冰冷,毫无表情,唯有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正极其专注地、毫无波澜地,凝视着他眉心的印记,操控着那缕霸道而“温暖”的龙力,在他体内掀起更加狂暴的“熔炼”风暴!
为什么……?
这个疑问,混杂着无边的痛苦,再次击中他混乱的意识。但这一次,已没有力气去思考,去质问。身体的本能,在司樾那霸道龙力的“引导”与“镇压”下,开始被动地、贪婪地吸收、融合着那肆虐的冰魄之力。痛苦依旧,毁灭的危机也并未解除,但至少……那失控的、要将一切都冻结湮灭的寒潮,似乎被套上了一条无形的、冰冷的缰绳。
而就在司樾指尖抵住南靖眉心、强行“熔心”导引的同一时刻——
身后,那“秽血九婴聚合体”毁天灭地的攻势,已然降临!
遮天蔽日的暗红触手与污秽血浪,混合着九颗头颅喷吐出的、颜色各异的毒焰、酸液、秽气,如同九幽地狱洞开,要将这片平台连同上面的两人,彻底淹没、腐蚀、吞噬!
司樾甚至连头都未回。
他抵在南靖眉心的右手未动,空余的左手,五指微张,对着那席卷而来的、毁灭性的攻击,轻轻一握。
“镇。”
依旧是一个字,冰冷,平淡,毫无起伏。
然而,就在他五指收拢的刹那——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骤然凝固!不,不仅仅是凝固,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向内、压缩了一瞬!
那铺天盖地的触手、血浪、毒焰、酸液……所有的一切,就在距离司樾与南靖尚有十丈之遥的虚空中,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韧到极致的、空间压缩形成的绝对壁垒,轰然停滞!紧接着,壁垒向内、向下,狠狠一压!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仿佛巨物被强行捏爆的闷响!那足以湮灭地仙的恐怖攻势,竟被这无形的、压缩的空间壁垒,生生地、挤压成了一团直径不过数丈的、暗红色的、粘稠的、不断蠕动的、散发着更加强烈邪秽气息的污秽血球!血球表面,无数扭曲的触手残肢与头颅幻影挣扎凸起,发出无声的哀嚎,却被牢牢禁锢在内,无法突破!
空间大神通——“掌中寰宇” !虽只是雏形,但已能短暂地、强行将一定范围内的攻击与敌人,压缩、禁锢于方寸之间!其消耗,远比“玄冥镇狱”更大!
司樾的脸色,在这一握之后,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一分。但他那抵在南靖眉心的指尖,依旧稳定,输出的龙力,依旧霸道而精准。
他竟在以一己之力,同时做着三件事——镇压引导南靖体内暴走的冰魄之力与血誓反噬,对抗身后那被压缩禁锢、却依旧在疯狂冲击、试图突破的污秽血球,防备着那“秽血九婴聚合体”可能的后手,还要分神于此地混乱的空间规则与“归墟之影”的侵蚀!
这份实力,这份掌控,这份在绝境中依旧能维持“绝对秩序”与“冰冷理性”的心性,已非“强大”所能形容。那是一种凌驾于力量之上的、属于上位者与掌控者的、近乎本能的绝对自信与统治力。
南靖在无边的痛苦与意识模糊中,仿佛“感知”到了这一切。他“看到”了那被压缩在十丈外的、蠕动的恐怖血球,也“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因消耗而微显苍白、却依旧完美冰冷、毫无波动的侧脸。
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暗流,混杂在无边的痛苦与对“生”的渴望中,悄然滋生。是震撼?是恐惧?是不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依赖的安心?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体内那横冲直撞、要将一切都冻结的冰魄之力,在那霸道龙力的引导与“熔炼”下,正以一种惨烈而迅速的方式,与他残破的经脉、干涸的丹田、濒临崩溃的肉身,进行着强制的融合与渗透。痛苦依旧,但某种新生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正在这地狱般的熔炉中,缓慢地、顽强地,孕育、滋生。
他的银发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冰蓝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流动,眼眸中的冰蓝与淡金更加分明、妖异。一股凛冽的、纯净的、属于冰魄的气息,开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虽然微弱,却无比精纯,与周遭的幽蓝寒潮共鸣,甚至隐隐排斥、净化着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阴煞死气。
冰魄熔心,蜕变,已然开始。
代价,是此刻这超越了之前所有痛苦的、生不如死的折磨,是眉心那枚血誓印记传来更加清晰、更加深刻、仿佛要烙印进灵魂最深处的、冰冷的羁绊感,也是……对眼前这个掌控着他痛苦与“新生”的、冰冷的龙族太子,那份复杂到难以厘清的、悸动**。
而就在这“熔心”与“对抗”的僵持,达到一个临界点,司樾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南靖的惨嚎渐渐嘶哑、微弱下去,体内冰魄之力融合进入最关键、最危险阶段的刹那——
异变,又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交战双方,也非来自这“归墟之影”核心。
而是来自……这巨大地下穹窿的入口方向,来自那弥漫的、铅灰色与五彩毒瘴交织的、死亡迷雾的深处!
一点微弱的、幽蓝色的、明灭不定的、仿佛魂火般的光芒,穿透了浓重的、足以隔绝神识的死寂迷雾,摇摇晃晃地,飘了进来。
光芒之后,是一个纤细的、踉跄的、笼罩在破损的深紫色斗篷中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用尽了最后力气,在踏入这穹窿、看清眼前那毁灭与新生交织、神明与妖魔对峙的、震撼灵魂的景象的瞬间,便软软地,倒在了入口处的、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她左手的手腕上,那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手环,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仿佛在共鸣,在指引,在哭泣。
紫色的长发,从兜帽中散落出来,铺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凋零的紫罗兰。
星璃,终于……抵达了这“钥”与“誓”交织的、命运的漩涡中心。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模糊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穿透了肆虐的幽蓝寒潮,穿透了那被压缩的恐怖血球,落在了……那个银发染血、蜷缩在地、正被一个玄衣如墨的、高大身影以指尖抵住眉心的、少年的身上。
也落在了,那个玄衣身影,那冰冷的、完美的、此刻却微微侧首、用那双暗金色的、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眸,淡淡地、不带丝毫情绪地,瞥了她一眼的、侧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三线,终于,交汇于此。
在这归墟之影的核心,在这毁灭与新生的熔炉,在这“祂”的意志或许仍在沉睡、或许已然投下注视的、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