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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四柱定局,朝堂权责分立 军功改制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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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功改制落定,新军整编完毕,靖安城才算真正立住了脚。
可朝堂之上,还悬着一件天大的事。
官制。
杨玉青掌了大半年实务,权力越收越紧。
如今她一人统揽军政、财粮、变法,朝中已有风言风语。
"杨家权倾朝野,怕是要做第二个权臣。"
"功劳越大,越要防着一手。"
武将那边,山镇虎手握两万铁军,威望如日中天。
文臣这边,高君宝执掌礼部吏治,士林子弟望风而归。
一时之间,四股力量在朝堂上暗暗较劲,谁也不服谁。
李清照看在眼里。
这日,紫宸殿再开大朝会。
她端坐御座,开口第一句便问:
"军功已立,疆土已定。但诸卿可曾想过,大靖的朝堂,该怎么搭?"
满殿一静。
杨玉青率先出列,捧笏奏道:
"臣以为,当立四柱,分权而立,互相制衡。"
"一柱,镇军。二柱,掌政。三柱,掌文。四柱,居中调度。"
"四柱分立,则朝纲不乱,权不旁落。"
话音未落,殿中已有人皱眉。
"如何分?谁来掌政?谁来镇军?"
杨玉青不疾不徐,一条条铺开。
"镇军之柱,当属山镇虎。"
"兵马大元帅,掌全军军纪、练兵征伐、镇守疆土。铁血强军,非他莫属。"
"掌文之柱,当属高君宝。"
"文相副手,掌礼部、吏治、士林文脉。镇旧朝士族,稳礼教民生。文德立国,靠的就是这根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
"至于掌政之柱——"
"臣不才,愿担此任。总揽军政、改制变法、统筹财粮、革新制度,共谋大靖长远国运。"
殿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一人总揽军政财粮,这权柄,比皇帝还大了。"
"嘴上说分权制衡,倒头来还是她杨玉青一家独大!"
杨玉青却话锋一转:
"正因我权柄最大,才更需制衡。"
"四柱之中,我只做实事。虚名、正统、舆论、圣裁,尽归陛下。"
"如此,实则我担,虚则陛下掌。实权做不成事,圣意落不到地。"
满殿又是一静。
这"虚实相辅"四字,说得在座文武都沉默下来。
李清照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刻应允。
"镇军、掌政、掌文,三柱已明。那第四柱呢?"
"居中调度、制衡朝局,又由谁来坐?"
杨玉青跪地,双手捧笏过顶:
"第四柱,唯陛下可坐。"
"定国运,掌正统,稳舆论,柔苍生,制衡朝局,守文脉本心。"
"臣等三人,各执一柄剑。唯有陛下的圣裁,能把三柄剑收在鞘里。"
此言一出,殿中彻底安静。
可越是安静,越有人要跳出来。
右班一位武将出列,声若洪钟:
"说得轻巧!元帅掌兵,丞相掌政,若两下起了龃龉,谁来断?"
"总不能事事都闹到御前吧?"
杨玉青早有准备:
"正因如此,才要立制。"
"军饷之权,不在元帅之手。"
"山镇虎掌练兵征伐,但军饷、粮草、军械,全由度支监司拨付。”
“他要多少兵、练什么军,朝廷只按定例拨银,不让他自筹自养。"
"兵不掌饷,饷不掌兵。谁想拥兵自重,先断他粮草。"
山镇虎在旁,不怒反笑:
"这话痛快。我只要兵能打、军纪严,饷银朝廷按数发放便是。”
“刀在我手,粮在朝廷,两不相干,反倒干净。"
满殿武将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再出声。
可文官那头,又有旧士族出身的大臣站了出来:
"陛下!杨玉青独揽变法,朝令夕改,我们这些老臣说话都没分量。"
"若不设个制约,今日改赋税,明日改官制,迟早把大靖改散了!"
高君宝闻声出列,拱手一礼:
"这位大人说得不错。变法要快,可也不能失了章法。"
"臣请立一条规矩——凡关乎国本的新政,须由臣与杨相联署,方才生效。"
"杨相主变法之进,臣主礼教民生之稳。一急一缓,一进一守,方不致偏颇。"
杨玉青竟也点头:
"高相所言,正合我意。"
"新政快则快矣,若失了民生体恤,就是舍本逐末。有高相联署把关,是好事。"
旧士族大臣噎住,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
他本想借着"制衡杨玉青"的由头,把士族特权悄悄塞回来。
哪知高君宝一句"联署",把这把火原样烧了回去。
士族要想复辟,先过礼教民生这一关。
殿上群臣,议论声渐渐平息。
可最后一个钉子,还没钉下去。
"军队听元帅的,政事听杨相的,文脉听高相的。"
"那若是元帅拥兵,丞相坐大,又有谁来盯着?"
李清照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御史台。"
"从今往后,设御史台,独立于三柱之外,专司监察。"
"文官武将,皆在其弹劾之列。军法独立于将帅,御史台派驻军法官入营,行军、操练、赏罚,皆有眼睛盯着。"
"元帅可斩违令之将,却斩不了御史。丞相可罢失职之官,却压不住言官。"
满殿文武,脊背皆是一寒。
这一刀,落在所有人头上,无人幸免。
"另外——"李清照缓缓抬手,"调兵之权,收归御前。"
"平日练兵,元帅自专。一旦用兵,需御前议政会合议,朕授虎符,方才调得动大军。"
"练军归将,调兵归朕。军令、军法、军饷三权分离,谁也做不了那尾大不掉的一方诸侯。"
有文臣又出列追问:
"陛下,御史台监察百官,独立三柱之外。可这御史台,又听谁的?"
"若御史结党,以言压政,岂非又多了一个凌驾于朝堂之上的衙门?"
李清照早料到有此一问:
"御史台只听国法,不听任何一柱。"
"御史言官,不兼实职,不掌钱粮,不统兵马。他们手里只有一柄谏笔,既无粮饷可断,也无兵甲可调。"
"谏笔再利,写不出一粒米、一个兵。他们的权,止于弹劾;罚谁、罢谁,仍归三司与朕。"
"如此,监察者无权可滥,掌权者无处可逃。"
满殿又是一静。
这套设计,环环相扣,竟挑不出半分纰漏。
杨玉青最后补上一句,落在实处:
"前番军改,臣设了军功簿。今日起,军功簿每一笔,都要抄送御史台军法官复核。"
"谁斩了几人、夺了几面旗,元帅核准,御史复核,双方署名,方才入册论赏。"
"将帅不得自评己功,士卒不得冒领他人之功。军功之实,从此也有第三只眼睛盯着。
李清照最后环视满殿,一字一句:
"旧制,是让士族骑在百姓头上。新制,是让手握权柄的人,都被锁在国法之内。"
"从今往后,大靖的朝堂,不是哪一家的朝堂。"
"是这四根柱子,撑起来的一片天。"
群臣伏地,山呼万岁。
散朝之后,紫宸殿归于沉寂。
李清照独坐御座,望着殿外渐沉的暮色。
杨玉青走在回廊上,脚步匆匆,眼底却亮着光。
高君宝立在文德殿前,看着满城灯火,轻轻吐出一口气。
山镇虎翻身上马,手握缰绳,望向北方。
那里,金国的大军,正在缓缓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