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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盛夏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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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昼的生日在盛夏。
今年他没再回北京张罗热闹的生日局,好像那个曾经热衷于喧嚣的人,不知不觉间变了。
王湛在电话那头调侃他:“以前为了见沈青提一面,你恨不得把整个北京城翻个局,现在为了躲她,过年都不回家?再说了,沈青提人在佛罗伦萨,又不在北京,你躲什么?”
迟昼没好气地哼哼两声:“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再提这名字,信不信我跑波士顿扔你酒瓶子。”
王湛听来完全是撒娇了,在一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中被迟昼狠狠挂断。
游轮缓缓行驶在泰晤士河上,日落时分的巡航浪漫得恰到好处。两岸华灯初上,远处的大笨钟和伦敦眼在暮色中勾勒出别样的剪影。
迟晚舟优雅地抿了一口香槟,看向身边的儿子:“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定居这里,还是回北京?不想念北京的那帮朋友吗?”
这几个假期,迟昼都乖乖待在惠灵顿陪她和周翊。
“哪些朋友?王湛吗?他刚才嘲笑我,笑得我手机都快震碎了。还是祁路?他更是连个电话都没有,他是瞎了又不是哑巴了……”迟昼语速飞快,急得脖子和脸都泛起了红。
迟晚舟看着儿子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知子莫若母,她当然知道,他心里有多在乎这两个朋友。
“小路现在还好吗?”她轻声问道。
祁路因为滑雪意外,腿和锁骨骨折,更严重的是颅脑出血压迫了神经,暂时失去了视力。
那样优秀的孩子,实在可惜。
“半个月前我刚飞了一趟苏黎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儿。”迟昼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还是他这种“淡人”好啊,得不到就潇洒放弃。不像某人,非得天天作死,真快把自己作没了。
迟晚舟当然听得出他在说气话。他在气他的好朋友没有像他在乎他们一样在乎他,没有回应他那份想念。
“新的作品集怎么样了?还没开始?”迟晚舟难得关心起他的学业,她知道儿子是个拖延症晚期患者。
“瞧您说的……啊对了,迟女士,我以后去给你打工怎么样?”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试图蒙混过关。
迟晚舟退休前从事的是政府外交工作,奈何周翊有钱,各个国家的房产,牧场,鱼塘,码头……
最近给迟晚舟在惠灵顿置办了家波西米亚风的书屋咖啡厅。
“别介……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迟女士听到儿子那一口不正宗的,黏糊糊的京腔就想笑。
“店员还是那对六七十岁的爷奶吗?嘿,真神了,怎么比我还有活力,手脚麻利又爱干净。真的,比起他们,我觉得我的精神像个老帮菜。”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问起母亲最近的趣事。
但他其实不喜欢新西兰。
新西兰只能短暂停留,太美太宁静了,让他觉得无聊。
只能躺在海边农场的草坪上发呆。
他每次从伦敦到惠灵顿都有种穿越时空之感,其实他每次去陪伴迟女士的时候路上都会开小差,去趟阿联酋或者悉尼。
毕竟有1.8万公里。
迟晚舟静静听着儿子叨叨个没完,心里明白,因为她的到来,他是真的开心。
游轮停靠格林威治码头,一个高大俊朗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生日快乐,儿子。祝福你永远健康平安。”周翊温柔地注视着迟昼。他和妻子分头出发,特意从海城开完一场研讨会赶来。
“哎,搞那么煽情,明年别来了~”迟昼猛地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迟晚舟在心底默默祈祷:愿他永远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一双会流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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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a出手阔绰,直接送了他一家俱乐部,还好配套了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团队,他才懒得费心那些琐碎的运营杂事。
Kai送了他一架私人飞机,但这礼物的后续账单来的更快,托管费保险费还有机组团队的薪资。看着一串数字,他差点当场骂人。
耿乐今年像转了性,不再游戏人间,老老实实接手了家族企业,格外大方送他了一套香港的房产。
王湛笑嘻嘻的说自己的卡被家里停了,给迟昼买了能装满一整间储藏室的volvic矿泉水,美名其曰多么实用啊。念在他常年比较拮据,但是记得自己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水,迟昼喜滋滋的在签收单上签名。
连几面之缘的冯域都送了他一辆限量版摩托。
只有祁路这个死人,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
秋季开学迟昼入读Rca,正式开启英硕生涯。
周末Lucas兴致勃勃想要包个邮轮举行晚宴为他庆祝,被他拒绝了。
大家聚在了mia送他的俱乐部,里面的餐厅有张十二人的长桌,好像比家里更便利一点儿。
今晚大家都盛装出席。
他让俱乐部厨子按自己的食谱准备椰子鸡,锅包肉等中式菜品。
Lucas订购了刺身拼盘,空运来的加拿大红牡丹,法罗三文鱼,北极贝,俄罗斯甜虾装盘精致。
Kai直接带家里的厨子团队来做白人餐。
Mia带了些自家酒庄的限量款,今晚她亲自调酒。
何曼琳带上自己做的开心果巴斯克,上面是柚子奶油。还有迟昼迟到的生日礼物,她这趟去巴黎旅行了太久。
宋恒宇空着手提溜个脑袋跟着何曼琳来的。
陈西川带了迟昼最爱吃的那家烤鸭还有各种卤味。
……
迟昼不喝酒的人今晚也被灌了点儿,从什么判断他喝多了,就是点上一支烟他真的抽了。果不其然,被呛的眼泪直流。
Kai笑话他,他也不甘示弱的反击,笑话kai吃生蚝挤柠檬汁和番茄酱,甚至还吃生肉馅。
今天结束的比较早,酒桌游戏也没怎么玩。
因为迟昼喝多了,mia建议他直接睡到俱乐部的套房。
好像喝多了酒自动屏蔽了英文一样,他一直在说中文。
Mia完全无法跟他交流。
何曼琳听着他含糊不清的嘟囔要回家,没有用俱乐部配的司机,打了个电话给熟人。
“Astra,你在忙吗?代驾单子还接吗?是我的朋友,他是个男孩子。”
“他不是坏人。”她附加了一句。
这个俱乐部离他的住所不算远,华人司机比较好跟喝醉酒只讲中文的迟昼沟通。她跟樊星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很缺钱。
接过何曼琳递来的钥匙,樊星道了谢。
上了车发现左副驾驶是一个浑身烟酒气的漂亮男人,他身着剪裁优雅的正装,眯着眼慵懒的瘫坐在真皮座椅里。
嘴里嘟囔着:“祁路……曼琳你给祁路打电话。”
“祁路,你没有心,我为了你去纽约。你成天想着白汀兰把我忘了。”
他是真的喝多了。
樊星没有说话,就算她再不八卦也能脑补出无限剧情了。豪门密辛?
原来这个漂亮男人是gay,他的前女友实惨了。
看着何曼琳发来的地址,嗯,他还住八角窗公寓那里。
“水。”迟昼安静了一会儿开始在座位处扭动。
见没人理他,他费力睁开眼,蹙眉看向旁边的人。
“打工女皇帝?”迟昼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洒在车内空间里,尾音上扬,带着几分醉意特有的轻佻和漫不经心。
樊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瞥了一眼醉眼朦胧的男人。她把水递给他,却没接这个不尊重人的,莫名其妙的茬,只是面无表情地启动了车子,平稳地滑入伦敦深夜的车流中。
迟昼见她不说话,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水,脑袋一歪又靠回了真皮座椅上。
好无聊。
拿出手机给祁路打电话。
伦敦与苏黎世没有时差。
“你还没死啊?”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迟昼轻飘飘的说。
即使没用扬声器,因为车里太安静,也能听到对面略显沙哑的声音:“有事?”
“你忘了我的生日……喂,喂喂喂?”电话被挂断了。
“操。”他暴跳如雷,忍不住爆了粗口,打开窗想把手机扔出去。
樊星屏着呼吸,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吗?
手机铃响,他毫不犹豫又接了起来。
“他病的更重了,夫人的电话都不接。”换了个更深沉一点儿的男人声音。
“哦,佩姨电话不接,接我的是吧?”他又开心了,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下周末飞苏黎世看他。”董在对面回了个嗯。
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迟昼靠在车窗吹着略显凉意的风,眼角笑出了细纹。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那栋熟悉的八角窗公寓楼下。
迟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试图解开安全带,但手指因为醉酒有些不听使唤,在那金属卡扣处摸索了半天也没弄开。
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干脆放弃了挣扎,侧过头看向樊星,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只迷路的大型犬。
探过身去帮他解开安全带。就在她凑过身去的一瞬间,迟昼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
看在她们是雇佣关系上她忍了,看在他是个姐妹的份上她忍了,看在他今天过生日份上她忍了。