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另一个灵魂 ...
-
不远处的香樟下,坐着一个安静的身影,洁白的毛衣,浅蓝色碎花的帆布裙,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莲花香。
明弘树陪着母亲明夫人慢慢地走在秋意渐浓的校园,突然瞧见坐在香樟下的昕颜,微笑着向明夫人示意过去打声招呼。
明夫人和蔼地打量着眼前安静秀气的长发女孩,这才注意到刚才那股莲花香并不完全来自于自己的儿子,这个女孩身上,也有着和弘树相同的气味。
“昕颜,这是我母亲,也是明瑛学院的创始人。”弘树一脸优雅微笑地为两人介绍,“妈,这是刚转学过来的同学,展昕颜。”
昕颜在听到弘树说“这是我的母亲”时,浑身明显地震了震,险些摔倒,弘树及时扶住她,眼神有些担忧,她笑了笑,示意没事。
“你好,伯母!”昕颜礼貌地打招呼,心中却又喜又悲。喜的是,终于看见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悲的是,相见了却不能……相认。
“你好!”明夫人笑着点头,心下有些诧异,这个女孩……为什么,那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突然之间,她瞥见昕颜眼中泪光一闪,顿时心神一震。20年前的那一幕在心头飞速掠过。
难道……难道……她是……
不,不可能的。她不可能会在这里!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明夫人第一次有了想要尖叫的冲动。
“孩子,你和小树一般大?”明夫人极力克制着自己絮乱的情绪,有些颤音地问道。
“是!”昕颜轻柔地微笑,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妈妈啊……从小到大,她一次也没有叫过“妈妈”。但是现在,母亲就在眼前,可是,她依旧唤不出口。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妈,你怎么啦?怎么会这么问呢!”明弘树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些怪异的气氛,心头隐隐不安。
“啊!”明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泪痕,轻轻握住昕颜的手,“看我都糊涂了!啊!孩子,你的手好凉!病了吗?”明夫人摸着昕颜冰冷的手,很是惊讶。
“没事的,我一贯如此。”昕颜笑笑,不着痕迹地缩回手。她的手虽然柔软,可是却寒如冰霜,没有人会愿意永远握着这样一双手的。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陪你去畅音那边?”明弘树注意到她的脸色明显没有刚才好,笑得又那么的孤独忧郁,是不是身体又出状况了。
昕颜笑笑,摇了摇头,“你还是陪伯母吧!我没事的。”
“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明夫人不舍地看了昕颜一眼,然后和弘树慢慢远行,直到身影消失在弯角,再也看不见为止。
隐忍已久的泪水终于在此刻无声的坠落,啪嗒啪嗒,跌落在土里,痛打在心里。
“妈妈……”她嘴里默默念道。
一件厚实的大衣披在她娇弱的肩头,顿时充满了一股男性的气息。
“小圣?”她悄悄地擦掉眼泪,转过头笑脸盈盈地注视着一脸漠然站在她身后的圣阳一。
圣阳一见她独自饮泣,微微皱了皱眉,低沉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昕颜抓住圣阳一的袖口,头微微枕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圣阳一默默看着她,一手轻轻揽着她纤细的柳腰,让她可以把全身的支力点都靠在自己身上,低声说道:“何止是一会儿,就算是一辈子,我都会毫无怨言。”
“谢谢你,小圣!”昕颜闭着眼,轻轻柔柔地说道。
微风轻轻荡漾,柔顺的发丝拂过圣阳一的鼻梢,轻轻痒痒的,还有一股莲花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小颜?”圣阳一轻声低唤,似乎怕太大声会破坏此刻的美感。
“嗯?”昕颜低低地应道。
“你……知道……梦歌,是谁吗?”
本来一切都很平静,可是在听见“梦歌”的那一瞬,昕颜像触电似地推开一脸惊愕的圣阳一,警觉地问道:“谁告诉你梦歌的存在的?为什么要打听她的下落?”
“我……”圣阳一从没看见过对自己如此防备的昕颜,过去印象中的她,总是那么柔柔地微笑,很少有这么激烈的情绪波动,一时有些困惑,然后连忙解释,“我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有人说如果能找到梦歌,就会有救你的办法!小颜,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难道你宁愿维护那个什么都不是的梦歌,也不想继续活下来吗?”
“小圣,你听我说!”昕颜脸色有些苍白,语气沉重地看着圣阳一,“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要记住,不要再和那个告诉你梦歌存在的人有任何的来往,更不要听信他们的任何承诺!忘记梦歌,不要再打听她了,她不会出现的。”
圣阳一也紧紧蹙眉,心下有些懊恼她为什么这么维护那个梦歌,甚至为了她可以不顾自己的死活!梦歌,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个人要他向小颜打听梦歌的下落?难道只有小颜才知道梦歌在何处?等等,会不会梦歌根本不是人,而是小颜的持有灵,只有她才能召唤出来?
纵然心中众多迷惑,但他还是没有马上追问昕颜,毕竟等一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他无论如何都要帮昕颜战胜宿命,活下来!
“对不起,我只是提提而已,以后不会再问你这种事了。你不要生气了。”他一把拉过昕颜,将她搂在怀里,摩挲着她的发丝,沉沉说道。
“我没有生气,我知道,你只是为了我好。”他的心思她又怎会不明了,他对她默默地付出,她都看在眼里。只是,真的欠了太多,就怕自己没有那个时间去还清了。
“为了赔罪,我给你吃颗糖!”圣阳一像变魔术般从兜里拿出一颗包装着紫色的糖果,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甚是好看。
“咦?没想到小圣的衣袋里也会有糖果,真稀奇呢!”昕颜见状,抿嘴轻笑,似乎把刚才的不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啰嗦!你吃是不吃!不吃我就扔了!”一向凶巴巴的小圣也会脸红,昕颜更加乐得合不拢嘴了。
“我吃,我吃!那是小圣的一片心意,我怎么会辜负呢!”她笑着拨开糖纸,慢慢把糖放进嘴里,糖果入嘴即溶,味道也香甜可口。
圣阳一看着她吃完糖,眼底蹿过一丝复杂的情愫,但马上又恢复成那种爱理不理样,“好了好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当心些,不要到处乱跑。不舒服就回去睡觉,或者去找那个人妖帮你看看!”
“哇,你管小音叫人妖?让他听见,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呢!”昕颜故意对着圣阳一做鬼脸,背着手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你烦不烦啊!”圣阳一的脸色果然变了。
“你不喜欢我烦啊!那我就安安静静的好了,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声音,总行了吧!”她似乎很乐意看到小圣被她整得满脸铁青的模样。
圣阳一闻言,一声不吭地转头离去,直到走了五六步,突然停了下来,说了一句:“那你还是天天来烦我吧!”然后便大步离去了。
昕颜掩嘴浅笑,看着他离去,唉,真是一个不老实的好人啊!
明瑛的大礼堂内,即将要开始创校20周年的学院祭的开幕仪式。
明夫人早已雍容典雅地坐在了礼堂舞台上的贵宾席,马上就要发表一篇演说,拉开本次学院祭的序幕了。但是,她仍旧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安,脑中总是浮现出刚刚那个苍白的女孩的笑脸。
那个眼角,那个眉梢,几乎都和年轻的自己那么的相似。天下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呢?
“妈?妈?要开始了!”明弘树轻轻推了推坐在身边发愣的母亲,从刚才起,母亲就有些神志恍惚,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哦,我知道了。”明夫人回过神,仪态万千地站起身,开始了开幕演说。
台下的昕颜,微笑着注视着台上余韵犹存、雍容华贵的的母亲,或许,能这样远远地遥望,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吧!她不是贪心的人,所以不想索取更多,更不想为别人带来困扰。当初母亲抛弃自己,肯定有万不得已的苦衷,因为,会那么温和微笑的人,不会是个狠心的母亲。她不是普通人,所以能够谅解。见到了哥哥,也见到了母亲,此生已是无遗憾了,即使生命无多,她也会含笑而终吧!
正当她思绪飞飘之时,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群蝙蝠!是一大群!黑压压地笼罩在整个礼堂上空。
学生们顿时乱作一团,惊叫声,奔跑声此起彼伏。礼堂瞬间成了地狱!
昕颜神色一紧,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蝙蝠,更何况现在还是大白天!肯定是有人暗中作怪,用法术召唤出来的!
她本能地摇唤手腕上的铃铛,但只是摇了一下,她顿觉胸口有一股气抑制住了自己的灵力,勉强又摇了一下,口一张,差点儿没有吐出一口鲜血。
怎么回事?她诧异万千,自己的灵力似乎被什么抑制住了,无法召唤!
不可能的事!
突然她瞥见墙角处一闪而过的身影,眉头微微紧蹙。
小圣?……那颗糖?
是了,平时的小圣怎么会随身带有糖果,那甜蜜的糖果一定有诈,暂时封印了她体内灵力的涌动。如果要强行使用,只会使自己受到重创!
她看着台上母亲惊慌失措地靠在明弘树身上,而弘树也面对这群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不知如何处理,她心中立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昕颜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四处翻滚的血气,慢慢摘下左耳的蓝色耳坠。
这时,一只手伸出,抓住了她那只想要摘下耳坠的手,愤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都这样了,你还想干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你想要干什么才对!”昕颜面无表情地看向圣阳一,“我一直都相信着你,相信你不会骗我。可是,刚才……”
“对不起,我是迫不得已,不想你耗费仅有的元气,所以才用药物暂时压制住你的灵力。”圣阳一琥珀色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她,生怕她又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她的神情很让他心痛,她恨他欺骗了她!
“为什么要这么做?”昕颜心痛地望着他,为什么,他就不能少关心她一些呢?
“我,自有我的目的。但自始至终,都是为了你!”
一句为了我,就可以伤害无辜的人?一句为了我,就不惜让自己遭人误解痛恨?
那样,只会更加加重我的罪孽而已……
她望向台上,不知何时,弘树和明夫人身上竟然缠了些许丝线,让两人动弹不得!她警觉地抬头,只见两人头上的装饰灯摇摇欲坠。
“放开我!他们有危险!”昕颜开始不顾一切地挣扎,但此刻圣阳一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是一味地死拉住她,不让她过去涉险。
一只蝙蝠撞向装饰灯,装饰灯摇晃了几下,吊线一松,顿时失去了仅有的拉力,笔直地往下面两人头上坠落。
“不要!”昕颜大叫一声,眼中顿时红光一闪,趁圣阳一一时分神之际,一掌向他胸口拍去。
圣阳一竟被她这一拍,而被迫松手,还倒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何来此等强劲之力。却见她已经一点足,像一支离弦之箭般向明弘树母子飞扑而去。他只觉得眼前掠过一团火焰,烧得脑中嗡嗡作响。
昕颜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开他们,抱着两人滚到一旁。“轰”地一声,装饰灯落地,瞬间摔得粉碎。溅起的碎片无情地飞入她的后背,瞬间,洁白的毛衣被染成一片血红。
圣阳一惊呆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却发生了足以让他后悔一辈子的惨剧。
明弘树被推到了一旁,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却见昕颜紧紧地抱住明夫人,睁开虚弱的双眼,轻轻地叫了一声“妈……”然后便晕厥过去。
那一刹那,他整个人都呆住了。是因为太过于震惊所以出现了幻听吗?为什么他会听见昕颜唤自己母亲为“妈”?
“孩子?孩子?快来人啊!救救我的孩子啊!”明夫人大声哭喊着求救。那一声“妈”,虽然很轻,但她却听得真真切切。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啊!她还活着!她还没有死!
一阵急促的箫声从窗外传来,然后满堂的蝙蝠纷纷夺路而逃,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畅音和另一个身着褐色风衣的男子从外面冲了进来。
畅音直奔昕颜身边,另一个男子却站在木然的圣阳一面前,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将他打醒,冷冷地说道:“你会害死她的!”
圣阳一竟然没有回手,呆呆地看了来人一眼,像具丢了灵魂的木偶一般,眼神空洞无力,“褚枫,我又一次害死了她,对不对?”
褚枫没有再看他,而是飞奔到畅音身边,为他一起救治伤者。
昏迷中的昕颜觉得好累好累,浑身使不出一点儿力气,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地下沉,眼前的光明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完全陷入无边的黑暗……
医务室里。
气氛死寂般地沉重,没有人说话,都默默地坐着,凝视着躺在床上的那个面无血色的躯体。
明夫人因为过于激动,注射了麻醉剂后,扶回家休息了,而弘树却坚持不肯离开,他要守在昕颜身边,看她醒来。
“谁让你召唤蝙蝠的?”清冽的声音从墙角传来,冷得让人感觉仿佛身陷冰窖。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圣阳一一直站在门口,他不是不敢进来,而是……觉得太过愧疚,不知该如何面对醒来的她……
昕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呼吸很轻微,好像随时都会停止。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那个人……那个人明明说,只在礼堂造成混乱,并没有说要谋害明弘树和他母亲的性命!如果他知道那个人打一开始就知道昕颜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救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参与的!他是想保护昕颜,而不是伤害她啊!
可是到头来,他,究竟做了什么……
“她,背后的伤是怎么回事?”明弘树支着下颚,质问的目光看向畅音。
畅音咳嗽了几声,求救似地望着褚枫。
刚才为昕颜紧急包扎时,露出了她背后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粉红色伤痕,似乎是被谁用力抽打过一般,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中被狠狠地揪了一把,撕心裂肺地痛。
“小时候,被人虐打出来的。”褚枫看了他一眼,依旧用没有感情的语气说道。
“什么?”明弘树震惊,有什么人竟然忍心对一个柔弱的女孩如此心狠手辣!
“因为你母亲选择了你,而放弃了她,所以她从小就历经了各式各自的磨难,尝尽了人世间的万般疾苦!”畅音也终于忍不住颤抖地说道。
“轰”地一声,什么东西在脑中瞬间炸开,化作无尽的碎片,埋没了他的世界。明弘树瞪大了眼睛,看向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女孩,喃喃道:“她,竟然是我的妹妹?”
“她想在生命结束前,和家人愉快地生活一段时间,可是……有人却依旧不肯放过她!”褚枫的眼神扑朔迷离,看不出此刻他在想些什么。
“是……‘他’吗?”明弘树轻颤着抬起头,看着一脸漠然的褚枫。
褚枫神情微微一变,“你知道‘他’?”
“昕颜曾经说过,‘他,回来了,要找梦歌’。现在请你告诉我,昕颜口中的‘他’究竟是何人?梦歌又是谁?”
明弘树刚说完,只见圣阳一瞬间脸色变得十分可怖,迅速转身掉头就往外走,“该死的,竟然敢骗我!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告诉他吧,他是她的哥哥,有权利知道这一切。”畅音低声说道。
“他,可以说是万恶之王,谁也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还是人时,叫做蓝曜。他手下培养一批死士,专门为他奔波卖命。只要他想得到的,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昕颜在孤儿院刚满一岁时,就被他手下掳了去,一直在那边生活了9年,一直到10岁那年,才被我们救出。谁都不知道她在那9年里发生过什么事。刚来到‘翼’时,她沉默地一句话都不肯说,而且身上到处是鞭伤,身体又很虚弱。我们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让她快乐起来,脱胎换骨像变了个人似的,如同同年龄的小女孩一样无忧无虑地成长。她虽然一直微笑,可是我们知道,她心中的那片阴影始终无法抹去,只是她太善良,不忍别人为她操心,所以一直装作忘记了那段黑暗的往事。这10年来,她在‘翼’里也生活得相安无事,但是没想到,在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年,那个噩梦般的人物又找上了她……”褚枫淡淡地说道,身侧的拳头早已紧紧握得指关节泛白。
“等等,什么叫生命的最后一年?”明弘树打断他的叙述,皱眉问道。
“她的身体一直得不到改善,恐怕熬不过今年冬天了。”畅音眉宇间尽是无限的哀伤。
弘树沉默不语,过了好久才问道:“真的没有一点儿办法可以救她?”
“有!”褚枫说道。
“什么?”弘树像抓住了最后一点儿希望,整个脸瞬时发光。
“只要把她送回蓝曜身边,她就可以继续活下去。”
又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一下子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吧,弘树心里明白,不禁苦笑。昕颜,你情愿去死,也不愿回到那个恐怖的梦魇般的地方吧!
“那么,这一切和梦歌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蓝曜要找梦歌?”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梦歌据说是蓝曜前世的恋人,所以蓝曜千方百计都要找到她!”畅音回答道。
“梦歌……你们知道她在哪里吗?把她找出来,然后让她求蓝曜救救昕颜,难道不可以吗?”明弘树惨然一笑,他知道没可能的,昕颜如论如何都不会让蓝曜来救她自己的。可是,他就是不死心。她还这么年轻,难道真的就那么薄命吗?
“没用的。因为……”
褚枫还没说完,便有人从中插进,“因为,我就是梦歌!”
三个愕然地看着病床上睁开眼睛的昕颜,以前乌黑的眼睛被血玉般的红艳所代替。
“昕颜,你……”明弘树指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昕颜,昕颜因为元气不足,在体内沉睡。我是梦歌。”病床上的女孩缓缓坐起身来。
“梦歌,我们初次见面。”褚枫淡淡地向她打招呼。
“其实你们都不想见到我,是不是?”梦歌冷哼。
“我们并不是那个意思。”畅音见状,连忙笑笑。
“她,还会回来吗?”褚枫指的“她”自然是昕颜。
“我不知道。可能过几天精神好一些了,她就会回来;也有可能就这样永远地沉睡下去了。”
“你,是她的另一个人格吗?”听说过人有双重人格,难道梦歌是昕颜的另一个人格?明弘树问道。
“不是。我是寄宿在她体内的另一个灵魂,拥有独立自主的意识。以前她的意识一直超越我,压制了我的存在,再加上我也并不想露面,所以一直是以展昕颜的身份出现在你们面前。但是这次,她瞬间遭遇重大创伤,在濒死的本能下,她让我出现代替了她自己,所以你们才能见到我。”梦歌淡淡道。
昕颜,真的不行了吗?已经弱到必须要靠梦歌,才能支撑这副躯体了吗?
你才刚刚见到母亲,还没有正式以女儿的身份和母亲说上几句贴心话,你就忍心永远这样沉睡下去了?
还有我,这个不称职的哥哥,20年来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你,你就当作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回到我的身边来吧!
这次,不要你再来保护我!
这次,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来亲手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