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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猫咖 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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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尹肆茫然了一刹那。
但他立刻顺着满心的仇恨问：“你能帮我复仇吗？”
奇异的机械声依然保持着它那种热情洋溢的、仿佛念广告般的腔调：【不能呢亲亲。这边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猫咪宠物店系统，可以引导您经营属于您自己的猫咪宠物店哦～您是否确定与本系统绑定？】
是个人工智障。
尹肆沉默着，没有搭理它，人工智障立刻接着热情洋溢念它的广告词：【001猫咪宠物店系统，您最好的选择！无需担忧启动资金，绑定即赠新手大礼包，助您轻松开店；升级附带[精神疗愈]buff，客人流连忘返！心动不如行动，快来……】
“精神疗愈？”尹肆捕捉到关键词，毫不犹豫点了脑中面板上的[同意]，也不管系统在热情洋溢念什么了，唰唰唰翻动面板找到了店铺界面。
界面的顶端盘踞着一只简笔小猫，下面是泛灰的店铺等级，上着锁的[2级]下，店铺加成栏果真写着清清楚楚的[精神治愈]！
尹肆不想管这系统是什么东西，穷途末路的人只要看到希望什么都会去做，他比蹦出个小烟花的系统表现得还急迫：“怎么升级？”
【完成任务及登记评估可升级哦亲亲~您的新手礼包已到账，请查收您的初始猫咪宠物店。】
系统空洞的热情机械声落下，原地没有突然蹦出一间宠物店。尹肆眉头微蹙，警惕着可能的变化，一直蔫答答缩在尹肆残破精神域里的白雀忽然锐利地尖声啼鸣。
比本体感官敏锐十几倍的精神体，听到了不协调的声音。
当——
当——
当——
某种金属撞击石块的声音，微弱却坚持不懈地从远处传来。
精神域持续的疼痛搅扰着尹肆的思绪，尹肆晃晃头，把手腕凑到唇边，森白的齿列狠狠咬了下去。
躯体的痛苦与精神域的痛苦勉强对冲，尹肆思绪稳定了许多，放下伤口飞速愈合的手腕，活动两下虚弱的身体，草草遮掩痕迹后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金属撞击石块的声音越发清晰，直到尹肆不通过精神体也能捕捉到时，他听到了与撞击声混在一起的虚弱气音：
——“救、命。”
***
【甄郝仁向店主赠送了[C市大学城猫咖]，评级为1级，恭喜店主踏出成为宇宙第一猫咪宠物店店主的第一步！】
甄郝仁觉得自己倒了血霉了。
他闲得没事出来爬山，竟然遇上了毫无预兆的泥石流，道路被冲毁，想绕路却从山坡上摔了下去，连通讯设备都丢了，在山上困了整整四天。
他的腿摔断了，行李不知道滚去了哪儿，一开始还能大声呼救，后来就只能瘫倒在地上，时断时续地敲打着石头，舔舐着旁边石缝偶尔溢出的少量水流苟且偷生。
他的嘴唇已经干裂，满身的擦伤混着沙土结痂，他似乎感染发烧了，只凭着脑子里一股执拗的意志用登山杖敲打着石头。
有谁会来救他？没有人会来救他。
烧热的大脑一片昏沉，手上的登山杖越来越沉重，在这迷蒙绝望的混沌中，一块石头突然至上而下，砸落在他身边。
甄郝仁竭力抬起头。
他浑身一颤，彻底僵直了。
是妖精？是鬼怪？稀薄的日光与斑驳的树影下浮出个一身奇装异服的青年，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崖边，四肢修长，面容昳丽，却有某种令他恐惧的东西从削瘦惨白的面皮里不断流溢。
他肩上立着一只小巧的白雀，他和它正一同垂着头，如无机质的机器般俯视着他。
甄郝仁干哑的嗓子下意识嘶声喊着：“救、救……”
青年垂头观察了下陡峭的坡度，竟忽然一跃而下！他轻盈无声地落到甄郝仁身边，似乎在观察他腿部的伤。
竟然真的得到了回应！不是妖怪，是大仙啊！！！甄郝仁眼眶一下子红了，忙断断续续喊：“水、水……”
大仙肩上的白雀歪头注视了他片刻，判断出甄郝仁真的在渴死边缘了，于是大仙指尖在手腕上一划，捏住他的下巴，淅淅沥沥的血强硬地滴进了人类的嘴里。
甄郝仁傻了。
怎么办啊他好像喝了什么非人类的血了啊？！崩溃之中他震惊地察觉，随着干渴一同飞速褪去的，竟还有腿部的疼痛！
大仙把他一扯，拎着个人和拎空气似的，三两下就到了陡坡上方，甄郝仁恍惚地被放下来，刚刚还断着的双腿不真实地蹬了蹬地面。
奇装异服的青年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甄郝仁恍惚地望着他的背影和尹肆愈合的手，一时没跟上，他肩上的小白雀脑袋忽然直溜溜地拧回来，一双漆黑的豆豆眼冷冷地看着他。
甄郝仁一激灵，连忙跟上去，犹豫道：“大、大仙……”
“尹肆。”
是极其字正腔圆的，如同广播般标准的声音。
“哦、哦，尹大仙、仙……”
一阵穿林风刮过，甄郝仁被冻得心脏一揪，一声尖叫差点冲出喉咙。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尹肆身上的“奇装异服”，竟然变成了一套与他的衣服别无二致的登山服！
精神体的视角下，按系统所说要给他爆新手大礼包的原住民僵直在原地不动了，尹肆奇怪地回头，示意他跟上。
看他衣服做什么？尹肆指尖揉了揉身上的环境适应布料，这个星球的科技这么落后，看衣服变个形和见了鬼似的？
精神体顺着与甄郝仁类似的气息找到了他散落的行李，尹肆领着他一个个捡回来，双眸毫无情绪波动：“带我去城市。”
原住民张了张嘴，仿佛自己是什么伥鬼罪人似的带他下了山，开着落后的交通工具，一路沉默地上路。
尹肆顺着逐渐繁华的景色判断着这颗星球的科技水平。
是个高度信息化的星球，在遍布星球的网络下，对身份的管控也会比较严格。
他正思索着，一眼也不敢往后视镜瞧的甄郝仁就颤巍巍开口了：“那个，大、大仙，你有……呃，身份证吗？”
身份证明，如果他只是潜伏就罢了，但如果他想要在这颗星球上完成系统的任务，经营某个店铺，他就必须有此星球认可的身份证明。
所以这就是新任务奖励的原因？
【1级任务-和平的小店
伟大的店主即将抵达他忠诚的[C市大学城猫咖]！猫咪们需要和谐友好的生活空间，为了维护您领地的和平，对破坏安宁者使用塔塔开吧！
任务奖励：合法身份×1，客流量×10】
甄郝仁深觉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是个愚蠢的人，沉默着把车停在一栋一楼招牌上绘着只圆润小猫的三层小楼门口，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藏匿一个神通广大的黑户，忽然听到从一楼隐隐传出的争吵。
充斥着敌意与愤怒的争吵。
尹肆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做。
不能闹大。城市和远离当地文明管控的深山不同，就算里面的人打得血溅三尺，他现在最重要的也是完成任务、修复自己的精神域和机甲，而不是暴露自己，然后撑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和这个地表文明你死我活。
他按下因精神域剧痛而越发躁动的破坏欲，猫咖的门已经被甄郝仁急急推开，猫凄厉的叫声和大嗓门的喧闹瞬间就在耳边炸开：
“你们猫怎么养的，它把我挠了还不赔钱？！”
尹肆抬眼望去，没有他进门前想象的激烈，男人揪着只虎斑猫的尾巴，把猫吊在空中，店员紧张地盯着男人的眼睛和他手里的猫，正小心翼翼地赔笑解释，一看门口来人就和见了救星似的，如释重负地大喊老板，男人也转过身，手里抓着的虎斑猫被扯着尾巴在空中晃荡。
甄郝仁涨红了脸，又急又怒地冲上前：“我们赔钱！你先把猫放下！”
“就赔医药费？它挠了我的精神损失怎么算？！”
“我们老板回来了，您先把猫放下，这样抓把猫弄伤了您也是要赔偿的……”
“还要我赔钱？！你们讲不讲理！”
强忍怒意的甄郝仁、急得团团转的店员、挥着手嚷嚷的男人……嘈杂的声音越发高亢，汇成一只尖锐的锥子刮玻璃似的刮向受损的精神域外层。尹肆眼前的世界隐隐发黑，像是一台破败的显示仪，演着无声的闹剧，持续发出机械的杂音。
白雀的脑袋转动，黑漆漆的眼睛锁定噪声的源头。
巴掌大的身子骤然弹射出去，落到男人手背上，男人惨叫一声，跌跌撞撞向后跌了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甄郝仁赶紧冲上去接住虎斑猫，虎斑猫却猝然受惊，尖锐嚎叫着从甄郝仁怀里滚了出去，踩着男人的白雀又不耐烦地对它啾啾啾地啼了几声。
虎斑猫竟战战兢兢地缩着不动了。
店员趁机把店里的猫都抱进内屋，白雀扑棱棱地飞回来落在尹肆肩上。
地上的男人忽然癫狂地撸起袖子，看到手臂上并排的两个孔洞，立时面色惨白，疯了似的崩溃大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蛇！蛇啊！”
“[噤声]。”
像是被掐住了咽喉一样，店内骤然失声。
强行动用精神力后的精神域干涩得活似掺了尖锐的碎玻璃，尹肆微微皱眉，垂下眉眼看惊悸的男人，如同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能咬出这种间距孔洞的蛇，体长至少四米，它会隐身？”
白雀在尹肆肩上理直气壮地蹦跶两下。
咦？甄郝仁震惊地望着小个子的白雀。
这小鸟到底是大仙朋友还是储备粮还是外置本体？本事也太多了点吧？
他很快从“长得像小鸟但原来是蛇吗”的震惊回神，带着心虚理不直气也壮冲上前去扯下男人的袖子，大声嚷嚷：“就是就是！哪儿来的蛇？碰瓷都不带这么碰的！你衣服上一个洞都没有，蛇咬你的时候是隔空咬的吗？”
白雀昂起脑袋，得意地扑扇了下翅膀。
精神体，很神奇吧。
男人缩着头，蜷在地上，抱着手臂眼神呆滞牙齿打颤，门口叮铃声响起，一个女人推门而入，迟疑地看着对峙的两拨人。听完解释，她面色越来越难看，迅速地低声道歉，生拉硬拽着把男人带走了。
甄郝仁长舒口气，一时顾不上检查小猫的情况，回过身对尹肆挤出笑容：“尹大…大哥，您看这里如何？一楼开了个小猫咖，二楼三楼都可以住，附近就是美食街和商场，如果您不满意……”
“我要这里。”
尹肆盯着他，透着灰质的眸子中央，漆黑的瞳孔倏然收缩竖起：“我救你，这里给我，我们两清。”
富二代甄郝仁大喜过望。
他听过的所有传说里，和精怪大仙扯上关系的人，总要为自己得到的东西付出代价的。他都在悲观地想自己得到的这条命要付出多少东西了，但尹大仙不愧是个救人救猫的好大仙，竟然只收他这么点报酬！
他毫不犹豫：“好！”
话音落下，系统的店铺界面立刻点亮了。
【店铺等级：1级
店员人数：12
店铺加成：
精英培训（1级）：微小幅度提高店长及店员成长概率。
口碑载道（1级）：微小幅度提高客人再次光临概率。
声名远扬（1级）：微小幅度提高店铺知名度。】
【1级任务-和平的小店（已完成）
任务奖励：合法身份×1，客流量×10】
一份档案悄无声息地插入了信息库。
完备的过去，合理的成长轨迹，齐全的纸质档案，“尹肆”彻底在法律意义上如一滴水般藏入这个国家的汪洋大海。
而另一份特殊的档案正在被慎之又慎地记录入一个绝密的信息库。
【余惊声】
“余、惊、声。你们可以这样称呼我。”和他们有着类似外表的外星人这般微笑道。
密密麻麻的准星聚焦在他身上，瞄准镜后士兵们的眼睛却惊惶得像在看一个超出认知的怪物，怪物怡然得如同身处自家庭院，体面地用近人的礼仪向他们致意。
“把枪收回去吧，这种武器突破不了我躯体的防御，当然，我知道，你们还有更多武器对准着我，地表导弹，对吗？”余惊声挠了挠懒洋洋躺在臂弯里的黑猫的下巴，语气温熙有礼，“我们并非敌人，我受伤掉落在这里，只想回到自己的文明。比起与我为敌，另一种相处模式能让你们收获更多的利益。”
士兵警惕着他，更警惕着看似无害的黑猫。
两个月前，一颗流星砸在了这座基地。
这颗流星并非陨石，而是一台由某种他们无法解析的极精密科技制造的机器，天外来物的降临迅速惊动了最高层，但无论怎么研究，他们都难以损伤这台甚至看起来本就破烂不堪的机器分毫。
直到今天，这台机器打开了，里面竟是个身受重伤、面色惨白，看似与他们毫无不同的男人。
他们无法忘记，就是这只黑猫，在他们向余惊声举枪的一瞬间凭空出现，飞速膨胀化作了一只生着黑翼的神异白虎，实验室合金铸造的墙壁在它面前活似脆弱的纸片，白虎口中吐出的不知名能量更是轻松轰炸出了地上这个庞大的坑洞！
清晰稳重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余惊声微笑着看向从士兵让出的一条路间走来的老人：“虽然记忆和精神域一起七零八碎了，但姑且还是有些对我而言基础的技术可以适用于你们连星球都未踏出的文明。”
“你想要什么？”精神矍铄的老人问。
“我帮你们提升科技水平，你们调动资源助我修复机甲，以及……”
破碎的精神域隐隐为他拼出某个人残缺朦胧的人影。
“我要找到他，”余惊声在一阵子的抽痛中神经质地喃喃着，“掉落到这个星球的，或许不止我一个。”
“是您的朋友？”
“或许是我的朋友，或许是我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