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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老太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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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刘婆子带着一大帮子人回来了。
土墩大队的队长卫建国、队里的医生张跛脚、季家一家,还有一群看热闹的。
刘婆子拉着卫建国老泪纵横:“建国啊!你得为我家老晕做主啊!他死得惨啊!”
季初萤这个心狠手辣的贱人,跟老晕结了婚,就是正经的夫妻,哪有不让自己男人碰的!
她心里再不情愿,也不能杀人啊!
就算要杀,也该杀她们季家的,是季家收了彩礼钱把她卖了的。
卫建国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气场威严:“黑灯瞎火的,你确定没有看错?”
“没有!”刘婆子斩钉截铁。
张跛脚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你说是季初萤害死了人?季初萤一个瘫子,怎么害人?”
刘婆子愤恨咬牙:“她醒了!”
众人皆是一惊,醒了!
“真的假的啊刘婆子?”
怪不得以前有“冲喜”这种说法呢!这也太神了,瘫成那样儿的人,结个婚就醒了?
“嗤!笑死人了!”
出声的是季初萤的嫂子莫桂兰,大脸盘子高颧骨,扎着紧巴巴的马尾辫。
“这丫头躺一个多月都没醒,刚到你家就醒了?你家有神丹啊!”
在家那么久,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怎么刚到王家,马上就醒,还奋起反抗,弄死了王老晕?
谁信呢。
季海龙抱着手臂,冷笑接话:“呵!说不定是王老晕自己喝酒喝死的,想赖在我妹头上……”
“你放屁!”刘婆子怒骂。
季海龙:“这可难说,谁不知道王老晕是个酒晕子,喝死是早晚的事!”
“你们!你们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天爷啊!!”
刘婆子两瓣嘴说不过人家四瓣嘴,脚一跺,手一拍,哭号起来:“你们谋财害命啊!你们要遭报应呐!”
“别吵吵!”卫建国呵止,“大晚上的,吵吵啥!开门!”
刘婆子擤了把鼻涕,打开大锁:“季家的!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破旧的木门打开,浓烈酒味扑面而来。
“噫!”
“呀!”
“哎哟!”
“又喝不少!”
众人捂着鼻子叫道。
屋里静极了。
两个人,一个躺地上,一个躺床上,无声无息。
都像死了一样。
有人嘟囔一句:“根本没醒啊……”
不过没人搭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王老晕身上。
王老晕仰面倒地,眼睛瞪得溜圆,两个眼珠子暴突出来,嘴巴大张,表情极度痛苦。
下半身裤子解开一半,好像正要往床上走,忽然发生了什么,导致他倒地不起。
卫建国吩咐张跛脚:“你去看看王老晕怎么个事?”
张跛脚上前查看,很快给出结论。
“队长,真死了。”
张跛脚摸摸王老晕身上,冰凉,再仔细观他死状,确定无疑:“应当是酒喝多了,引发的心梗。”
众人听到这个结论,全然不觉得意外。
季海龙阴阳怪气,高声吆喝:“我说什么来着!”
“心梗?”刘婆子不信,眼神急切地望着张跛脚,“不是的!老晕今天没喝酒!”
王老晕今天确实没喝酒,他怕喝醉了没力气办事。
莫桂兰挑眉:“你可真会睁眼说瞎话!这么大的酒味,还说没喝酒?”
季初萤的弟弟季海涛不耐烦:“你家喝死人了,你该怎么办怎么办,找我们季家干什么!”
刘婆子急了:“不是喝酒喝死的!都说了是季初萤!是季初萤啊!”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目光移到床上。
少女毫无神采地躺着。
苍白瘦弱的脸上一片死寂,要不是胸口还有轻微起伏,真的很难分清是死是活。
几个看热闹的妇女抿着唇,看着看着,眼底浮上一层心疼。
瞧这又脏又破的床,硬草毡的褥子,黑乎乎黄渍渍的被子。
只有她身下那张半新不旧的大红床单,稍微有点新婚的样子。
寒酸啊。
可怜呐。
季初萤这样又听话又俊俏又会干活的姑娘,要不是瘫了,能找个很不错的人家的。
刘婆子:“她弄死了老晕!”
莫桂兰好笑地翻了对大白眼:“你当我们瞎!”
人瘫着呢!
刘婆子:“她醒了!我看见了!”
季家人齐声:“那你看错了呗!”
“你那么大年纪,老眼昏花,看错有啥好奇怪的!”
其他人也跟着道:“刘婆子,早跟你说了,让王老晕少喝点少喝点!就护犊子不听!”
“就是,我上次提醒你,你还骂我咒他死!”
刘婆子百口莫辩。
季初萤这个小贱人,杀了人还装瘫!
刘婆子气势汹汹地冲到床边。
薅住季初萤就往上提:“死丫头!别给我装!人我喊来了,你给我起来!”
季初萤轻阖着眼皮,像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任她提拽。
旁人看得直抽气。
“刘婆子你失心疯了?!”
张跛脚试图劝阻:“你别撒泼了,你家老晕是喝了酒,再加上情绪激动,这才……”
“就是季初萤!她醒了!我亲眼看见的,说瞎话天打雷劈!”
“是她不想让老晕碰身子害死了他!”
“贱丫头!她是我们正正经经娶的媳妇,凭什么不让碰啊!”
张跛脚摇头:“你还说胡话,她怎么可能……算了懒得跟你争。”
卫建国凝着眉眼。
刘婆子老年丧子,受的刺激太大,精神崩溃了,他也不好再训斥。
“刘婶,先处理老晕的事吧。”
刘婆子见季初萤一味装死,张跛脚和卫建国马上要给王老晕的死盖棺定论,急得快要跟儿子一道去了。
这下冤死了!
钱没了。
儿子没了。
让她怎么活啊!
都怪季初萤这个丧门星!
不该娶她进门啊!
刘婆子恨得喉咙里都要冒血珠子。
“装!我让你给我装!”
她发疯地拽着季初萤的头发,啪啪给了她两个响亮的耳光!
突如其来的两个耳光,让众人都愣在当场。
“起来!起来!”刘婆子面目癫狂,死命摇晃季初萤。
季初萤被扇得嘴角渗血,但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季家人在旁边看着,也没什么反应。
“你这是干什么!”
卫建国厉声呵斥,大力将她拉开,“发什么疯!”
刘婆子被吼得有点懵,眼睛直愣愣的。
刚才,她是真看见季初萤醒了,还是一时心慌看花了眼?
是老了,这眼睛不中用了吗?
张跛脚:“知道你心里难受,你也不能……唉!”
刘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起来。
季初萤悄悄咽下嘴里的血,老太婆,你死定了。
她睁开一条眼缝。
季家人一个个表情冷漠地站在屋里。
好像刚才挨打的人,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幸亏她没有翻窗逃跑。
跑出王家,季家人为了撇清关系,也会把她扭送回来,反正杀人偿命的是她不是他们。
“呜呜呜……你们赔钱!”刘婆子坐在地上,边哭边对季家人喊。
一直没出声的季老实眼睛一瞪:“赔什么钱?”
王老晕自己喝酒喝死了,跟季家有什么关系?
刘婆子想讹他的钱,门都没有!
卫建国道:“刘婶,你不占理,别胡搅蛮缠了!你家是死了人,但赖不着人家季家!”
刘婆子没法,又哭嚎了几嗓子。
“老晕没了,这亲事不作数了!你把彩礼钱还给我!”
季家人哪里愿意?
季海涛:“你说不作数就不作数?我姐已经嫁到你们家了,是你家的人了,别想再送回来!”
莫桂兰叉腰:“反正这婚事已经结了,谁知道你们家王老晕有没有碰过她?你想让我们再把人拉回去不可能!还想要回八十块的彩礼钱,做梦吧你!”
跟刘婆子交好的长舌妇,低声在刘婆子耳边劝:“老晕说不定已经播了种,季初萤肚子里有孩子呢……”
莫桂兰听见了,马上道:“就是,要是没有季初萤,你家就绝后啦,知足吧你!”
张跛脚本着公正专业的原则,反驳:“不可能,王老晕刚解开腰带,什么都没干呢,就激动死了。”
刘婆子:“我都没听着有那种动静,给钱!”
莫桂兰:“他激动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谁让他那么激动啦?没见过女人啊?”
刘婆子快要气厥过去。
“你、你们、没天理啊!丧良心啊!建国啊,你要为我老婆子作主啊!”
卫建国:“确实跟人季家没关系,要怪只能怪王老晕管不住自己的嘴。”
连平日最喜欢嚼舌头的几个人,都说不出王老晕的死能赖在季家头上的话。
没有一个人替刘婆子说话。
这时,莫桂兰轻提嘴角,又在刘婆子心上扎了一刀:“初萤可是你儿媳妇了,以后你们娘俩要相依为命哦。”
刘婆子顿时哭叫跳脚,恨不得以头抢地。
“拉走!快把她拉走!”
她都七十多了!
没人伺候她,她还要伺候季初萤这个瘫子?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季海涛坚决反对:“不行!你家的人,凭什么叫我们拉走!”
卫建国被这两家吵得头都快炸了,大吼道:“都别吵了!”
“婚事作废!季老实,把彩礼钱退回去!”
“季海龙季海涛,你们兄弟俩把人拉走!王家,丧事自理!”
季家集体:“凭什么!?”
“谁再吵吵,扣五十个工分!”
季初萤就这么被红床单一卷,又抬回了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