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破妆镜 你猜哪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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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阁的飞梭到得很快，飞梭的外部形状、大小和轮船很像，区别在于一个在水里游，一个在云里游。
块头虽大，胜在动作轻，悄然无声落到树顶，低调还不扰民。
停靠没多久，一群小黄人便仙气飘飘地落下来站成两排，打眼一看，仙风道骨排面十足。
大长老赶在飞梭到达前几秒从树后站出来，还是那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往人前一立，活似这么艘船，全是为了他而来，金多乐看见又白了他一眼，调头看真正让飞梭跑一趟的主。
“主”——解随全程没抬眼，懒洋洋坐着，比个病人还像病人地靠在姬聿礼身上，他原先毫无顾忌地靠在树上，被姬聿礼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硬生生扒到身上搂着。
因为背后多了个人肉靠枕，下方又是团绵软的垫子，闲散得没什么精气神，整个人也就显得万般人畜无害。
以至于大长老带着队人走过去时，人多势众，一时鬼迷心窍记吃不记打，颐指气使道：“还请小友尽快收拾东西，不要耽误时间！”
解随微微抬了下眼，注意到大长老后方还有个衣服颜色更淡，不显山不露水的“老黄人”，漫不经心抬了下眼，存心给姬聿礼找麻烦似的：“我不喜欢这语气。”
姬聿礼自然也注意到了衣服颜色更淡那位，不甚在意笑了下：“为老不尊？”
大长老面部表情僵了一瞬，他背后那位快步走上前，没架子地上前鞠了个躬，他面盘圆润，笑起来一副慈眉善目，弥补的话也不怕踩大长老痛脚：“是我们出言无状，还望道友见谅。”
解随默不作声看姬聿礼，这么直言不讳，那就是来的人修为也没有他高，不压声问道：“他什么修为？”
“修行方式不同，划分标准不同，综合看来他能排前五百。”姬聿礼知道解随问这些是为了摸他的底，似笑非笑盯着解随好一会。
解随认命将手递给姬聿礼，脑中想的却是，能打赢排名前五百的，怎么是这么个货色。
姬聿礼贴心解惑：“别多想，他出了名的好脾气。”
对面新来的老黄人极其符合传闻的，和善地笑着。
解随沉默，淡然将手抽回来。
姬聿礼轻笑了声，捏着没放。
估摸着解随的耐心，逗得差不多，及时出言：“我大概比他好些。”
解随瞥了姬聿礼一眼。
和善那位应该是能听见他们说话，活得久，见多识广，理所当然地配合着小辈点头，赫然做实了打得过的鬼话。
实则，他未曾见过这道友的脸，前五百也未必没脸和眼前这张对上，当然不知道这句打得过从何而来。
却也不耽误他面捏的脾气，微笑颔首。
解随一言不发看着，直觉上，对方没有配合姬聿礼糊弄他的理由，而修真界能排前五百，理当也不至于籍籍无名，不该遇到的人，一个都认不出。
姬聿礼这张脸，也不像是没有存在感的模样。
解随看了眼老黄人，吐字清晰地喊了声：“姬聿礼。”
姬聿礼不以为意应了声，脾气好的面不改色，光靠面部表情，看不出来认不认识。
仅是一眼，解随便将目光移到了大长老身上，大长老满脸疑惑，恍若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甚至不甚清晰地道了声：“奇怪。”
解随又轻轻抽了下手。
“名字没骗你。”姬聿礼手指划过手上那张抢来的学生卡，“我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卡，但，名字是真的。”
解随没说话。
老黄人抱着手，分外和蔼道：“我名白松，在上清阁算是个挂名长老，道友可愿上船喝杯茶？”
挂名？
解随挑了下眉，不知为何，无意识看向姬聿礼。
“挂名长老大部分师出上清门，在外有杰出的自我发展领域，因仍隶属宗门，会不定时回宗门为门中弟子传授学术，但权利普遍凌驾于几个常事长老之上。”姬聿礼轻声解释。
解随懂了，属于修真界的特聘教授。
只是户口还没牵出去。
顺口一问：“什么茶？”
“只要道友喜欢，什么茶都可以找来。”白松乐呵呵道，“这边请。”
他侧身后退一步，四肢称展着比划出个标准的迎客方式。
解随没客气，迈步带着姬聿礼往飞梭上走。
金多乐他们早早跑上船当起了喜庆的门童，不知哪位神童突发奇想，挥舞着胳膊弓腰驼背往前拱，分外煞风景。
“我就知道白长老能给你骗上来！”金多乐用词格外刁钻。
解随还没问，他又倒豆子把家底倒出来了：“我们形象气质兼礼仪教化的长老，专业！”
“可能。”解随往后看了眼，正撞上白松挑不出毛病的体面笑，也就收回了视线。恕他直言，他自愿上来，对方应当没受什么气，自然也没使出多少手段。
专业暂且没看出，脾气好是真的。
余光却突然瞥见面镜子，镜子就立在登船口旁边，巴掌大小，专门有几个人严阵以待盯着。
镜子中，他还是他，没有任何变化，而牵着他手腕的姬聿礼便不是那么回事。
解随不动声色看过去，姬聿礼面上风平浪静，因为他看，甚至弯起眼睛笑了下，眉眼病气虽在，却不减本身芝兰玉树的贵气。
但镜中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五官基本调整过，贵气与病气掺半，容貌不及本人十分之一，成了个眉眼病气郁结，彻彻底底的病秧子。
但就这么两张两模两样的脸，守着镜子的人，却没任何奇怪的意思。
心中浮现几个猜测，解随手腕不轻不重动了动，借着袖子遮掩着，外人基本注意不到，也就姬聿礼疑惑看了他一眼。
没多久，顺着他的眼睛看向那面容貌不一的镜子。
倒也不意外，淡定回望解随，带着点不正经的打趣：“你猜哪个是我？”
解随：……
也不知为何，因为这句独树一帜的打趣，解随放心大胆看向镜子，盯了许久，前面叽叽喳喳乱叫的金多乐才注意到，大咧咧：“看镜子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吧，你有这么自恋？”
“也是，你长得确实万中无一。”
“就是你道侣……嘶……”金多乐自以为小声地嘀咕，“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解随可以确定自己眼睛没瞎，从见姬聿礼第一面起，姬聿礼便是这幅不是人间烟火的天仙模样。
这人即便格外心机，也不至于在棺材里就开始往他眼珠上丢美颜滤镜。
何况，他还见过韩知遥幻境中姬聿礼的模样。
长什么样，姬聿礼不至于骗他。
但骗不骗其他人，未必。
解随又往后看，白松路过镜子，镜子中人没有任何变化。
不经意道：“为什么往这放块镜子？”
“道友有所不知，此为破妆镜，为保证来往宾客安全，来者皆要照上一照验明身份，无论是幻形、易容、夺舍，一照便知，若遇到坏的，也能及时止损。”白松随意补充道，“不过也有不足之处，使用的年限久了，有些特殊的能人志士，也会照不出。”
金多乐和白松熟稔，下意识接话：“照不出来的不是大能就是奇人，照不出也没招，遇上只能认了。”
“世上确实有几个人是照不出来的……”
白松失笑看着金多乐，见解随没有反感，也就放任不管了。
金多乐别的未必记得，各家秘闻记得极其清楚：“风伯伯照不出来、尹谷主照不出来、掌门照不出来、韩掌门照不出来……哦，吴家家主和他仇敌据说也照不出来。”
“应该就这些人吧。”金多乐习惯性看向风吟斯寻找答案。
风吟斯不知是听见了哪个词汇，失神着“嗯”了声。
“你家中传来书信，这月要你回去一趟。”白松适时想起些内情，看着风吟斯的目光更怜爱了。
金多乐倏地闭上了嗓子，略显担忧地看着风吟斯。
也就解随冥顽不灵，揪着上个话题不放：“吴家家主的仇敌叫什么？”
金多乐又“嘶”了声，真心实意道：“不瞒你说，有点多、杂，具体是哪个，我一时半会真想不起来。但绝对不是我的问题，普天之下没哪家和他没点仇，因为树敌太多太多，名声……额……”
关于吴家家主，别的不说，仇敌比草还多。
姬聿礼可能领会过吴家家主的威力，轻咳两声，吓唬解随般添油加醋：“千年前，仙门不止百家，如今，仙门仅剩十七家，你猜为什么？”
解随油盐不进：“因为那句诅咒？”
他这话一出，夹带着故意验证的意味，一群小黄人果不其然变了脸色。
解随眼睫微动，面不改色看着姬聿礼。
竟没骗他？
姬聿礼不置可否。
“和诅咒有一定原因。”金多乐面上青一会白一会的，他没有否认，反而意味不明加了点众所周知的事，“更大的原因是，吴家家主阎王点卯，用一堆乱七八糟的理由，一个月内灭了一百七十二个宗门。”
灭得太多，没多少知情人活着，以至于传着传着，什么原因都能雨露均沾地覆盖到每一个人。
其中便有看了被囚禁的美人一眼，以及官方广而流传的血债血偿。
也正因此，如今仅剩下的宗门、家族，除去他们上清阁，都是这千年间发展起来的小微门派、世家。
仗着周边没吴家人，金多乐说话不避人，口无遮拦道：“得亏百年前他囚禁了个人，为了那人闭门不出，否则修真界和凡界早团灭了。”
解随又看着姬聿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破妆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